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衡阳雁去无留意下部只有相思无尽处by mingming-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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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
两匹骏马几乎并排冲向终点,人群中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喝彩声。完颜赏也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叫好。
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终点处,连完颜惜朝的注意力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吸引了。
就在当先的骏马闯过终线,马上的骑手挺身摘下红旗的一刹那,巨变突生。
距离高台最近的人群中跃起几人,他们身着普通牧人的衣装,只是每人身后都背了个背篓,在他们飞身半空的时候,几乎同时回手从背篓中掏出了硬弩。硬弩通体闪着银光,一望便知不是寻常之物。
“有刺客!”
伴随着呼喝之声,一排弩箭已夹带劲风齐齐射向高台上位于中央的两人。
“恶贼,拿命来吧!”刺客中的一人扬声大喊。
身为金国王爷完颜凌手下最勇猛的硬弩手,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信心。他们手中发射的弩箭绝不会落空,他们也即将为他们所效忠的主子报仇雪恨。
似乎没有什么能阻止刺杀的成功,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高台上众人身后的帷幕哗的落了下来,数十名紧衣束身的侍卫一跃而出,他们一手持刀,另一手则擎着一面坚实的盾牌。
一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过,威力无比的弩箭全部被盾牌挡了下来。刺客见偷袭不中,一声呼哨就要逃离。怎耐还逃不过数丈,就已被如狼似虎的侍卫们紧紧围住。
危机已过,众人刚刚松口气,官员们赶紧向王爷问安。哪料,真正的危险却隐藏在后。
一名奉茶的仆从突然自托盘下撤出一柄匕首,寒光一闪直刺完颜惜朝胸膛。
啊!
一连声的惊呼中,有慌张,有震惊,也有隐藏的窃喜。完颜惜朝若是死了,没有多少人会为他惋惜。可是完颜赏,他却因自己不及救援而心胆俱裂。
“小朝!”完颜赏眼睁睁看着匕首刺向完颜惜朝的胸口,惊恐的大叫。
刺客的脸上已泛起狰狞扭曲的狂笑,自己就要手刃害死主子的仇人了。
突然,笑容凝结,刺客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跌在地上。
弯月形的利刃已深深的嵌入胸膛,露在外面的半边还闪烁着寒光,竟也是清冷如月的。
慢慢抬起头,刺骨的冷从胸前蔓延至全身,冻住了最后的希望。
“铁衣,我等你好久了。”
完颜惜朝轻轻掸了掸袍袖。他在笑,笑的平和,笑的从容,仿佛在迎候久违的老友。他的声音也不见一丝波澜,仿佛万事早在他掌控之中。
生死一线间,还能笑的这样动人,这样美的,就只有你一人了吧。
完颜赏这样想,铁衣也这样想。
他很想再说些什么,诸如“你顾惜朝不得好死,早晚下地狱”之类。可顾惜朝似乎已经失去了耐性。
宽大的衣袖轻轻扬起,莹白如玉的手掌优雅一招,嵌进铁衣胸口的神哭小斧在空中画了一道美妙的弧线,重新回到顾惜朝的手中。
“小朝,你总能令我吃惊。”
完颜赏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王家仪态,慢慢走到顾惜朝身边,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仔细的擦拭掉小斧上的血迹。
“莫要脏了你的东西。”
完颜赏温柔的望着眼前的人。
“谢谢。”
顾惜朝冲他微微一笑,将小斧拢入袖中。
原来,一切都是顾惜朝的圈套。
铁衣终于明白了,然而,这已没有意义。他手指着顾惜朝,想骂些什么,却根本出不了声。一股鲜血从口中涌出,沉重的身躯从高台上坠落到地上,激起一团灰尘。
顾惜朝慢慢踱到台边,看见铁衣竟死不瞑目,一双失去光彩的眼睛兀自瞪着自己,不禁轻轻笑了起来。
“死人再怎么瞪大眼睛,也是吓不了人了。”
顾惜朝自言自语的说。
他说的没错。
完颜凌被自己设计除掉,他的余党也所剩无几,现在,连他最后的忠士也被消灭,已再也没有什么可威胁自己的东西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顾惜朝感到了一束异样的目光,象箭一样钉在自己身上。
一点一点的转移视线,顾惜朝看到了一个人。
站在铁衣尸体旁,此次赛马会的夺魁者,正目不转睛的瞪着顾惜朝。
5、
能杀人,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难的是杀人而不见血。这需要智慧、天赋和机遇。
这些,顾惜朝都有了。再加上他的果决与狠辣,很快便让所有的人见识了他的能耐。满朝的文武,见了他莫不是恭恭敬敬,伏首贴耳。
此刻,顾惜朝不用拿眼睛看,也可以想象台上众人的表情。
自己不用吹灰之力便诱杀了刺客,干净利落,叫人不得不佩服。
那些胆小怕事的人,从今往后更是只会言听计从。那些原本不服的,也要掂量掂量他的分量,看够不够和自己作对的资格。
想到这,顾惜朝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站在高台之上,顾惜朝垂下眼看了看跪在尘埃的汉子。这夺魁的男子果然是虎背熊腰,壮硕非凡。
“抬起头来。”顾惜朝说。
仿佛已经把刚才惊心动魄的事情忘了个干净,顾惜朝在别的人还依旧惴惴不安时,自己却重新关心起赛马会来。
戚少商抬起头,他看到了顾惜朝。
