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我知道。”讨论得这么大声,想不听见都难啊。
“对了,文老师,你教我洗胃机怎么用吧。我下一轮第一科就是急诊,上一轮实习是妇科,没学到。”
洗胃机利用率最高的就是急诊,一般科室最多拿来备用。
“查完房跟我去一楼急诊,我教你。”我换好医师袍跟她说。
今天没有疑难病历。我选择外科一大原因之一就是它简洁的查房。外科查房通常就是一些基本的,比如伤口痛不痛啊,看看愈合情况,有无炎症等等。不像内科,查体听诊之类的,执行得比较严格,讨论病历也是不遗巨细。
十点四十五分,查房结束。我带着树婷婷准备下楼的时候,安尚非把他带的那个实习生一起塞给我,自己提前下班去看他夫人。这小子,还真让人羡慕啊。走之前,他拍着我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楠平,你也快四十的人了,还不快娶个老婆回家帮你做饭?”
快四十?如果不是确信我比他小四年,今年刚过完三十岁生日,刚升了副主任,我还真的差点把身份证掏出来确认一下我是不是快“不惑”了。幸好,我才刚而立而已。
十一点,急诊室还是很热闹。看到宜镜渊的时候他正准备去吃饭,脱着工作服,一脸的疲惫。“真不是人待的,忙死了。”他说。“不过好象警察已经去查了,也没有再中毒的人,刚才给最后一个病人洗了胃。我早饭都没吃呢,饿死了。”
“现在洗胃机空不空?”我问。“给两个学生讲讲用法,下一轮就要到你们科了。”
“宣老师好!”树婷婷很乖巧地问好。
宣镜渊哼了声算是回答,这家伙懒得要死,偏偏分到急诊来,而且他最恨带实习生,因为麻烦。“反正是待病房的,不归我管。”
“你下个月还在急诊?”我知道他们急诊是病房跟门诊一月一轮转,“哪个急救室现在空着?”
“最里边那个,你最好顺便把什么呼吸机啊心脏电击仪啊都讲讲,省得到时候还得我来。”
我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他点点头,仲着懒腰走了。
“宜老师不喜欢实习生啊?”树婷婷看宜镜渊走远了才问。
“就是懒,人很好的。”我说着把他们带到那间空急救室。
这是我们医院的第一间急救室,这还是我刚进医院时一个前辈告诉我的,所以它跟其它新设的急救室比逊色不少。我把墙角遮着仪器的盖布掀刀:,洗胃机就在下面。
我开始给他们讲解构造和用法,告诉他们哪根管子插在哪里。
“好粗的管子……”树婷婷跟个小麻雀似的,从刚才就没住过嘴,看到什么都要喳呼一下。
“是很粗。”我拿起那根插管。直径大概在一公分以上,我不记得具体数值。“反正是给成|人用的,一般服药、食物中毒来的病人情况都很危急,通常是直接插管,经口插入食道,动作因为必须迅速,所以会很粗暴,黏膜擦伤是难免的。还要小心不能插到气管,注意一下手感就行。”
“如果病人咬紧牙关不让操作怎么办厂
“用东西撬开。”
正说着,门口一阵混乱之声。
“快快……”几个护士推着移动担架冲了进来。
为首的护士我认识,是急诊的护士长耿姗,她朝我点个头,然后急忙跟其它人一起把移动担架上的病人移到急救室的简易病床上。痫人是个二十六、七的女人,穿著低腰的牛仔裤,无袖的T恤,大张着眼睛五种地望着天花板,满身酒气。牛仔裤近膝盖的地方有一小块血渍,她左手腕内侧有三道浅浅的伤口,都很短,出血很少。
“正好让你们看看急救过程。”我说,并示意两个实习生站到不碍事的地方。
耿姗一边指挥护士们做准备工作,一边着急地问病人,“告诉我,你吃了什么东西?”
女人开始哭,不回答。
“说啊!你年纪轻轻的,什么不好解决啊!人一死可什么都没了!”她把插管拉到病人面前。“好好说,到底吃了什么?不然我们只好用这么粗的管子帮你洗胃……”威逼利诱全用上,女人依然哭,不回答。
耿姗叹了口气。“还能吃什么,大概是安眠药。”她对我说,“又喝了酒,一定得洗胃了。”
“就算是酒精中毒也得洗啊。”我说。“六小时之内都要洗胃。”
“好,不跟她说了,先洗胃再说。”看旁边的护士已经加好洗胃用的水,耿姗很干脆的拿起插管,准备往病人嘴里放。
女人猛地挣扎起来。“不要碰我!”她手脚乱动着推拒。“不要碰我!叫XK来!我要打电话给他!”
“好好,洗完就打。”护士们很耐心地哄着她。“他在哪儿啊?叫他来好不好?”
女人的哭声微弱下去。
“他在内蒙……”然后又高声嘁着。“你们不要碰我!”
