废后-第7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无所谓地笑笑,指指跟前的美人蹲:“坐吧。兹事体大,本宫知道你必定不敢胡言,你且照实说就是。”
余珍万分欢喜道:“娘娘慧智。”
于是她就将冯若兰从前一些事细细说了,我边听边细细思索。
***
事后我将余珍一番话说与贤妃听,贤妃不由得唏嘘:“如此看来,冯氏这一门所出一男一女,多半就如余氏所说,并非真亲兄妹了。”
我静静摩挲手腕上的一串琉璃珠子:“这也是猜测,而猜测的事,哪里做得了准呢?”
贤妃点头,思索一阵后道:“老话总说捉贼捉赃,纵使余珍所说属实,如今冯氏在禁足中,要在这事上拿她把柄,大约是难的。其实眼下更要紧的是陈氏,太后如此施恩于她,未必没有收服她,引为已用的意思。”
我起身踱至西窗下,头也不回问:“姐姐以为只是如此么?”
贤妃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你是觉得陈氏这一胎有文章可做?”
我点头:“眼下宫中疯传她这一胎怀男,别说皇上没听进耳去?且我还听说,太医院那边诊下来,仿佛也是这个意思。”
贤妃道:“我原以为只是说笑,却原来闹得大了。”
我冷笑:“太后自然希望闹得越大越好。宫中能生孩子的妃嫔多不胜数,就仅仅只有她陈氏一人可以怀孩子么?”
贤妃道:“你是说…?”
我转过身来:“姐姐不觉得陈氏此番这动静闹得太大了些?”
贤妃皱眉:“是大了。且不说她这一胎是男是女,只说她日日找了借口强留皇上在身边,就已引得六宫人人愤怨,哪里是能息事宁人的样子。”
我笑:“这是其一,更要紧的,太后若有心保她跟她腹中孩子,总该劝她收敛。如今她老人家倒还能泰然自若地看陈氏瞎闹腾,可见那恩宠,也是不真不实的。”
贤妃点头:“何止不真不实,简直虚假得过分。然而我冷眼瞧着,陈氏平素还算小心谨慎,总不至于如此蠢钝。”
我道:“她在孕中,情绪本就不稳,又得太后如此恩宠,得意之下,平日收着的那点小性子,难免就都露出来了。别说她,便是杨卉,先前瞧着也不是没打算的人,眼下得太后亲赐权柄摄六宫事,不也同样日益傲气起来了么。”
贤妃不无讽刺地笑笑,苦思许久后道:“皇上如今听闻陈氏这一胎怀男,必定非常欢喜。”
我很自然地接口:“皇上越高兴,那么一旦她这胎没了,摊在谁身上,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贤妃神情凝重下去,踱步过来按着我的肩道:“你别忘了,月前你送了尊送子观音给她,几乎闹得六宫皆知。听闻陈氏还特地设了香案,早午晚各三炷香地祷祝。她闹出这么大阵仗,别叫人真信了,只是为拜佛求子。”
她这样为我着想,我真心感动,于是握一握她的手宽慰她:“此事我有打算,姐姐不必担心。”
彼此相顾一笑,再说话时,已是在闲话家常。
***
很快就到了冬至这日。
冬至虽不是什么大节日,用不着设宴庆祝,然而我还是循例给各宫派去了过节礼品跟鞭炮,以增添宫中喜气。
用完膳沐浴后,躺床上闭目养神,殿外鞭炮声此起彼伏响起来。
等这阵响声过去,继而又过去半晌,睡意就一点点上来了。
待睡得朦朦胧胧时,外头一阵响锣的敲击声传来。
我被那声音惊醒,在一殿黑暗中唤净雯,净雯举着灯盏进屋来。
我问:“出什么事了?”
净雯替我掖一掖被角,低声道:“大约是哪一宫又走水了。娘娘既然醒了,要不要喝点水润润喉?”
我披衣起来:“也好,刚好觉得有些口干。”
于是净雯取了温水过来,我刚喝下一口水,外头有杂乱的脚步声渐近渐响。
不多时,西窗下传来了方合的请安声:“荣淑妃千安。”又赔笑道:“姑姑也来了。姑姑深夜过来'。。',不晓得是为了什么事?皇后娘娘已经睡下了。”
是竹息跟杨卉。
我正要开口,杨卉尖声道:“半夜睡下被吵醒的又何止皇后娘娘一人?还不快进去通传?”
竹息又道:“老奴是奉太后懿旨,特来请皇后娘娘往昭纯宫走一遭的,纵使皇后已经睡下,也不得不叨扰皇后了。”
方合就还是犹疑:“回姑姑,并非奴才不肯照本子办事,而是皇后娘娘近来身子不适,奴才只怕不好惊扰啊。”
杨卉发作了,喝道:“滚一边去!没眼力劲的东西!本宫也就罢了,怎么如今静德宫的奴才,连懿旨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
我听得微惊。
究竟为了什么事,让杨卉如此大胆,竟敢三更半夜在我的静德宫发横撒泼!
