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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卫风--凡尘-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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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著院门,别让人进来。〃 
〃。。。。。。是。〃摇光忍住了没去问原因,便听话的转身离去了。 

盛宁坐在门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轻轻一响,开了。 
林与然迈步出来,看了一眼盛宁,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汗意隐隐。 
盛宁扶著墙慢慢站起来:〃林公子。。。。。。几时来的,都没有让人通报一声,我好出去迎接你。〃 
〃我与他不讲这些虚礼。〃林与然淡然的说:〃你。。。。。。这一年多,看得出费了不少心思。〃 
这句话的意思似乎很简单,也似乎,很复杂。 

〃尘。。。。。。他怎麽样了?〃 
林与然点一下头:〃还没有醒。〃 
盛宁的声音都发抖了:〃他。。。。。。他好了吗?〃 

林与然停了一下才说:〃已经全然恢复了。〃 

〃我能进去吗?〃 
他侧过身,我轻轻推开门,踏进了屋里。 

盛世尘斜躺在窗前的竹椅上,晨光照在他的脸上,令他的肌肤带著宝石似的光泽。 
他很安静,眼睛闭著,长长的睫毛如美丽的羽扇。 
盛宁有些恍惚,一步步的走近,然後在竹椅前蹲下身来。 
那麽渴望的贪婪的注视著他,看一眼,少一眼。 
以後。。。。。。谁知道会怎麽样呢? 

眼光一点一点的描摹他的容貌,眉毛,眼睛。。。。。。粉色的嘴唇。 
心中那隐约的痛楚,慢慢的走近,慢慢的清晰。 

尘。。。。。。 

舍不得,怎麽都舍不得。 
明明过去的五百二十天,都在为著今天做预备。 
可是,这一天真的来了,却还是如此的难受。 

舍不得他,舍不得那样的时光。 
将来会怎麽样? 

眼睛专注的看著他,把落在榻边的长衣拿起来,轻轻的搭在他的身上。 

一滴水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盛宁的手捂住了嘴。 
眼泪汹涌的流出来,沿著脸颊,手指。。。。。。涔涔而落,无孔不入。 
尘,尘。 
好舍不得,宁可现在就死去。 
不想被遗忘,不想被厌弃。 

现在就死去。。。。。。也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盛宁的手颤抖著放下,慢慢的俯下头去。 

就死在这一刻。。。。。。 
印象里,这一天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每一天睁开眼之前,都惶恐,这一天,是不是最後一天。 
闭上眼之後,就会见到末日到来的一刻。 
莫名的惶恐,莫名的慌张。 

尘,就让我,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这一刻我们在一起,这一刻我相信你对我还有爱。 
这一刻如此安静。 
这一刻,会永恒。 


唇终於贴在了一起,咸的,涩的,苦的让人心悸。 
早晨起来的时候,还是甜蜜柔软芬芳动人的。 

春天来了又去了,象一场梦一样,没有痕迹。 
盛宁的眼泪落的更凶,一滴滴落在盛世尘的脸上。 

原来人是这麽贪心,永远不会满足。幸福一天,就想要再一天,一个月,一年。。。。。。 
一辈子也不会够。 

盛世尘的身体忽然间僵硬了。 
盛宁睁开眼,正对上盛世尘的视线。 
那双明亮又深邃,清冷中带著幽暗的眼睛。 
盛宁的舌尖撬开盛世尘的唇,探了进去。 
身体翻上去压住了他,放肆的伸出手去抚摸他。 

唇间模糊的低语:〃尘。。。。。。尘。。。。。。我爱你,我爱你。。。。。。〃 
昏沈间盛宁忽然想到,扑向烛火的飞蛾,大概就是这种心情。 
绝望,而又幸福。 

焚心以火,焚情以火。 
在这火中化成烟,化成灰。 
但是,仍然觉得很幸福。 



35

细雨,深巷,一盏在风里摇晃的油纸灯笼。木头招牌被那摇晃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有个男人在雨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巷子中就可以闻到被风吹来的香味儿,似有若无。明明是闻到了,可是再仔细停下来去嗅,却又什麽都闻不到了。

走到头,那盏灯笼下的木头招牌上,刻著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沈记汤面。

木门是虚掩的,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男人伸手拍门,里头有个声音说:〃进来。〃

木门一推就开,是间不大的店堂,一字排开的条桌和长凳都是粗木制的,只是刨去了树皮粗节,刷了一层透明的熟油。

〃老板,来三碗汤面,〃停了一下又说:〃肉酱给多搁点儿。〃
木头柜台後有个人哑著嗓子应了一声,又问:〃姜醋要不要?辣油呢?〃
〃都要,多多益善。〃
那人嘿嘿一笑:〃那价钱也得多多益善了。〃
汤面是两百文铜钱一碗,这价格放在城外的小镇可以吃个十碗,在城里的面馆儿也可以吃个五碗。但是只要是在这里吃过面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觉得这老板要价高。

面筋道柔韧,咬嚼时可以尝到麦粉的清香和甘味。汤汁鲜美,肉酱带著浓浓的诱人滋味儿,再加些姜醋,点些辣油,热乎乎的连面带汤吃下去,痛痛快快出一身大汗,只觉得全身都被这香气充满,整个人飘飘欲仙。

