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归时少年人+番外 作者:蝎邪(晋江2013-02-01完结,德赫)-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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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发红的眼睛,像一头困兽。圣芒戈是男孩的伤心之地,她想他一定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也许在她没有与魔法相遇的十一岁之前,无数个冷雨之夜,小男孩都曾这样孤独地坐在石阶上,一应天明。苦难童年的无声饮泣是在黑魔法笼罩的漫天晦暗里寻找启明星辰的惨痛代价。他却甘之如饴,所有奢侈的回报只是十一岁那年被他揉了无数次却又小心翼翼藏进贴身口袋的那张汗津津的糖纸。
赫敏的袖口被冷风鼓胀得如同扬起的帆。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哈利早已追了出来,三人单薄的身影被橙黄的灯光影在湿透的地面上。圣芒戈静悄悄地躲在冷雨嚣张的夜色里。原来是,格兰芬多也会孤单。
“卢娜,”哈利动了动嘴唇,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赫敏回过头,哈利的手正搭着她的肩膀,年轻的救世主仿佛在宣读冰冷的墓志铭,“卢娜失踪了……那天下午的魁地奇球场,让罗恩至今昏迷不醒的食死徒攻击事件中……”
泪水大滴大滴从她的眼眶里滚落。赫敏下意识地看向纳威,从前的胖男孩目光呆滞地盯着石阶下涡旋的水晕,面无表情。
赫敏一直都知道,纳威是喜欢卢娜的。那种隐匿的感情或许就像从前她对待罗恩那样,看见拉文德和他在一起,就会莫名地难过。他们的感情,仿佛从格兰芬多三人组开始,就该是水到渠成的。她能够理解纳威此时的心情,——就像如今她面对病床上生死不明的罗恩,却束手无策。那天她闯入斯内普教授的家,去取一些魔药材料供应校医室,庞弗雷夫人花了很大的功夫配制出新型苏醒剂,却还是不能让罗恩清醒过来。他的伤势似乎并不像人们料想的那样简单,无奈之下,只得从庞弗雷夫人的校医室移至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继续观察,格兰芬多们轮流陪护。
赫敏就是在这样一个冷雨之夜醒来的。石阶上哭泣的胖男孩,十一岁那年走丢的蟾蜍,熟悉却冰冷的49号病房,以及那张捏在汗津津的手掌里揉皱了无数次的泡泡糖糖纸,都是小女巫此时目之所及的一场粘满蜘蛛网枯藤枝的盛大梦魇,没有记忆的影像铺天盖地袭来。
“我不知道我还能失去什么。”石阶上的男孩这样说道。赫敏看过去,纳威圆鼓鼓的胖脸显得很憔悴,他乱糟糟的头发像鸟巢丰蓄了雨水,此时雨滴正顺着额前一绺短发淌下来,几乎要流到他的眼睛里。
“你去过49号病房吗?”
赫敏刚想接话,却发现纳威并不在等她的回答。他此时更像一尊雕刻在石阶上的石像,仿佛只在说一个与自己并不相关的故事,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她永远蓬头垢面地坐在49号病房里,谁也不认识,当然也包括我。她给我的唯一礼物,就是一张皱巴巴的糖纸,这多可笑。奶奶让我把它扔掉……”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伴随着冷雨萧索的节奏,让人有一种不忍听下去的冲动。隆巴顿的声音却依然倔强地在持续的哽咽里维持不紧不慢的进程:“我却把它小心翼翼地叠好,悄悄藏进贴身的口袋……也许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送我这样珍贵的礼物了。我常常想问她:‘妈妈,你疼吗?’,”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埋首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狠狠地抽动肩膀大声哭起来,“他们对她用钻心剜骨咒……他们对她用钻心剜骨咒……”他不断地重复这两句话,直到它们一口一口被漫天雨声吞噬。
赫敏满脸泪痕,她缓缓把手搭在纳威的肩头,低声对他说:“坚强一点,纳威……让该死的黑魔法见鬼去吧!拿出格兰芬多的勇气……”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或许我们是未来的凤凰社……”
“该死的,真像鸟窝!”哈利走到纳威跟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却被溅出的雨水弄湿了手。胖男孩被他狼狈的模样逗乐了,和着泪水绽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路灯橙黄的光影下,预言球上的两个年轻救世主笑容真诚。
圣芒戈孤寂的冷雨夜里,只有无声的死灵在哭泣。
☆、第六章 纠缠(上)
第六章纠缠
“做个交易?格兰杰。”他慵懒地伸出手,有些胡乱地把斯莱特林白绿相间的领带从制服外套里扯出来。从来被拾掇的一丝不苟的领带此时就像蛇一样耷拉在他胸前。少年目光疲惫。
赫敏没有想过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遇见他。通往阅览室的走道上,灯光柔和。橙黄如同星子的辉芒,以一种极其契合的弧度罩在他身上,使高傲的马尔福在这一刻,仅仅是这一刻,也有了孤单孩子的柔软。赫敏永远也不会明白,躺在华丽天鹅绒床垫上,用高贵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口吻指使家养小精灵,啃巧克力蛙骑飞天扫帚,在纯血家族舞会上永远只能高贵微笑冰冷示意,这些繁琐无度却又平常至极的机械行为堆砌起来的冰冷童年,该有多孤单啊。
“交易?”褐发女生这样问道。她微微扬起的尾音就如同马尔福此时上扬的嘴角,生疏,却温和。
德拉科半个身子都倚在墙上,挡住了赫敏的去路。他没有看她。少年狡猾地舔了舔嘴角的淤青,微笑道:“和布雷斯打了一架……斯莱特林的内讧,很好玩,不是么?”