一早就判定金国的王爷就是顾惜朝,可真的见了他,戚少商还是激动的忘乎所以。
几乎是贪婪的望着站在高台上的人。戚少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顾惜朝,不放过一点一滴。
他还是着一件青杉。但已不再是绵麻粗布,而是很昂贵的丝绸为面,里面蓄着柔软的丝绵,边缘还缀着雪白的狐毛。只是即使是这样暖和厚实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仍显得他纤细飘逸的模样。他的发还是梳理的整整齐齐,长长的垂在腰际,只是原来乌木的发簪已换做了碧玉的发环。除此之外,也不见有别的饰物。但他却象一颗躺在华美锦缎中的宝珠,比从前更添光彩。
惜朝,你过的好,我比什么都高兴。
戚少商想到这里,不禁放心的笑了笑。不过他忘记了,他的脸是藏在一张面具下的。他的欢跃神情在别人看来,只是不自然的牵动了一下唇角,莫名其妙的怪异。尤其看进顾惜朝眼中,又加上了点不恭和轻佻。
顾惜朝愤怒了。他自从来到大金,倾尽全力就为实现自己的抱负。这里的人只知他先前生活在大宋,对于其他情况知之甚少。顾惜朝终于摆脱了那卑贱身世的牵坠,第一次同别人站在一样的高度上。不过,这远不是顾惜朝想要的。为了等到这一天,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又抛弃了多宝贵的东西,这些只有顾惜朝自己才知道。
“你不是金人,你是宋人。”
顾惜朝低头盯着跪在台下的汉子,等着看到被揭穿身份的人露出惊慌的神色。
没想到戚少商毫不隐晦,只是不在乎的耸耸肩,答了一句:“是啊,不是说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参加赛马会吗?”
戚少商的态度令顾惜朝感到有点意外。
面对那些王公大臣,顾惜朝可以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不服,甚至怨恨,但同样隐藏不住的还有惧怕和退缩。这使顾惜朝看着他们的时候,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他喜欢这样的感觉,让他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征服感和掌控一切的自信。
然而,这跪在身下的宋朝男子,竟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敬畏之色,那双黝黑的大眼睛里所蕴涵的无所畏惧和豪爽大气,使顾惜朝为之一震的同时,忽然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情感。熟悉的,吸引自己的,让自己的心突然激烈跳动起来,曾经闪耀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令自己挂怀的人的眼中的东西。
“你……”
被自己失去镇定略微颤抖的声音吓了一跳,顾惜朝忙止住下面的话,用眼角余光审视周围大金官员的神色。
“我看你根本就是大宋派来的奸细!”
阴恻恻的声音从顾惜朝左后方传过来,不等顾惜朝回头,阿里布已经站到他旁边。
阿里布本来就仇视大宋,现在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的完颜惜朝,又是从小生活在大宋的,这让阿里布更是恨的牙痒痒。听那汉子竟然公然承认自己的身份,他便气势汹汹的跳了出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完颜赏这时站起了身。
“御史大人此话可有依据?”
听见三王爷开口,阿里布赶忙弓身后退了半步,垂手答言道:“王爷,我观此人言行满是官气,分明是大宋朝廷官员。现下我们与大宋关系微妙,他必是奉命来刺探我们军情的。”
完颜赏听阿里布此话,感到事态严重,也踱到顾惜朝身边,朝台下的汉子打量了几眼。他见戚少商身量健壮,浓眉虎目,竟是生出好感。
“你叫什么名字?是否在大宋朝廷供职?”语调端的平易和缓。
戚少商叩了个头。
“小人名叫戚……齐商。”
差点说了实话,戚少商慌忙改口。虽然临时胡诌的名字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不怎么样,也只有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戚少商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确实在衙门供过职,但由于不会逢迎上司,得罪了当权的人,这才逃到此地。早听说康王、荣王礼贤下士,小人才冒死参赛。”
完颜赏点点头,一招手,身后的侍从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整齐码放着百两黄金。
“我大金不似宋国,一向以宽怀大度待人。你既赢了比赛,这些花红便是你的。”
阿里布还想阻拦,瞥见康王瞪了自己一眼,也只好忍下了。
没想到戚少商竟然不接送到眼前的黄金。
“怎么?你不想要?没关系,在赛马会中夺魁的人向来被我们奉为英雄,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完颜赏仍然和颜悦色的说。
戚少商又扣了个头,抬脸时瞟了顾惜朝一眼。
“小人不愿要金银,只想在荣王驾下做个牵马坠蹬的小卒。”
完颜赏听了十分吃惊,刚要询问,那边阿里布已经跳了起来。
“王爷万万不可,此人纵然不是奸细,我们也不能留用。”
“为什么?”
顾惜朝突然在这个时候开了口,乜斜着双眼盯着阿里布,目光冷冽得让阿里布脊梁上直冒汗。
“他是个宋人!”
阿里布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不由得提高了声音,直着嗓子喊起来。
完颜赏一听,心下气恼阿里布出言不逊,刚要斥责他,却听一旁的顾惜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