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灵剑之七死去的人以及活着的人-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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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情?
萧子灵也起了身,赶了上前,在他前头张开双臂,要拦住了他。
然而,随着他的走近,那月光照在了他的脸庞上,唐忆情的脸上却是满脸泪痕。
「……忆情?」萧子灵颤声唤着。
跌跌撞撞的步伐,都挡不了想要见到他的念头。摔倒了无数次,在那重重阁楼、曲桥的大宅,到了最后,在他的房前,又是重重摔了一跤。再也爬不起来,挣扎了几次,他一把推开了房门,手肘着地,硬生生、咬着牙,爬了过去。
「大哥……大哥……」沙哑的呼唤。
然而,床上的人却没有回话。
「大哥……大哥……」爬上了床,掀开了床帐。
自己身上满满的伤痕、痛楚,都比不上此时的疼。躺在床上的沈云开,嘴边有着暗褐的血。
唐忆情颤着手,拭去了那血渍,女人的声音悠悠传了来。
「不都说他死了,我何时骗过你?」
「我总觉得,你的眼睛、你的唇,令我移不开目光……是怜惜吗,还是……我这心,总觉得不像了自己……」
拔起了那把清冷的长剑,月光下,有着致命的美感。
唐忆情看着手中的剑,眯起了眼睛。
「结发为誓,生死相随,黄泉路上,大哥等我……!」
在那冰冷的剑锋划开颈项之前,萧子灵抓住了他的手臂,颤着唇看着他了。
「拦得我做什么?」唐忆情只是看着他,冷冷说了。
「忆情!」萧子灵待要扯开那紧握着长剑的手,岂料唐忆情的力道却是大到了就连萧子灵也拉不开。
「师叔!师叔!」萧子灵高声喊着了。
「放手。」唐忆情冷冷说着。
「……不放!忆情!」萧子灵大力扯着。
划开了一道灿烂的光芒,那长剑脱了手,在拉扯中被远远甩到了湖里。
「大哥的剑……大哥的剑……」唐忆情转头看了去,喃喃说着,缓缓走了去。
「忆情!」萧子灵连忙抱住了他,双双摔倒在了草地上。
可唐忆情挣扎的力道可大着了,没有多久,萧子灵就让他甩了开。
「师叔!」萧子灵着急地喊着。「忆情!」又是连忙要爬了起。
然而……手上抓着了那草,低头一看,就是想起了……
「解药,这就是解药,解药!」
匆匆忙忙地抓了一大把,粗鲁地拔起了草,手上鲜血淋漓,却也没有注意了。
「忆情……忆情!」萧子灵连忙追了去,那唐忆情却是已经在涉水进湖了。
「忆情!你吃!你吃!你……」然而,才拉过了唐忆情,手上的解药却已然枯死。
萧子灵呆了一下,而唐忆情已经将他推了开,继续往湖中走了去。
「……怎么了!」谢卫国惊了醒,于是连忙爬了起来。
「……」心中乱成了一片,萧子灵在地上又是胡乱地拔了一阵。
才刚拔好了,回头一看,唐忆情已经找着了那把宝剑。
「忆情!」萧子灵心胆俱寒,也是涉水而过。而那手中的草,却更是一寸寸地枯萎着。
「……」一把将青草塞进了嘴里,大口嚼着,那苦涩的味道让他的眼泪都要掉了下来,可他还是大步走了过,抓住了唐忆情的双肩。
「唔!……」手上的长剑落进了水里,萧子灵与唐忆情双双跌进了水里。
挣扎着,捶打着,都没能让他放开。
苦涩的药汁一口口被强喂进了嘴里,唐忆情在缺氧以及激动之中,先是疯狂地击打着身上的萧子灵,再来……就是没了力气,在他的怀抱里一起往下沉着。
月光,从湖面上照了下来,上层的湖水闪着宁静的光芒。
好美……仿佛当时见到岩山一般的感慨,唐忆情出神地瞧着,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唇,好温暖……没有那可怕的、要将自己撕碎的情欲……
不是大哥……他的吻会让心都融了……不是清雨……他的吻令人颤抖……那是谁……会是谁……好温暖……是谁……
喂完了药,炯炯有神地睁开眼。萧子灵踢着水,揽着昏迷的唐忆情,朝着水面游去。
