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看往右走-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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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张卫要上班,我说你先走吧,这饭我请。张卫出去的时候给柜台压了二百
块钱,不明白他怕什么,或许这就是他解决问题的方法。
以后的两天我住在一个地下室的小破旅馆里,后来我去饭店办了手续,拿了行
李。几天里,我没有告诉谁自己被饭店辞退的事情,因为朋友们帮不上我的忙,我
妈只有瞎着急。我手里有点钱,那种旅馆能住一阵,我开始找工作。
很意外地,我接到赵雯的电话。她一句没和我客气,上来就说四海大饭店泰国餐
厅正招聘经理,她推荐我过去,然后和我约时间,她亲自安排。
“你什么意思?”我质问赵雯。
“我帮你找更好的工作。”赵雯很凶地回答。
“为什么坏我?”她送上门来,我倒想搞清楚。
“你乱说什么,不要听其他人挑拨离间。”赵雯在我面前撒谎水平不高,如果
不是她干的,她一定会问我是谁讲的。
我告诉赵雯不用费心,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去抢劫、去贩毒。
我懒得费脑子去想赵雯为什么这么做,也不会骂赵雯,更不会对她报复。凭心
而论,我不是恨她,只是对她用阿俊做威胁那事绝不原谅,更不会接受她的帮助。
找工作不象我预料的那么容易,自己多年五星级酒店领班的经历是我唯一的长
处,但酒店应征最重要的年龄优势已不复存在,也无专业特长。我骑车在寒风里奔
波,却次次碰壁,无任何收获。我对找工作渐渐丧失兴趣。旅馆里冷得要死,我坐
在外面沐浴阳光,第一次发现冬天的太阳也这么温暖。我非常节省,用最少的钱吃
最便宜的食物,以求填饱肚子。即便这样钱依然花得很快,再这么下去,我要流浪
街头了。
我给水水打电话,他问我要多少钱,他给送来。我说我暂时有钱,希望他给我
出个主意。水水说除了找大福找海潮,他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但那不是个好主意。
钱刚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唱歌、蹦迪。我说我没工作所以没钱了。钱刚立刻建议
我赶紧找工作。后来钱刚又说有个家伙对他讲喜欢高大、结实、年龄在30岁以下
做零的帅哥,问我要不要和这人结识,只是钱刚不确定此人是否有钱。我明白钱刚
的好意,但装听不懂地回答:现在没那个心思。
我确信自己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最差了还能向我妈张嘴。我不会去跟海潮抢
劫,为大福贩毒,也不会做个卖的。我只是喜欢这种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颓废,
享受着徐徐坠落的快感。
第五十三章
流落街头之前,我在一个不怎么样的酒店找到一份客房的差事,一个月开50
0块钱。那里不提供宿舍,我每天骑车往返在酒店和旅馆地下室之间。只要这些钱
够我活命,不至于饿死,不至于流浪街头就行。我没心情找房子,没心情和我妈或
者其他人联络,更没心情想男人或者女人。我连手机都很少充值,因为用得不多。
我在客房部做晚班,当凌晨我从酒店回到旅馆,看见钱刚坐在旅馆外面的台阶
上。他看到我,表情惶恐呆滞,我知道出事了。
我无法将钱刚领到房间,因为屋子里住着有四五个人。我们找个背风无人的地
方,钱刚告诉我听人说山石检查出HIV阳性。我不认识山石,问钱刚和他很熟嘛,
钱刚回答:我和他上过床。
我虽然心里猛的一沉,还是尽量平静地问钱刚他们做过几次,有没有带保险套。
钱刚回答两次,不记得有没有带。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发呆的钱刚,于是说“你怀疑的话就查查,现在大医院里可
以给检查吧?”