“你们两个,来帮忙按住她。不洗胃,送命了还得了!”耿姗指挥两个实习生。
准知树婷婷和那个男生才刚按住她的手脚,她立刻尖叫起来。”放开我!我要投诉你们!”她用极其富戏剧色彩的语调高叫。
忽然外面闯进来一个神色张徨的男人,女人立刻像见了救命稻草似地抱住他,“我怕……我不要打针,我不要吃药!不要!”
急救室里的所有人,除了那个病人和后来闯进来的男人外,全数张口结舌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耿姗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她爱人啊?”不管男人尴尬的面孔接着道:“快问她吃了什么。”
“你乖,说你到底吃了什么?”男人很焦急地问着,很有几分电视剧男主角的味道。
“我,我什么也没吃……”女人低声啜泣着死死抱住他。“不要丢下我不管……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不会丢下你,你快说,你吃了什么?你这个样子,我还怎么和你在一起啊?”男人无奈。
“什么都没吃……”女人安静了些。
接着另一个穿著军装的青年男子出现了,少尉军衔,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只是脸色很难看。他冷冷看了两个人一眼,抱在一起的男人和女人同时出现尴尬又惊惶的表情。
“丢人现眼。”军官旁边的一个少妇尖刻地说:“我弟弟娶了你这种女人真是倒霉透顶!”军官走到病床边,那个男人立刻撒手,慌张地说了句他是上班时间出来的现在得回去了,就急忙溜走了。
到此为止,所有人都大概明白了事情经过。护士们的脸上出现了同情、不解、讥讽、不屑等等表情。
“医生,她没事吗?”军官问声问我。
“没大碍。”我看了那女人一眼。“不过她如果能洗个胃更好………”
“真的想死的话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死吗?”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讶异地看见韩羽站在门口。“真想死的人不会闹得鸡飞狗跳的。”韩羽的语气很不屑。“割腕又怕疼,只好划几个印子来吓吓人,好达到目的是吧?演戏也要下血本的,割这么浅,你当试切创吗?试切创都比那个深。像你这种人,哪有胆量吞安眠药。”
耿姗趁着那女人听得发呆的时机又问她吃了什么,结果她小声说什么也没吃,就是喝了点酒,大概是被韩羽的气势震慑住了,说的该是实话。
“没事了?”军官也有点生气了,“起来,走。”说完率先走出去。
女人也乖乖起身,光着脚就走了出去,步子挺稳当,看来真的是没吃药。
等病人一走,护士们开始七嘴八舌说起那个女人的闲话来。不外是什么“看她妊娠纹那么深,都是有小孩的人了还乱搞”、“大概以为自己是悲剧女主角哦”等等。
韩羽对着那女人的背影冷冷一笑,随后看向我,我不由走上去。“怎么?是来做治疗还是来找我?”
“找你。”她略略笑了笑。“刚打电话去你科里,说你在急诊,我就找过来了。”
“什么事?”我发现刚才还在唧唧喳喳的护士和树婷婷他们都好奇地往这边看,急忙拉了她向外走,回头对树婷婷说可以先去吃饭了。
“这个还你。”她忍笑地看着我避人耳目的样子,然后拿出我的手机。“有过两次电话,我没接。”
我点头接过手机,查看未接来电,果然不过是安尚非打来的,他昨天找过我两次。
“那我走了?”她说。
“你刚才说的真厉害,让别人哑口无言的。”我愣了一会。
“本来就是啊,想死的人是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无声息地离开。”她笑了笑。“我又不是没死过。”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睛看她,她却又是一笑。
“一起吃饭吧。”我终于说。
她很爽快地点头,从前的她似乎又回来了。我们一起出了急诊大厅,外面阳光很刺眼,刺得我一阵晕眩。
因为我看到一个人:穿著例:烟灰色毛衣,黑色长裤,黑色风衣,站在阳光下对我笑的人。
--Zero。
第十二章
我呆呆的看了Zero一会,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把伞遗忘在地铁里了,不过也没关系了,天气这么好……我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般,痴痴地看着他对我走过来,走过来……
他几乎一点没变,脸上没有任何纹路,皮肤依旧细致,眼睛依旧清澈无比。他那么优雅那么优雅地走了过来,一直走到我面前。
“好久不见。”
我插在上衣口袋里的手微微颤抖了下。半晌,我艰难地开口:“好久不见………”
他微笑了下,接着侧过头去。
“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害得我找你找得好……”很温柔的责备口气,是对着韩羽。
一阵寒气从心底升起,我感觉他在我面前一切动作都像电影慢镜头似地分毫毕现。我看着他伸手出去握住她的手,而后极其缓慢地,把她拥入怀内,像呵护什么珍宝一般。韩羽僵直着身子不自然地靠在他怀里,对我看过来,眼神空洞,像是越过我看着某个不知名的彼方。然后她闭上眼睛,一滴泪滑下来。
我反而想笑了。该哭的是我,不是吗?她该笑的。
既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