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礼]沙粒-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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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着头皮跟他上了床——天啊!原本我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小朋友。” 西门毓秀叹息着道:“你还太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少做许多令自己追悔莫
及的事了。”说罢,他施施然而又坚定地迈步离去,再也不曾回头。
屋子里容飞扬一副目瞪口呆的蠢样,嘴巴张得足可塞进一个生鸡蛋。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原本在他面前始
终保持着沉静温和形象的西门毓秀居然拥有如此犀利出色的口才。
“噗……哈哈哈哈……”呆楞了半晌,云驭水首先回过神,捧着肚子狂笑出声,“他还真是个奇妙的人
……不错……我喜欢……哈哈哈……小朋友……你还太年轻了……呼呼呼呵呵呵……”
“不准叫我‘小朋友’!”容飞扬恼羞成怒。
“不管怎么说。”云驭水止住笑,发表自己的感想,“他是一个很宽容的人。”
“宽容?”容飞扬忿忿道:“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你认为他对你不是真心的吗?” 云驭水一针见血地道。
“呃……”容飞扬突然不说话了——如果不是真心,一个大男人又怎么肯毫不犹豫地敞开身体用那个极
其私密的地方接纳另一个男人的侵袭?更何况西门毓秀绝对是第一次——混迹情场对年,真情假意,容
大少自然能够看得分分明明、透透彻彻。
“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云驭水问,“就此放弃吗?”
“不。”容飞扬抬首斩钉截铁地道:“我既然答应了齐大哥就绝不会食言!”
“好志气。”云驭水击掌赞道:“只不过如今西门毓秀既已知晓你接近他的目的,你以为他还会再上第
二次当吗?”
“这个当然不会。不过——”容飞扬拉长了声音道:“我还有最后一招。”
“哦?”云驭水奇道:“哪一招?”
“嘿嘿。“容飞扬笑得狡猾万分:“这招就叫做‘死缠烂打’。”
“这么高明的招数你是怎么想出来的?”静默片刻,云驭水无限佩服地道。
“方才西门毓秀既没有杀我也没有打我,足见他对我仍是余情未了。”容飞扬得意洋洋地道:“就冲这
一点,我也要死死缠着他。”
“你不会是想……”云驭水迟疑地道。
“正是。他明天回大漠的时候,我就在后面跟着一起去,看他能把我怎么样。”容飞扬摆出一副无赖嘴
脸。
“哦——”云驭水深深长长悠悠远远地叹了口气,“原来全天下最最死皮赖脸厚颜无耻的家伙竟是我云
某人的朋友,我还真是交友不慎呐。”
“哼。”容飞扬冷哼,“你能想出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不能。”沉吟半晌,云驭水不得不承认——这个法子虽然赖皮了一些,但却切实可行。从刚才西
门毓秀的一举一动之间不难看出他的心肠并不太硬,而对于心软的人,这招“死缠烂打”或许能行之有
效也未可知。
“我现在就去冷月客栈守株待兔。”容飞扬气定神闲地说完,便一步一摇地晃出了大门。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云驭水只得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心里开始暗暗祷告——希望西门毓秀的涵养
功夫也能跟武功一样高超,千万不要一气之下宰了这只皮糙肉厚的烦人苍蝇才好。
西门毓秀的涵养的确不错。从一大清早起身带着丁恕坐上马车直至启程——整个过程,都是目不斜视,
对于某个厚着脸皮跟在身后的人更是连一样也懒得瞟,倒是丁恕在上车前恶狠狠地盯了容飞扬好一会儿
,似乎恨不得在他脸上瞪出个洞来。
自洛阳回大漠路途可谓相当遥远,需经西安自兰州出关。西门毓秀的行程并不特别快,马车的速度也没
有因为容大少的存在而有所改变,每日持续着上路——打尖——行路——投宿——再上路的一成不变的
模式。容飞扬随身携带着齐骏的骨灰匣子,打定注意锲而不舍地尾随下去,一定要见到沙漠,进入玄霄
宫才肯甘休。
这一路风尘仆仆,完全脱离了容大少以往风流不羁、锦衣玉食的生活,然而对于十五岁出道江湖,曾历
经大大小小不下数十役的容飞扬来说,倒也并非十分艰苦,只是身边缺了美人相伴,便犹如菜中少了盐
,总觉得索然无味,如此缓缓过了十数日,终于来到了咸阳。
此刻煦日当空,正值午时,咸阳城内热闹非凡,街市上商贩云集,四周充斥着叫卖之声,处处喧嚣不已
。丁恕将马车停靠在街边一间普普通通的店铺旁,把马匹交给店伙计照顾,自己则跟着西门毓秀一起入
内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在替师父叫好酒菜后,又将眼光冷冷地射向隔桌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的容大
少。
“师父……”丁恕憎恶地望着容飞扬,张口欲言。
“阿恕。”
这些天阿恕老在自己耳边唠叨着“要去宰了那个不要脸的家伙”,说的人不累,听的人却觉得耳倦——
西门毓秀狭长的双眸略横,丁恕立刻噤声不语,只是仍拿两只白眼球不屑地抛至容飞扬身上。
容大少的脸皮毕竟不是一般的厚,何况这几日他早习惯了对方的冷眼叱喝,当下依然面不改色、神情自
若地点菜吃饭,反把丁恕气得双目冒火,闷着头把碗中饭粒当作某人的头使劲儿地戳。
“小容。”马蹄声急,骤然而止,店外忽地迈入一人,匆匆而至。
“咦?”容飞扬吃了一惊,“驭水,你怎么来了?”