于是扬声道:“方合,让她们进来,本宫已经醒了。”
竹息听见我的声音,忙道:“皇后醒了正好,奴婢是奉懿旨来请皇后,本不想惊扰娘娘清眠。”
我道:“知道了,且等我片刻。”
于是披衣起身,草草装束后出殿去。
冬夜里风大,竹息上前来,作势要扶我。
净雯脚下抢先一步挡住她:“就不劳烦姑姑了。”
伸手小心翼翼扶住我。
竹息并不在意,不动声色地往一旁让了让。
彼时杨卉站竹息身侧,曲意朝我弯弯脖子后,也让开路来,然而神情跋扈是从来没见过的。
我只作没瞧见,由宫人提着风灯在前头引路,一路往昭纯宫去。
***
进去昭纯宫正殿时,一殿的血腥味跟药味呛得我几乎呼吸一窒。
我脚下微一虚晃,净雯赶紧使力稳住我。
彼时夏沐烜正负手在殿内来回踱步,一脸的焦躁难掩。
见我来了,夏沐烜有片刻的惊讶,质问竹息:“怎么半夜还惊动皇后?”
竹息正色道:“回皇上,老奴也是奉太后懿旨行事。太后的意思是,娘娘到底居中宫,虽不摄事,然而也不好不在场。”
夏沐烜不置可否,睇一眼净雯:“扶皇后坐。”
大约是方才一路迎风过来,损了点心神,又兼这一殿的血腥味跟苦药味闻着刺鼻,脑仁一阵阵地疼。
夏沐烜近前来探探我额头,问净雯:“怎么伺候的,皇后身上这样烫?”
净雯低头不敢言语。
我忙道:“不怪净雯。只是吹了点风,不碍事。”
眼角的视线里,瞥见竹息神色如常站着,一旁杨卉带着醋意咬了咬牙,然而也没有发作。
夏沐烜正要再说,恰逢那头陆毓庭从内殿出来。
夏沐烜几步跨过去,焦急了神情劈头盖脸就问:“如何了?”
陆毓庭一脸沮丧地摇头:“臣无能,无法保住龙胎。”
说完人已经跪下了。
夏沐烜乍然听闻之下,脸都青了,他质问陆毓庭:“好好的怎么会小产?你不是一直说她这胎怀得稳固么?”
陆毓庭叩首后陈情:“皇上明察,臣以项上人头作保,先前龙胎确实安然无恙,此番小产实属意外。”
一旁竹息道:“此事老奴也可以作证。婉容有孕后,老奴奉太后旨意看顾婉容,最是晓得婉容这胎怀得安妥。”她觑一眼夏沐烜的神色。“如今突然小产,确实蹊跷。”
杨卉嗤笑:“可不是?太后再如何严防死守,着人日夜看护,总不能面面俱到的。不定被什么人钻了空子呢?”
这么说的时候,视线有意无意带过我。
夏沐烜并不理会杨卉的冷嘲热讽,只问陆毓庭:“你怎么看?”
陆毓庭踌躇片刻后道:“臣方才诊过了,婉容此番小产,应该是婉容自身心脉无力的缘故。”
夏沐烜一脸的不可思议:“好好的怎么会心脉无力?”
陆毓庭本分道:“心脉无力,或是受了惊吓,或是错服了损阴之物。”
竹息唏嘘:“既是陆大人手上断出来,那应该不会错了。”
夏沐烜听得又惊又怒,一掌拍在案上,冷凝了视线扫过地上跪着的一众宫人:“这么多人看顾一人还能出事,简直废物,统统拉出去斩了才好!”
夏沐烜震怒下的怒气是惊人的,一众宫人吓得嘤嘤直哭,又是求情又是磕头请罪。
我不忍心,劝道:“皇上此刻追究他们的过失,也于事无补啊。到底婉容为何小产,总要查了才明白。”说到这儿,恰好闻得内殿有女子的哭声传来,猜想应该是陈思燕醒了,就道:“婉容大约已经醒了,皇上要不要先去陪陪她?想来她闻得孩子没了,必定伤心。”
杨卉嗤笑:“皇后真菩萨心肠,连对昭纯宫的一众下人,都能格外施恩。然而此番关系皇嗣,当宁枉勿纵才是。何况真要论起来,此番婉容小产,也有他们看顾不力的过失在里头。”
很难得的,竹息这回居然开口帮了我。
她望着底下跪着的一群人,正色道:“皇后所言有理。老奴也以为,要惩治这些个办事不力的,确如不必急在一时。到底婉容这胎落得蹊跷,有些细枝末节,总要问过他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的。
第七十二章
竹息一番话说得不可谓不公道,然而我也没忘记她是谁的人,于是默默。
杨卉却还不肯罢休,急迫道:“皇上,未免夜长梦多,总是先查清楚的好,免得给贼人时机逃脱了。”
夏沐烜失子,本就在气头上,杨卉却还一个劲在他耳边聒噪,夏沐烜想也听得烦躁,冷冷一眼瞪过去。
只一眼,就望得杨卉呆在那里,讪讪一笑后再不敢多嘴。
如此再无人敢说话,夏沐烜嘱咐印寿海几句后,就让众人散了。
回到静德宫,手脚发凉,身上却反而一个劲地冒汗。
净雯怕我着凉染病,赶紧帮我换上寝衣,捧了炭炉到我脚边,又往我手里塞了杯参茶:“这样的天气,风里来回走两遭,便是身子骨结实的也受不了,太后委实——”
她很少露出这样焦躁的样子来。
我以眼神安慰她:“不妨事,喝杯茶出层汗就行了。”
净雯叹气,又殷切切望着我:“娘娘可不能不当心。”
我被她那样子逗得笑了:“知道了,不会不当心的。”
喝完参茶上床睡下,净雯犹不放心,干脆在我床边打了个地铺,唯恐我夜里出一丁半点的岔子。
陈思燕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