钱刚还是发呆。
“没那么容易得上,你连查都没查呢,吓唬自己干什么!”我不知道这话算不
算安慰。
钱刚望着前方,轻轻摇头,我见他眼圈泛红,接着泪如泉涌,他抱头无声哭了
起来。我伸手搂住钱刚试图给他宽慰。
“你不是说你小时候高人给你算过命,你能活到90……”我说话时心里难过。
“我怕给女儿传染上,怕给我老婆也传染上,我还活什么……”钱刚突然开口,
双手用力拍打自己的头,失声痛哭。
我只能更紧地抱住钱刚。我心里比哭还难受,可就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我陪钱刚到医院抽了血,说要一个星期后才能拿到结果。接下来的几天,钱刚
没事就给我打电话,也不管我是上班还是睡觉。我不怨钱刚,觉得朋友就该在关键
时刻帮忙。在拿到结果之前,钱刚告诉我他实在等得受不了,什么都对他老婆讲了。
他老婆先是发疯捶打他,又摔东西哭嚎,最后他和他老婆抱在一起痛哭。
我理解钱刚的所作所为,但我第一次特别瞧不起他。
钱刚拿到HIV为阴性的化验结果后,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我依然对什么
都提不起精神,也不去想有关未来的日子。
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有人给我电汇八千块钱。我问谁寄来的,我妈说叫什么卢
俊杰。我问我妈电报上写什么了,我妈说什么都没写。听到这个消息我的怒气多于
惊讶,他姓卢的什么意思,恶心我是不是!
我没多想,给阿俊打了电话,家里没人接,我打到他的手机上。
“喂。”
听到阿俊的声音,我的反应稍微慢了半拍。
“哪位?”卢俊杰立刻询问。我手机换了,他自然要问。
“八千块钱是你寄的吧!”我用低沉平静的语调开口。
“是……是你啊,我现在不方便,等一会我给你打过去?”此时是晚上8点,
不知道他因何不方便。
“无缘无故给我八千块钱,你什么意思?”我没那么好心为卢俊杰着想。
阿俊没有立刻回答,我听到他遥远的声音:“我接个电话,一会儿就过来。”,
他大概捂住听筒。接着阿俊说话的音量正常了,他说:“本来就是你的钱,你又正
好需要。”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我需要钱?”
我听到阿俊轻声喘息:“前几天赵雯给我打电话,她以为你住我这里。你找到
工作了吗?”
我没回答阿俊的问题,说:“我什么时候给你八千块钱了?”
“你帮我还父母的房款,你忘了?”阿俊的语气很和善,我甚至能想象他微笑
的模样。
“那是六千块,不是八千。”我不明白他挺聪明的人怎么笨起来了。
“是八千,你还对我说这个数字很吉利呢。”
听阿俊认真的回答,我的怒气消得差不多了。大概因为我没说话,阿俊又问:
“你找到工作了嘛?”
我想说“这个你别管”,但没有说出口。
阿俊紧接着说:“你应该让赵雯帮你介绍个工作,她在那个行业里熟人很多,
树挪死人挪活,你离开五湖也许碰到更好的机会……”
我的脸上大概出现一丝笑容,却没有回应阿俊。
“周航……如果你不在饭店工作,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学个技能,或者做个小生
意也行,总之为长远打算。”
我微微笑了,又觉得心里堵着,反正说不出话。
似乎有人同阿俊讲话,然后阿俊对我说:“我现在比较忙,咱们以后再聊吧?”
“你忙你的……拜。”我回答,但没有立刻放下电话。
“拜。”阿俊回答。
我们大概同时挂了电话。
在我的记忆里,最后一次双眼湿润是我父母离婚。我妈一定要我在法院门口等
她。我看着我爸妈从里面走出来,我爸用手抚摸我的头,对我笑笑,然后转身走了。
我眼圈发红。
挂了阿俊的电话,我的双眼有一点湿润。
尾声
我租到了一个150块钱一个月的房子,虽然是间又小又阴的南房,但比住那
个破旅馆好得多,还节省。
许老师又住院了,这次是要动手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