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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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
“他爸爸严圣尔是伯爵酒店的董事长,叔叔严圣簏是你们医院的大内科主任,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只知道严圣簏是大内科主任,其它一概不知。
“严家一共七个子女,最小的严圣棋在哈佛攻读博士,简直一家都是精英啊。”上官慨叹。“很明显的,连名字都是按排行起的,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难怪刚才那个警察队长对森那么客气。
“既然严圣司都说难办,那最好的结果就是无期。严圣司向来秉公执法,这种事情她也几乎帮不上忙。”
而安尚非很激动地拿着张x光片走过来。
“楠平,你看看。”他把片子塞到我手里,我提起来对着医院里的灯光看,左肺有明显的散发性病灶。
“癌变?右肺也有病灶。”我说。看看片号,三三0八一九,“谁的啊?”
“靳景毅和王山勉刚才都有拍片验伤。这张,是靳景毅的。”
我怔住,片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是清脆的一响。
第十五章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家。
当我坐在床边,听见韩昱小声喊我的时候,我也只是机械性地倒了杯水给他。
他敏感地发现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沉默一会,终于还是决定告诉他靳景毅杀人的事,但还是隐瞒了靳的病情。
韩昱惨白了脸念着“怎么会这样”,然后就抓住我问靳景毅会不会有事?
我说不知道。
“他们不可以判他有罪的!”韩昱细细的手指紧抓住我的衣服,很用力,我衣内的皮肤也开始作痛。“他是因为我才去找姓王的!他没有错!错的是我!”
“你有错吗?”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角膜渐渐被水光覆盖。
“我要去做证,说是因为发生了我的事,阿靳一时冲动才....”
“那靳景毅为了隐瞒你的事所做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吗?”我喝道。
韩昱愣了愣,既而大哭起来。
“他是为了保护你才这么做的,所以,你要过得好好的。”我轻轻摸他的头发,心神却飘忽到不知名的彼方。
外头传来敲门声,韩昱惊跳了下来,哀求地叫我别去开门。
我踌躇着还是去了,门外是韩童和韩羽。该来的还是来了。
“能不能说明一下。”韩童十分平静,“昱到底是怎么日事?”
我听到卧室里韩昱倒吸一口冷气。我微笑:“没什么,只是比较激烈的Zuo爱而已。”我故意说得轻佻。“我和令弟在交往中,”
韩童动手了,我不意外。意外的是他的拳头比他外表看来的硬得多,第二拳打来的时候我避开了,凌厉的拳风擦身而过,第三拳被韩羽拦了下来。
她用黝暗难懂的黑眼睛看我,我回以一笑。“你是在报复吗?”韩童激动地喊。“你是在报复我跟小羽吗?”
“报复?你们有什么值得我报复的?”我故作讶异地张大眼睛。
韩童深吸气,极力控制自己的怒火。韩羽柔声问能不能叫韩昱出来,我拒绝了。可韩昱自己走了出来,步伐依旧不稳。
“哥,姐姐,”他扶着玄关的衣架,说得坚定。“其实文大哥是.....”’
我掩住了他的口,“没事,只是情侣争吵,我的手法过激了些。”韩昱用力扒着我的手,我不松开。
韩童踏上一步的时候,我砰的关上了门。
韩昱还要说什么,我给了他个警告的眼神,“你隐瞒了四年,现在会继续成功隐瞒下去。”我压低嗓子。
外面韩童猛烈拍门喊着韩昱名字,我看着韩昱。半晌,他笑,一滴泪滑下来。
“哥,姐姐,我没事……”他颤声说,外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我跟文大哥在一起,是自愿的。”眼泪滚滚而下,在浅色的原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过阵子就会好了,你们别担心。我是大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门外是死寂。我屏息,良久听见韩羽一声幽幽的叹息。“哥哥,走吧。我想昱昱宁愿跟Eri待在一起,现在。”
这是个拙劣的谎言,但因为成功引起了韩童的盛怒,因此他没有余暇去察觉它的破绽。而我获得了为以后追问圆谎的时间。只是,这么隐瞒,又能瞒多久呢?
韩昱像个布娃娃般软软瘫坐到地板上,哭泣。
“会没事的。”我蹲下身,摸摸他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马上就过去了。我保证。等一切过去了,你就可以回NEO去,哲麟已经帮你找到了唱片公司,你会好好的。”
他拼命点头。他也只有点头,因为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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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审讯并没有拖很久。人证物证俱在,被告供认不讳,审判过程很顺利。只是,当靳景毅真的以自己曾经被“受害人”强暴过为杀人动机时,陪审团很是讨论了一番。但是鉴于靳景毅直言的职业问题,事情又已经过去多年,死无对证,场面变得比较尴尬。开庭前关牧之曾经就此事跟靳景毅讨论过反控王强暴罪的可行性,但是靳景毅拒绝了。我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他是在为韩昱考虑。
但最后靳景毅被一致裁决为无期徒刑时,我还是松了口气。
王山勉绑着石膏、绷带,叫嚣着怎么不判靳景毅死刑,态度很是嚣张。
关牧之说:“你不怕我们告你强Jian吗?”
