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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戏说竹佳人-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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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贤明眸一闪,刚要询问,船头的说话声已越渐靠近,王政君在刘陨的陪同下走来,开口:「刘陨与刘欣虽不是我的亲皇孙,但我向来一视同仁。如今皇帝还没子嗣,众皇侄中,就你俩年龄最合适继任太子。选太子历来以仁厚为先,若有人心计过重,不择手段,我绝不会顺他的意。」

  王政君字里行间皆是暗示,再看一边刘陨的嚣张气焰,太后心里太子的位置不言而喻。刘欣看那两人一脸自信,却像跳梁小丑。他笑着躬身道:「刘欣谨遵太后教诲。」

  王政君点头,又问:「听说董大人能书会文,你跟他求学,可学到什么?」

  「正巧我带来一幅画,想要献给太后。」刘欣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卷画递去。王政君不免疑惑,动手摊开。

  这画带着神秘,连董贤也忍不住注视望去。这是一幅侍女图,图中的女子坐在镜前,凝脂红唇,美得不可方物。

  奇怪的是镜中另一面的她,却相貌平平、长相普通。刘陨忍不住大笑:「看这衣饰像是宫女。镜前那个倒是国色天香。这画怎么这样怪异?镜前镜内的人竟不一样?」

  「宫里的怪事向来屡见不鲜。一个貌美的宫女无故变了模样,只不过是区区小事。太后,您说是吗?」陈年旧帐再次被人翻启,王政君只觉头皮发麻。

  寿宴上,董贤大唱王嫱,让她颜面尽失,这回刘欣竟又以画取笑她。不快快将这师生二人除去,怎消她心头之恨?王政君暗暗整理好情绪,压住火气说:「果然名师出高徒,这真是一幅传神的美人图。来人,赐御酒给欣儿与董大人!」

  御液美酒很快便递到面前。递酒的仆役与董贤互换一个眼神,匆匆退下。

  「谢太后!臣先饮为尽!」杯中几乎都能映出王政君充满快意的恶毒眼。

  董贤一举杯,仰头饮尽。

  原先的毒酒早被换。酒是从一个壶内倒出,董贤并不担心刘欣那杯,看他全部喝下,便一同将酒杯放回托盘。

  王莽府调配的药实在不凡,喝下后,人立刻轻飘飘起来,眼前晃动的是王政君得意的眼神。

  董贤努力摇头,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落地时,靠在另一个紧致胸膛上。他知道这是刘欣,迷迷糊糊却又真真切切。

  莫非这暂时让人停止气息的药物,还有幻觉的功效?心里有个极小的声音在说:若真的就这样靠着一觉不醒,倒也惬意。

  刘陨看见他们倒地,忙去试董贤的呼吸。候了许久,竟没有呼出、吸入的气息,他急得大叫:「太后,他们不会是死了吧?您答应过我,要把董大人赐给我的!」

  「来人,把陨殿下带到船厢去!」不顾刘陨大吼大叫,王政君冷道。

  把董贤赐给他?那岂不是放虎归山,又要与她作对?王政君吩咐周围的人:「现在可能还有渔船尚未归航,抛到河里不太方便。先把他们拖到舱房里去,天亮前,与那些青楼买来的妓女一同扔到渭河里。」

  仆役们立即动手,将两人拖入舱房。关上门后,有人将一碗草药递到董贤嘴边,缓缓喂他喝下,轻唤:「董大人……」

  董贤睁开眼,站起身来。众人见他气色慢慢回转,毫无中毒迹象。

  身边这些人与自己一样,也是家境所迫才为王莽卖命。长久以来,他们反倒成了自己的心腹。

  董贤扶起仍旧昏迷的刘欣,向周围问:「船准备好了吗?」

  「已照大人的意思,找来一条下江南的渔船,就候在外头。船主是个年迈的老翁。」

  董贤点头,亲自扶刘欣到栏边,跳上悄悄靠上龙船的渔船。

  「老伯,我弟弟就托你照顾。等一下你们就动身去江南,他醒来后,一定要劝他留下,就说长安之事会有人来处理。他若不依,你就好好和他说,他这人表面倔强,心肠却是软的。」董贤说完,取出两锭金子递给老翁。

  「大人,这可不能要啊!我本就无儿无女,你愿把弟弟托付给我,本就是老夫的造化。钱我是不能收的。」

  一番推托后,总算把钱塞给了老翁。董贤的心稍稍平稳一些,这样薄利的老人,应是个好人家。

  「老伯,你先出去一下好吗?我想和我弟弟再待一会儿。」

  老翁识趣地退出小舱。

  那老人憨厚老实,一定不懂发冠如何区分地位。董贤摘下刘欣的王子冠,伸手触摸他鬼斧神工般俊逸的脸庞。

  「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大汉的太子。忘记董贤,走,走得越远越好!去过梦寐以求的百姓生活,我会安排芷薇下江南找你。皇宫不适合你我,可你游得走,我却飞不掉。」

  这几日他反复掂量,王莽要全船的人统统覆灭在渭河里,只要自己另雇小船将刘欣放走,到时只要说寻不到尸首,便可蒙混。

  虽然这是保住刘欣性命的最佳办法,为何此刻自己却心痛欲碎?左肩的剑伤不住叫嚣?

