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糖-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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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吃过了。修车行要八点才关门,所以大家六点就一起吃了。我专门请了周叔的女儿过来做饭。」
「呵呵,周叔的女儿手艺一定很好。」
葛忠良专门为他做了晚餐,让罗跃奇很是感动,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随便捡个话题。
「她煮的又麻又辣,你不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
「上次叫你过来喝酒,菜就是她煮的,你都没吃几口。」
「观察得这么细?」罗跃奇笑。
「有关你的事,我当然要细心一点。」
葛忠良说得理所当然,罗跃奇听着高兴,却又觉得不妥。他突然很想知道,在葛忠良心里,他到底处在一个什么位置。
「你昨晚把电话挂断了……」罗跃奇想到了这个。
「是手机没电了。」
这个理由实在有点牵强。罗跃奇迟疑了一下,没再追问。气氛变得尴尬起来,葛忠良离开餐桌,去了厨房。
罗跃奇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第四章
罗跃奇吃完之后,把碗筷收起来,送去厨房。
葛忠良正在料理台上切西瓜。
翠绿的瓜皮,红艳的瓜瓤,让人忍不住嘴馋。罗跃奇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冰爽甜蜜的口感让他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好吃吗?」葛忠良很自然地为他揩去嘴角的残汁。
「嗯!」罗跃奇用力点点头。
几分钟前的隔阂就这么消失不见了,令他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笑得像个捡到元宝的孩子。
「我们出去吃。」把切成小块的西瓜放进透明的玻璃碗里,葛忠良插了一把牙签在上面。
「没有水果叉吗?」罗跃奇不太习惯这种朴素的吃法。在他的观念里,牙签只该用来剔牙。
葛忠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一边把罗跃奇推进客厅一边说:「都一样。」
老式的藤制沙发,有点硬。不过大概是用久了,表面都被磨得相当光滑。
「坐不惯这种沙发?」葛忠良挑了块西瓜送到罗跃奇嘴边。
像小孩子一样接受喂食似乎有些别扭,但西瓜已经碰上了自己的嘴唇,罗跃奇只能傻笑着张开嘴。
「这些藤编的家具有年头了,虽然不太时髦,但是很实用。我大伯很喜欢。」
葛忠良说话的时候,眼睛里自然流露出一种光彩,好像他说的并不是几件普通家具,而是一些与他有深厚感觉的朋友。
罗跃奇望着他,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葛忠良顺势吻了吻他的手背,正想说话,却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哪位?」罗跃奇按下了接通键。
「我是关赫。」
听到这个名字,罗跃奇一下子站了起来。葛忠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上写着疑惑。罗跃奇挤出个笑容,然后指了指卧室,表示自己要单独接听电话。
那一瞬间,葛忠良的眼中竟闪过明显的失落。罗跃奇看在眼里,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点疼。
走进了卧室,关上房门,罗跃奇调整了一下情绪,问:「关先生有什么指教?」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想问问,你和聂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和闻达正在仔细核算,要如何才能顺利完全订单,并且把房租水电赚回来。」
「我提的条件有那么苛刻吗?」
「我可以说服你更改条件吗?」罗跃奇不答反问。
电话里传来关赫低沉的笑声。罗跃奇知道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关赫的确对他有所图。
果然,下一秒就听关赫说:「我明晚有空,你要过来说服我吗?」
下意识地看了看被自己关上的门扉,罗跃奇答道:「可以。」
关赫带着笑意,给了罗跃奇一家星级饭店的房间号,然后强调说:「八点,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合上手机,用指尖感受着机壳上微弱的热量,罗跃奇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葛忠良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手肘抵着双膝,十指交叉撑住下巴,似乎在考虑什么。
「吃西瓜。」罗跃奇挨着他坐下,用牙签戳起一块西瓜送到他嘴边。
葛忠良没有理会西瓜,而是抓住罗跃奇的手,把他拖向自己,然后狠狠地堵住他的嘴唇。
除了最初的霸道,这一吻很快变得甜蜜而细腻。罗跃奇热情地响应了他,第一次主动去剥他的衣服。
「等一下!」