王一愣,然后狡猾的笑道:“去告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怕什么。告诉Mini,如果还想混,想出人头地,就忘了这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那么大言不惭,听得关牧之额上青筋跳了下,但终于无可奈何。
我身后,森很小声很清晰地说:“他怎么不去死呢。”
我猛回头,森一脸天真无邪,似乎那句诅咒并非出于他口。我忽然想到,以靳景毅的病情,似乎可以申请保外就医。于是追上去跟关牧之讨论,森也跟上来,我看了看他,决定不瞒他。当他知道靳景毅得的是什么病后,在我跟关牧之商量时,他就一直用很认真的样子听着,可我知道他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他只是单纯地在思索着什么,思索一件他思索了很久的事情。
王山勉换到了楼上的外科ICU病房,这是他自己要求的,要住最贵最好的病房。因为他自称病情很危重,需要额外的护理。那是我分管的病床,因此我去查房时他很得意,尽管断了许多根肋骨,手脚都有骨折,腹部也有外伤,但还有力气提起靳景毅或是韩昱的事情,甚至还描述他怎么作弄韩昱,让我气得发抖却惟有忍耐。
查完房回办公室,竟见森拿着本病历看得仔细。
“研究什么?”我好奇。
他合上病历笑笑,把病历塞回病历车上。“随便看看。”然后就坐到计算机前摆弄了会。
“乱开药啊。”我开玩笑地警告道。
他不屑地瞥我,似乎说我小看了他感觉。
整理好睡皱的衣服,我套好工作服准备去病房转转,护士站里只有卢小月一个人。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我找血压计的时候随口问了她一句。
她失手把画体温的红笔掉在了地上,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
“怎么像见鬼似的?”我诧异。“被我吓一跳了?”
她捡起笔,笑了笑,尖着嗓子不自然的说是。
而后,我听到另一个中班护士陶乐露失控的喊声:“文医生你快来啊!”她跑着出来,“ICU那个病人……”现在住ICU的只有王山勉一个人。
“怎么了?”我不大关心地问。
“死了。”她说,呆呆看着我。
卢小月的脸变得死白。
我抓起听诊器就往ICU跑,再怎么无耻,王毕竟是我的病人。而等我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王已经没救了,套句安尚非的话叫“死透了”。
“怎么会这样……”我喃喃自问。虽然王做了脾切,来的时候内出血也很多,但抢救很及时,也没有另外的内伤,不可能一下就死的。
“是不是还要通知警方啊?”陶乐露问。
“除非家属要求。”我说。“先查死因。”
卢小月的手一直在发抖。“会不会是并发症?”她依然尖着嗓子。
“有可能吧。”我说。
手术后并发症?但是怎么会无声无息就死了呢?如果是并发症,那监护仪上的红灯会在电波紊乱时发出警报的?而非现在通过护土杳体温得知,也会有一段抢救过程。心念一动,我抬头看了看监护仪,呆住。警报居然是关着的!卢小月一下于挡到监护仪前面,眼睛惊恐地睁大。
一记录死亡时间,下午两点零五分。”我缓缓说,陶乐露飞快的写下来。召救时间,一小时二十五分。”
陶乐器抬头看了我一眼,马上低头继续写。卢小月终于不再发抖了,我公式化地宣布着王山勉的死亡。
“死亡原因?”陶乐露问。
“术后并发症。”我说。
盯住卢小月,看着冷汗从她的护士帽下冒出,顺着鬓角流下来。陶乐露又犹豫了下,但还是照写了。
“通知家属。下午准备做死亡病例讨论。”
“他老婆说下午会过来。”陶乐器说。
王山勉的妻子是个非常瘦非常高的女人,几乎找不到女性特徽。我简短地交代了王的病情和死因,她接受得很轻易,轻易得令我惊讶。
“死了拉倒。”她撇嘴。“有钱有什么用,还不是贱命一条,反正也没做过什么好事。”
“王太大,如果你有疑问的话,可以申请做病检。就是解剖尸体证实死因……”
“我能有什么疑问?自作孽。”女人冷冷道。
我在心里松了—口气。王山勉的几个手下听说死讯后叫嚣着说要上诉,要给靳景毅加刑。但不久后法院的回音是维持原判,并且鉴于犯人的病情,批准保外就医。
靳景毅就是在这时才知道自己得了,癌症,通知他的人是我。
我们在昏暗阴冷的会客室里见面,我开门见山地告诉了他一切,他愣了很久。
“难怪这半年来我咳嗽得厉害。”终于,他笑着说,“偶尔会咳出些奇怪的东西,因为我烟枘得厉害,经常咳嗽的,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