“齐家人在洛阳快闹翻天了。”云驭水一屁股坐了下来,随后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梁枕秋那个女人差点没把我家给拆了。”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上的汗,隽逸的脸上挂着一抹无奈的
苦笑,“我老爹实在招架不住,便把我上次去翼北时没说的话全都说了——包括你带做齐大哥骨灰的事
。我看他们极有可能会沿途追来,所以急忙挑了一匹快马漏夜赶来提醒你一下。”说着,还悄悄瞟了瞟
邻桌安之若素的西门毓秀一眼。
——这的确是个麻烦的消息。容飞扬双眉微蹙,西门毓秀的行进速度本就稍嫌缓慢,若齐家人当真要追
……
“容大少。”店外快步踏进三人,猛然打断了容飞扬的思绪。此三人均作儒生打扮,眉目可算清秀:一
人略高,年约三十;一人略矮,二十上下;另一人显瘦,当是二十五六左右。他三人虽高低胖瘦各有不
同,但眉宇之间极为酷似,不难看出实为一母同胞的兄弟。
此际,那瘦瘦的青年正阴声怪气地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嘿嘿,咱们又见面了。”
“原来是‘陇西三杰’庞氏昆仲。”说什么“人生何处不相逢”?这几个家伙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容飞扬心知肚明不动声色地道:“数月不见,三位近来可好?”
“哼。”“陇西三杰”中的老大、高个子的庞文礼冷冷道:“咱们原本是过得很好的,但是自从容大少
抢走了咱们的秀玉之后,就一直不太好了。”
“是啊。”胖胖的老三庞文廉阴恻恻地道:“容大少,你说你该怎么赔偿我们?”
“奇怪。”容飞扬仰天打了个哈哈,“秀玉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东西?我记得她一向最讨厌那种追求不
遂、伺机报复、心胸狭窄的男人。”
“你……”庞文廉怒发冲冠、蓄势待发。
“容大少。”老二庞文义扯了扯庞文廉的衣角,忍耐道:“咱们与秀玉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
自然深厚,本想让她自咱们三人中选一人为夫婿,谁知你突然出现横刀夺爱,三言两语便将秀玉硬生生
从咱们身边夺走——这也罢了。”他愈说愈气,神情也愈发激动,“你既得到了秀玉,又不知好好珍惜
,才十天半月便把她弃如敝屐,害她终日以泪洗面……”
“所以你一定得给秀玉一个交代!”庞文礼咬牙切齿地道。
“哦?”容飞扬挑高了一道黑亮的剑眉,“不知各位要在下如何作个交代?”
“很简单。”庞文廉逼视着容飞扬,“两条路,二选其一。”
“是哪两条路?”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云驭水好奇地问。
“其一,立刻娶秀玉为妻。”庞文廉答。
“其二呢?”
“死。”这个字是从庞文廉的牙缝里蹦出来的。
“哈哈。”容飞扬只当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容某人的命三位只怕还要不起吧?”
“这么说,你是不肯和秀玉成亲了?”庞位义一字字地道。
“我和秀玉一早就说好只是玩玩而已,作不得真——她当初可是亲口允诺的。”容飞扬俊美无俦的脸上
漾起一抹嘲弄之色,“她喜欢作茧自缚,又与我何干?如果每一个跟我交往过的男人女人都要我负责的
话,那我现在岂不早已妻妾成群?”
“容飞扬,你别他过分!”庞文义勃然大怒。
“玩玩?女儿家的名节是拿来玩的吗?”庞文礼冷森森地道:“别以为咱们当真奈何不了你!”说着,
手一扬,一物直奔容飞扬面门砸去。
容飞扬不慌不忙地展袖一卷,一枚景致小巧的翡翠耳环登时落在桌面。容飞扬仔细一瞧,面色丕变,当
即腾身而起,一把抓向庞文礼,口中厉声叱喝:“她在哪里?”
“今日申时,咸阳城外凌风阁下。”庞氏三杰一齐出掌化解了容飞扬当胸一扣,三人抽身疾退,却被容
飞扬和云驭水一左一右拦住了去路。庞文礼拢袖射出一颗小小的弹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