出乎意料的,葛忠良拒绝了。虽然还在喘息,虽然嗓音已经变成饱含情欲的沙哑,但他还是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把脸压在罗跃奇的颈间,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胸膛,葛忠良沉默了好一阵子。等到心跳呼吸都恢复到正常的水平,才闷闷地说:「我对你一见钟情。」
罗跃奇的身体僵了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葛忠良继续说:「很久以前我就见过你。那时候你刚到狄小姐的餐馆,因为不会端盘子,所以被她教训。」
罗跃奇被狄艾琳骂过太多回了,他不知道葛忠良说得是哪一次。他问:「被骂的窝囊样子也能让你一见钟情?」
「不是。你站在太阳底下,头发的颜色非常漂亮。」
「艾琳的头发跟我的颜色差不多。」
母亲那一边的亲戚,只有他和这个表姨继承了外婆的发色。罗跃奇没有要调侃的意思,他只是对葛忠良这样直接的赞美感到有些羞涩。
「你不同。」葛忠良坚定地重复了自己的观点,「阳光照在你身上,就像聚焦一样,让我完全看不见别人。」
这样的说法,让罗跃奇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他一直知道自己在普通人里是出色的,他能从人们对他的态度感受出来,却从来没有人如此直白地告诉过他。
「后来你的车子抛锚,我去接你,感觉就像第一次和喜欢的人手牵手一样兴奋。」葛忠良抬起头,表情却是与甜蜜语言完全不符的凝重。
罗跃奇看着他,脑子里一下就被搅乱了。
手掌从罗跃奇的耳垂下一直抚到他的脑后,葛忠良声音平稳地说:「知道你喜欢男人,差点没把我乐疯了。」
「有吗?」罗跃奇刚想笑说没看出来,却被葛忠良再次吻住。
他捧着他的脸,像虔诚的教徒在膜拜圣主那样亲吻他。
「真的很想把你据为己有呀!」葛忠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罗跃奇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只是愣愣地看着他,脸上挂着傻傻的笑容。
「搬过来住吧!」葛忠良提议。
「为什么?」
「我不想半夜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你睡在别的男人身边。」
「我和闻达只是……」
「无论是什么都不行。」「不行」两个字,葛忠良说得很用力。
下一秒,罗跃奇就被他推倒在沙发上。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不愿搬过来,我们就到此为止吧!」进入罗跃奇体内的时候,葛忠良这么说。
激|情过后,罗跃奇问他:「为什么要这么绝对?」
葛忠良很自然地反问道:「爱情本身不就是很绝对的事吗?」
罗跃奇沉默了。他从来没想过要去爱身边这个男人,却已经得到了他的爱。现在被要求同等的响应,他能给得了吗?
第二天晚上八点,罗跃奇如约来到饭店的房间。关赫引他进门,然后从冰桶里抽出香槟,一杯给自己,一杯给他。
「欢迎光临。」
罗跃奇将杯中酒一口饮尽,说:「我去洗个澡。」
「这么着急?」关赫微微有些惊讶,语气却是揶揄的味道。
「是。」罗跃奇认真地说:「我急着取悦你,好让闻达的公司能够发展壮大。」
「为什么?」关赫难以理解,「为什么是聂先生的公司?我以为那是你的。」
「呵呵,钱是他出的,不过让我挂了名。」
罗跃奇走到浴室门口,回身给了关赫一个极具挑逗性的微笑,「那不仅仅是一间公司,它包含了太多精神意义。如果失去它,会让我们深受打击,所以我必须争取你。」
在关赫若有所思的眼神中,罗跃奇关上了门。
打开莲蓬头,看热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浴室,模糊了视线,罗跃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还是来了,犹豫了一整天,他居然还是来了。
用身体与门外的那个男人做交易,想想真是够贱的。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现在不都是笑贫不笑娼吗?
娼?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的词,罗跃奇的反应是给了自己一耳光。
洗净之后,罗跃奇擦干身体,抓起饭店的浴袍往自己身上一套,然后执起腰带,草草地在腰上打了个结,光着脚走出了浴室。
关赫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酒杯,一脸闲适地看着远处漂亮的灯火。
「果然是美人。」
透过玻璃看到罗跃奇的倒影,关赫露出了标准的色狼笑容。
奇怪的是,他色迷迷的样子,并不会令人反感。帅哥果然有优势,就算是猥琐事,做起来也能让人觉得舒坦。
转身走到罗跃奇身前,关赫抬起手,想帮他擦去颊上挂着的水珠。
当他的指尖碰到罗跃奇时,罗跃奇浑身一震,下意识避开了。关赫的手悬在半空中,尴尬至极。
「条件反射。」罗跃奇傻笑。
关赫放下酒杯,随意地往床沿一坐,笑问:「这么受我挟制,是不是很不甘心?」
「谈不上挟制,等价交换罢了,又没有人吃亏。」
「这么说,你还挺看得开的?」关赫挑挑眉,似乎不太相信这是罗跃奇的真实想法。
「昨天以前,我的确比较看得开。」
觉得居高临下对关赫说话有点别扭,罗跃奇干脆往床上一躺,面朝上,舒服地将自己的双手枕在脑后,「不过,昨晚发生点事情,让我今天犹豫了一整天。」
「什么事这么有影响力?」罗跃奇自在的样子,让关赫也放松下来,自然而然地躺到他的身边。
「有个男人,说想跟我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