  董贤轻道:「幸好那天在天鹅潭,我没还手。若你身上也有我弄出的伤痕,怕是你也忘不了我。」

  左肩越发疼痛,刻骨铭心的剧痛。董贤的手缓缓摸到刘欣的腰间,那上面还系着那半块破碎的玉。眼波动荡起来,如同此刻破碎的渭河。

  董贤振作起精神,拖动沉重的双脚,离开小船。

  「老伯,你们快动身。无论渭河上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看着那片小舟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内心的大石落了地,却异常沉重。董贤转身面向其他人,正色命令:「再去检查一遍铺好的稻草,准备点火!」

  刘陨的船厢就在隔壁,王政君坐在厢内,不时听见他大发牢骚。

  「蠢货!为个男宠,竟然歇斯底里。若不是刘欣心机太重,我怎会想助你做太子!」王政君望着刘欣赠她的那幅画。

  画中人分明就是王昭君,图意在说她当年买通画师,丑化王昭君一事。这小子竟敢指桑骂槐地羞辱她!王政君越想越气,狠命将画撕烂。气还未消,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焦味。

  王政君大声唤人,却听见外面已是鸡犬不宁。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一看,只见熊熊大火从舱底冒起。此处着火极为致命,火势发展极快,河水及不到,船上救火又来不及,就算有船只经过,想要跳到另一艘船上,也得走过这着了火的必经之路。

  刘陨厢门从内被猛烈撞开,他一看到外面的火景,立即也吓傻了眼。

  「来人吶!快救火,快救火!」所有的高贵仪态一剎那消失殆尽。王政君没了太后的尊严,与普通人一样四处逃窜。危难之时,众生平等。

  再没人认得那个惊声尖叫的贵妇就是大汉的太后,人们竞相奔逃。可如何逃,还是在这着火的船上,怎么走,也走不出死神的手掌。

  火舌把人逼到栏边,一群人都挤在一个角落,刘陨猛地把王政君拉在前面,自己则躲在她身后。

  「反了反了!你们一个个竟敢这么对我这个太后!快去,快去把火灭了!」颤抖的发号施令,没有半点效果。

  时值寒冬,即使懂得水性,跳入河内也是冻死。龙船在火舌的蹂躏下「劈劈啪啪」发出断裂申吟,一阵响声后,几间船厢坍塌倒下。

  王政君一生享尽富贵,从没如此惊心动魄过。

  慌乱之时,河面上突然响起歌声,优雅清静,却包含道不清的冷酷无情。

  王政君回头去望,一时间,她惊得张开了嘴,却吐不出一句话,瞳内折射出最难以置信的绝望。那个站在竹筏上,飘逸的身影是……董贤?!

  「妖孽!」桅杆上留下王政君深深的抓痕。她无法想象在自己面前停止呼吸的人,怎会重新站在眼前,且悠然自得地欣赏她的挣扎。

  「董大人,我没害你,快救我啊!」刘陨不住挥手,却不见对面的人有任何反应。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得他口鼻流血。

  王政君恨得:「叛徒!我早该把你杀了!」

  刘陨怕大火逼近自己,将王政君挡在身后,不料前方的桅杆突然倒塌,整个人一头栽到河里。身旁零零散散还留有几人,王政君大叫:「董贤,你这个逆臣!你可知谋害太后,是要诛九族的!」

  瞳内是火光冲天的龙船,渭河之水像被染成金黄。董贤站在竹筏上淡淡一笑:「太后,臣与您并无太大积怨,不会大费周章地害您。您要想死得明白,不如托梦问问您那侄儿。」

  王政君的脸瞬间扭曲变形。王莽?是她王家的人?是她最信任的侄儿?她亲手将他拉入朝政,普通人只怕要半生才能达到他今日的地位。莫非王莽还不满足,还有更大的野心?远处漂浮的那排竹筏如一个可怕的幽灵。

  王政君几乎是尖叫着反驳:「胡说!你这个贱人胡说!」

  董贤摇头叹息:「王爷让我带句话给太后。他说他最幸运之处,就是有位做太后的姑母,让他不费吹灰之力连升三级。往后的路他会自己走,不用再劳烦您了。」

  此言一出,王政君几乎晕倒。

  董贤暗自运功,脚下竹筏马上调头,改变了方向。只听「轰」的巨响,龙船在背后灰飞烟灭。

  渭河中央上演了一幕奇景,汹涌的河面竟覆了一层明火,硝烟渐渐升起,像是徘徊在空中的亡灵。

  虽是亲手执行,董贤仍不禁感叹。这场火烧去了那段温暖的回忆,天亮以后,他就得变回原先的自我,那就在今夜,为思念之人歌上一曲,愿离去的他能够听到。

  凄然歌声回萦耳畔,让人有欲泣的冲动,董贤低声吟唱:「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他从袖中取出几片树叶,飞洒向河岸。纵身跃起,犹如翱翔的飞鸟,激起一片小小的水花,蜻蜒点水般踩过浮于水上的树叶,飞渡过河,浩瀚渭河如履平地。

  每片叶子的距离算得精确无误,片刻后,便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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