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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卫风无月-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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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头痛,乾脆不想。 
反正最坏的都这样了,死都死过一次,还有什麽好怕…… 
目光抬起来……明宇还没有醒。 
他难得睡这麽沉。 
我……还是担心的。 
说不上来是担心什麽,是怕死,还是怕别的。 
可能我怕的,就是未知本身。 

天渐亮了,窗上发白。 
我觉得嘴里苦得很,一低头看到手里拿著个药碗。 
我的天,我刚才不分凉热,竟然把昨晚给明宇煎的咳嗽药喝了! 
啊啊,苦得我脸都皱成一团,急急跳起来去漱口。 
那个担心,暂时被抛在了脑後。 

两把洗好脸,漱口擦牙……没牙膏的痛苦生活,唉,不过,只是没牙膏,还是可以过的。 
痛苦的还在後头……没有吉列刀片,没有三头电动剃须刀……要修面只好拿那种让人触目惊心的长刀子来。 
我的天,一把那样的刀子在下巴上脖子上晃来晃去,看著不象刮面倒象要谋杀。 
即使是和明宇这麽亲近,我也不要他代劳。 
不过,好在我的须发长得不旺,可能是年纪不大的关系,明宇说我才十六,十六岁的小毛孩子胡子长得本来就不多,搁著这个白风原来就不是血旺发盛的体质,十天刮一刮也没关系。 
等我一切收拾好,去领早饭。 
老样子,其他人都领完了我才走过去。 
一小串钱不显山不露水的,在袖子里就递了过去。那个小太监眼珠灵活,拿了钱的手向後一缩,一手掀开桶盖。 
本来应该已经被盛空的饭桶里面还有两碗碗,一小碟咸菜,两个煎得油汪汪的鸡蛋。 
我冲他笑笑。他一低眼走了。 
我拿碗把鸡蛋盖上,端著饭往回走。 
明宇已经坐了起来,披著件褂子正要下床! 
我把饭往桌上的一搁,把他一把按回床上去。 
“喂,你给我老实点!谁叫你下床!要拿什麽我给你拿。” 
明宇挑眉:“我要出恭。” 
“你,”我被噎了一口凉气:“你说话也文明点啊。” 
他奇道:“出恭有什麽不文明了?” 

奶奶的,明明是个清秀书生,说话这麽不知道隐晦。 
“那你慢点。衣服系好……我扶你。” 
他哭笑不得:“我就是咳嗽两声,一不残二不痨,你把我当七老八十麽?” 
我一翻眼:“你倒想七老八十,我才不给你把屎把尿咧!” 
他瞪我:“你说话不是更不文明!” 
我一时语塞,马上大声反驳:“我这还不是被你带坏的!想我刚进冷宫时乖巧天真善良无助堪比一尘不染的小白兔梨花还逊三分白腊梅输我一段香可是就这一年天天受你耳濡目染真是近朱者赤近你者黑把我弄得粗鄙不文……” 
明宇连翻白眼:“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了还不行。再不让我去我就要撒裤子里了!” 
我怒瞪他,撒手让他出去。 
真是。 
本来不熟的时候还觉得他真是气质美男一个。 
现在看根本……根本就是表里不一外嫩里黑啊! 
我希里胡鲁把粥喝了,嚼了两口菜,扒完白饭,动作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可是,我饿了半宿,皮都差点冻破了。 
早就饿得不行了。 
明宇一进门就讶然:“你也吃的太快了吧?就不怕噎著。” 
我把嘴一抹:“都跟你这麽慢饭早凉了。快点吃,我还要去还碗。” 
他坐下来,筷子翻一翻荷包蛋:“怎麽两个,你没吃?” 
我讶道:“我早吃完了,你没看我嘴还油汪汪的呢。今天煎了四个蛋的,我的两个都吃的。你快点吃的你吧,都要凉了。” 
他嗯了一声,夹起鸡蛋来咬了一口。 
我满意的伸伸懒腰,去看看茶水房的小太监有没有给我提热水来。 
我喝凉水倒无所谓,可是明宇要是喝凉的,肯定又咳嗽。 
再说,他本来就手脚冰凉,让他用凉水洗漱已经够辛苦。 
再喝凉茶,怎麽可以。 

明宇安静的吃饭,我把两个人的衣服要洗的拣在一起。 
真是的……这麽冷天的洗衣服,手都要冻破皮了。 
不过,明宇还病著,让病号洗衣服更说不过去。 
碧桐院角落里有眼井,冷宫里的人都说不止一个两个人从这里跳下去过。 
当然啦,尸首都是要捞起来的吧……我一边汲水一边苦中作乐的想,要是那跳井的不知道是男是女还有什麽首饰拉在井里,让我一提水给提了出来,倒便宜我了。 
可是水就是水,清清的,没什麽我想要的金银珠宝。 
叹口气,把水倒在盆里,拿著一根不知道什麽人丢在这里槌衣棒,“梆梆梆”的开始敲衣服。 
我真是越来越贤慧了啊。 
赚钱弄饭洗衣服样样都做……可是明宇一句辛苦啦这样的话都没说过。 