赫敏一愣,抬头看了一眼他蓬乱的铂金色头发,像鸟窝一样糟糕。面上果然有大大小小的淤青,有些甚至已经变成暗紫。马尔福从未这样失仪。赫敏想过用无数种口吻接他的话,话一出口,竟是措手不及的冰冷与嘲讽:“去庞弗雷夫人的校医室吧,马尔福先生。也许还能在那儿遇见布雷斯,斯莱特共进夜宵是不错的选择。”
她夺路而逃。为自己的尖刻。
“什么年代!格兰杰!”他在后面叫住她,“韦斯莱还占着圣芒戈的床位,你认为校医室还会有多余的地方?……让……布雷斯吃夜宵?”
赫敏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揣测他的语气,德拉科似乎很平静,对于她的失言并没有半分恼怒。
“交易。交易。姑娘。”他好看的指骨轻轻敲击门框。
“愿闻其详。”小女巫终于还是返身慢慢走近他。
“说说你大晚上跑图书馆来的目的?姑娘。”德拉科把手伸进衣兜,有些艰难地在摸索什么,他仿佛很有把话题扯远的能力,完全无视赫敏的怒目而视。
“给罗恩找配方,也许古老魔法会有这方面的记载。”赫敏翻翻白眼,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为了……给斯莱特林分享宵夜腾出地方。”她耸耸肩。
“得了,”他笑,“我竟然忘了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好学!尖刻!”他顿了一下,又大笑,“还有——大板牙!!”
赫敏窘迫地低下头,她还没来得及应付德拉科的取笑,高傲少年已经再次开口:“大板牙小姐,你认为韦斯莱至今昏迷不醒的原因是……那次魁地奇球赛食死徒的集体攻击?你也这样认为?”
他刻意强调的声音让赫敏震撼不已:“难道不是?”
“你还记不记得在禁林里发生的事?”他问。用极度平静的语气又旧事重提。赫敏当然忘不了那个日头毒辣的下午,马尔福绝望的眼神,那或者是她夜夜噩梦不断心绪不宁的源头。
还有那句恶毒阴狠的诅咒。
“格兰杰,我诅咒你。”她极力掩盖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尽量以平静的音调说出这句话。赫敏把头深深地埋在褐色长发里,不敢对视那双浅灰色的漂亮眼睛。
空气凝固了三秒。
德拉科一怔。
“不必害羞,姑娘,”他好看的指骨依然在门框上敲出沉稳的节奏,“把你在禁林里看到的一切都说出来……说出来……”德拉科竟伸手去撩她柔软的长发,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灯光下跳跃的褐色波纹的一刹那,又机械地收回手,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挡住了他,或许是纯血与麻种永远无法逾越的界限。是他们之间一生都无法忽略忘记的沟壑。“好吧,”他轻声说道,“你在禁林里看见了世间最大的罪恶!该死、狡猾、自私的马尔福在屠戮独角兽,最纯洁无辜的生命!格兰杰,你看到了……或许你离开禁林之后,就再也没有睡过好觉,……这在正直、善良、勇敢的格兰芬多眼里,是多么丑恶无法容忍的罪行!或许你一闭上眼,看到的都是马尔福的狰狞,我很抱歉,格兰杰。”
赫敏努力咬紧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禁林里噩梦一般的情景又出现在眼前,挥之不去。该死、狡猾、自私的马尔福……她要怎样才能让他明白,真正让她夜夜难眠阴影重叠的,是她第一次从一个马尔福的眼里看见铺天漫地的绝望以及他离开时那句阴狠残忍的诅咒。
梦魇不止。
“或许那之后你的精神就不大好了吧,听说你常光顾庞弗雷夫人的校医室?”他挑眉问她。赫敏依然埋头不吭声,邪恶的斯莱特林狡猾微笑:“也许格兰芬多时常在那里共进宵夜?疤头波特和穷鬼韦斯莱应该很乐意。真是个好提议。”
“姑娘,你哭了?”赫敏一愣,德拉科竟然递给她一块帕巾!尖刻的马尔福竟然不屑嘲讽,语气里隐隐有些关切。
赫敏仓惶地抓过帕巾,胡乱往脸上一抹:“说重点,马尔福。”
“你不道谢?”他笑。
赫敏抬头望了一眼这个奇怪的男生,六年级的德拉科似乎变了很多,他愿意与她搭话,哪怕有时连带嘲讽。却会在她最尴尬难堪的时候给她台阶下,他们的交集仿佛不仅是同处一间教室的学习。就像现在,德拉科竟然拦住她的去路,要与她“做交易”。
“谢谢。”她吐出这两个字,麻利地把帕巾还给他。
德拉科随意把帕巾塞进里衣口袋,他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吐出来,这个动作像极了麻瓜少年在吐烟圈:“赫敏,你早晚会为你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无比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忙,有可能会隔日更,大家不用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