老板端著一只大托盘过来,把三个大碗依次放在男人面前,放下竹筷和醋碟,又慢慢的走回柜台里面去。
男人二话不说,挪了挪碗,唏里胡鲁的吃起面来。

外面的雨似乎紧了,哗啦哗啦的响起来,木门被吹得晃动。
然後又有人推门进来,把手里的雨伞收起,放在门边,吆喝一声:〃老板,一碗汤面不要醋,多放辣。〃
老板嗳了一声答应著,取过一团面块儿,拉长,折过来,再拉。那圆圆有面团儿被拉成细面条儿,然後抛下锅去。他手势纯熟,动作一板一眼毫不花哨。
面很快熟了,被沸水顶著翻滚著浮上来。
老板拿笊篱将面条捞起丢进海碗里,浇入高汤,依次的把芫荽,葱花儿,蒜苗什麽的丢进碗里,撒上细盐,浇上一大勺肉酱。
调料出乎人意料的简单,但是就这样一碗汤面,很少人吃过一次能够忘记。

就象桌前先来的这个男人。他每天每天晚上都会过来吃面,而且肚量好的吓人,每次都是三大碗。
舀了两匙辣油搅进碗里,老板把面碗,醋碟和一副竹筷放进托盘,慢慢的走出去,把面放在後来的那人面前。
〃谢啦,老板。〃那人二话不说,立刻把头埋进面碗里去。

吃了两口,还含糊不清的说:〃唔,辣的刚刚好!〃
先前来的那个男人已经吃完了两碗,速度终於缓了下来,开始慢条斯理的品尝第三碗。

老板慢慢的坐回柜台里面去,把碗从盛满清水的大木盆里捞出来,挨个儿擦干。

碗是青花大瓷碗,很厚实。

高汤在压著火的炉子上炖著,沈郁的香。

店里的人始终不多,有人来了,有人去了。铜板叮当做响的放在桌上,还有一个老客人,总喜欢把碗扣过来放,钱就扣在碗下面。
老板把桌上的碗和钱都拢起来,钱叮当响著落进竹筒里,碗摞在一起收回来,泡进水盆里。

今晚看来不会有多少人来了,雨好象越下越大了。
汤还有半锅。
老板把锅盖压好,把火熄掉。
然後他打开店门,想把那挂在屋檐下面的灯笼取下,再收起招牌。
招牌上水淋淋的,沈记汤面这几个字现在是真的汤汤水水都有了。
老板看看那招牌上沈记两个字,无声的笑了笑。把招牌放在门里面,然後踮起脚取下了灯笼。

等他想要关门的时候,忽然间裤脚一紧。
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灯笼晃了一下差点烧著。
有一只手,把他的裤子给抓住了。
他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那个人从大雨里爬过来,头探进了门里,然後就停在那里不动了。
?

这人?
活著?还是死了?

老板慢慢的弯下腰,伸手探了下那人的鼻息。
啊,还好,还是活著的。
现在呢?
把他再搬回外面下著雨的黑夜里去?
让他在麻石道上淋一夜雨?
那不行的,或许会出人命。
可是,把他搬进屋里来?
那,谁知道他是什麽人?也许是江洋大盗。
也许是得了什麽传染病的乞丐。
面店的老板真的很为难,但是想了一下,他把手里的灯笼吹灭放在一边,拉著那个人伸进门里的手,把他拖进屋里来。
老板的身体大概不是太好的,拖那个人很吃力,气喘吁吁的。
一晃又一晃的,那人的头重重的撞到了门框上,当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屋里听起来很是碜人。

老板吓了一跳,赶紧回过头来查看。
那人头发里也是湿淋淋的,但是,好象没有碰破。
只是肿了一个包。
那个人还是没有醒。

老板把门闩好,吹熄了店堂里的蜡烛,把那个人吃力的拖到後面。
这间小小铺子的後面,是住的屋子。
里外两间,屋子很小,东西也不多,但是收拾的很干净整齐,屋里有有一种食物才会有的甜美气味。

老板看著那个湿淋淋的人,只好先把他放在长凳子上,替他把湿衣服一点点往下扒掉。那人的衣服质料很好,虽然上面又是泥又是水,但是还可以看出来做工精良。
这麽脱人衣服好吗?
可是,不脱的话,让他裹著湿衣服,也没办法过夜的。
从柜中取出备用的被褥,铺在地下。然後把那个被脱掉了衣服的人拉上去用被子盖好。做好这些,老板已经累的出了一身汗。
拿一块布替他擦擦头发,然後再抹净脸。
屋里的烛光有些跳跃,照在那个人的脸上。
这个人的年纪不大,剑眉薄唇,相貌很是英俊。
做完了这一切,老板上气不接下气,还要扶著腰,出去收拾店堂。

好人不能做,累死了也没地方诉苦去。


凡尘36
〃喂,醒醒,醒一醒。〃
那个人眼睛紧闭,眉头还皱了起来,似乎被打扰到了,十分不悦。
老板盛了一碗热汤,就是他用来下面的那个清汤,热气腾腾的。
〃喂,喝点汤,暖暖再睡吧。〃
那人头动了一下,仍然没有醒。
老板没办法,托著那个人的脖子,一点一点把汤喂给他。
喂了有大半碗,托著他的那只手也被压的吃不消,僵的发麻发疼。
摸了一下那个人的头,好象是没有发烧。

真是的。
明明是很怕惹麻烦的,为什麽会把这个人拖进来呢?

老板打了水,洗了脸洗了脚。他很仔细,连耳朵後面和脚趾缝里也洗的很干净。
床上的被褥干松柔暖,人一躺下去就不想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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