换水,再洗。 
好在衣服都不怎麽脏。 
我端了一盆拧了水的衣服向回去的时候,却隐隐听到外面整齐的跑步声。 
是侍卫们的动静! 
本来这外面的夹道也会过人,可是不知道为什麽今天这个动静一下子让我心惊肉跳起来,抱著盆飞快向回跑。 
碧桐宫虽然是冷宫,可是地方却不小。我上气不接下气,转过一边侧门冲进向南的院落,忽然脚底下被人绊了一记,身不由已仆倒在地,手里的木盆一下子翻在地上,洗好的衣服又沾了一层黄土。 
还来不及爬起身,有人扭著胳臂把我掐起来,一道细绳从手上一勒在手腕上缠了两缠。我睁大眼只看到一个面无表情衣鲜枪亮的侍卫,再没看到别的,後背上中了重重一拳:“看什麽看,快到前院去!” 
“这是……”一句话说了个头,又挨了一下狠的。这一下中在腰上,痛得我两眼一黑,下半句话登时咽了下去。那人扯著绳子把我向前拉。跌跌撞撞,顾不了眼前脚下只能向前。那绳上肯定是混了牛筋的,系的扣也不知道是什麽花样,勒得手转眼间就紫青淤红。 
背上痛得要断了似的,一吸气腰里就生疼。 
脑子转得飞快,是不是那事已经漏了? 
这算是个什麽罪?我一不是倒卖宫物,二也没有触什麽规责,不至於会死罪……可也说不好。 
脚底下又绊了一下,转过影壁墙,到了碧桐宫前面的那个大敞院子。 
足有个蓝球场这麽大的地方,已经密密站满了人。前面正正对著的一间正堂,台阶上摆了一张太师椅,有个穿宝蓝缎子的人坐在椅上,手里端著碗茶。台子底下跪了几人,看不清脸。 
我心里惶恐不安,不知道这个阵仗是不是为了我的那件事。 
明宇呢,明宇不知道在哪里? 
本来以为一定是直接扭到台前去的,可是那人只是把我往後一踢,我跌进那些站著的人中间,膝盖先著地,在青石砖漫的地上重重一磕,我几乎能听见卡的声响,怀疑膝骨是不是已经磕裂开了。 
虽然身前身後都是人,可是并没谁伸出手来扶一把,反倒往一边让让。我手被绑在一起,支了半天才撑著站起来。 
台子上坐著的那人咳嗽一声:“都到了?” 
一旁有人躬身答:“回刘管事的话,除了北院里那院,碧桐宫所有人等全在此处。” 
那个刘管事声音尖细,没来由让我突然想起在现代的时候用泡沫塑料磨玻璃时那种让人牙酸的吱吱声,像是一根细钢丝在耳膜上来回锯,让人直打哆嗦。 
究竟是不是为了我的那件事? 
那我倒不怕。我卖字的时候从没露过脸,声音都低。再说,字也是用左手执笔写的。这一件双手写字的本事还是小时候被变态叔公逼出来的。 
定一定神,就觉得身上的伤处都在一跳一跳的叫嚣作痛。 
这麽一分神,那刘管事的话就漏听了一句。再听的时候他正说:“居然连库中官银也偷盗了出来,这可不是掉脑袋就能了事的……” 
偷银子? 
我大大松了口气,听那刘管事在台上说:“趁早的自己出头认了,省得牵连旁人。” 
不是卖字,是偷钱。这应该不会扯到我身上。 
虽然痛的要命,还是大大松了口气。 
谁想那刘管事一声冷笑:“不认是不是?小齐,出来认一认。” 
有个低眉弯腰的小太监向前凑了一步:“回您的话,给我这包钱的是碧桐宫左院里的白侍书!” 
我像是当头被人砸了一棒。 
这声音耳熟,不就是昨天晚上给我药的那小子? 
白侍书?左院儿里住的七八个人,好象只有我一个姓……白,名侍书吧? 
来不及再想其他,领子一紧,被人提了出来向前拉了就走。胳膊被扯著,高不高低不低,直不起身来,膝盖在青石地上拖一路,我连苦都叫不出来,身旁的人一松手,就趴在了台阶下。 
“好个白侍书,身为侍书淫乱宫闱,天恩浩荡饶你不死,在碧桐宫里不说老实安份反省自罪,竟然又做出偷盗之事!你这种不知耻不知死的东西,看你都脏我眼!乖乖供出来,你何时何地偷盗官库银子,还有何人是你同党?馀下的银两又都在何处?” 
我睁大眼。 
奶奶的,竟然是这种罪名! 
他X的谁给我这包银子的我早不记得了,也没顾上看这银子下面是不是有什麽记号,这太监小齐眼睛滴溜溜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那个刘管事更老奸巨滑!谁偷钱我哪里知道!况且这钱是怎麽来的我也确实是说不清。 
旁边一个侍卫跑来,把手里的东西捧了放在案上:“这是从白侍书房里搜出来的,虽然没有戳记,可是看纹理成色确是官铸上银!” 
那刘管事嘿嘿一笑:“白侍书,你还有什麽话说?” 
你奶奶的死了祖宗没子孙的阉官,我有什麽话说?我当然是没偷! 
“刘公公,您是明白人,我一个小小侍书,手无缚鸡之力,怎麽能越墙撬锁偷了内库的银两?就算是我偷了,我又怎麽能如此胆大不把印记凿了就敢花用?就是房中的银子,也保不齐是旁人声东击西放进去的。”不管了,反正我不能认这个偷东西的罪。 
刘管事嘴角一弯,一个阴恻恻的笑容看得我直打哆嗦:“哦,白侍书不认?左院里还住了何人?” 
“回公公,还有和白侍书一同发过来的明侍书,这二人共居一房,行迹亲密不避人言。旁边几间厢房里住的刘侍书他们几人,平素倒与白明二人素无往来。” 
我悚然一惊,这老小子打什麽坏主意? 
“明侍书麽?请明侍书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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