可此时,身后的一道光芒让他回过了头。
回过了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就连心跳都停了。
踢着水,像是被它吸引着,尽管就要窒息,萧子灵也要往着那更深的地方游去。
然而,想起了怀里的人儿,萧子灵如梦初醒,又转回了身,往湖面游了去。
胸口就要爆炸了,他咬牙忍着,直到把两人都送出了水面。
「哈……哈……」萧子灵在水面上大口呼吸着,一面也连忙将唐忆情送回了岸边。
「没事吧。」谢卫国担心地问着,帮着萧子灵也将唐忆情抱回了岸上。
「唐忆情?唐忆情?」谢卫国低声唤着、摇着,探着气息,直到唐忆情突然呕着、吐着,剧烈地咳了起来。
「还好……还好……」犹然还泡在水里的萧子灵颤着唇说着。
「子灵,快上岸吧?」谢卫国唤着。
「等等……我……有个地方要去看看……」转过身,重新入了水,萧子灵往那深处游了去。
游过了月光照耀的水层,那深处的黑暗有着自己一直找着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是什么?不会是的……不会是的……
直到手上抓着了那个东西,萧子灵睁着眼睛看着,仔仔细细地看着,接着,才无神地放开了手,任凭自己腾云驾雾般,一直到水面浮了上去。
「大姊为了飞英,拖着病重的身子要去那软沙岗。此去经年,再无只字片语。萧子灵,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清冷的月光下,萧子灵浮出了水面,脸上两条水渍却是掺着泪水。
「萧子灵!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游回来!」
萧子灵照着做了,然而上了岸后却只是用力捶了草地。
「萧子灵?水底有什么东西?」
「……一副石棺……大庄主的石棺……」萧子灵颤着唇。
「什么!?」惊呼出声,谢卫国似乎也要奔去了池底。
然而,只奔到了池边,就让萧子灵拉了住。
「别去了,师叔,大庄主不要别人打扰的。」哽咽的声音。
「怎么会……怎么会?」谢卫国哑声问着。「大师父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了师父……」萧子灵低声泣着。
「……天哪,十一师兄早就已经死了,为了什么还要让大庄主千里奔波赶来这里!」谢卫国喊着。「这遍野的黄沙,这晒人的日头,大庄主受得住吗?大庄主身上有很重的内伤,怎么可以让她离开山庄!」
拉着谢卫国的衣服,萧子灵只是不断摇着头。
「天……天哪……」看着美丽依旧的池水,谢卫国只是颤着唇。
【第三十三章 清风夜雨】
很普通的一把长剑。
就如同以前的习惯,华清雨喜欢在睡前拭剑。
赶在前往青城的路上已然要有十天。那烦人的咳嗽以及胸口的闷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力的四肢如今充满着力量,而那本是淌着血的心也已然愈合。
他的体能以及精神已然养到了颠峰,连同着本来放了下的武功。
嗡……
剑尖指向了窗外,那平凡的长剑绽着森冷的光芒。然而,华清雨的眼神却是越趋的柔和。
收剑入鞘,看着那把长剑,他,只是微微笑了。
一路上,除了练剑,他只用过了这剑一次。
看不过官兵欺凌老妇,于是拔了剑。
然而,他没让这剑沾上了血。一方面是那种人总也是逃得最快,一方面是……觉得不值……也不舍……
是怎么样细腻的心思,才会为他备上这把长剑?是怎么样温情的人,才会在夜里为他梳发……是怎么样慈悲的人,才会亲自喂那伤了他的负心人一碗姜汤!
万般的刚强,抵不上那绕指的柔情。而他自认并非平庸之人,虽不喜在江湖上争什么排名,此时却是对那男人有着一丝的不服。
他口中的大哥,究竟是何等的英雄?要配得上他,决不能只是庸庸之才!
要不然……要不然……忆情他……也该是太苦了……
到了青城山脚,青城门人本请他在山脚的民宿住上一晚,待得明日天大亮,才让他们通知青城与华山的掌门。
本就是不愿打扰师父他们安歇,华清雨自然答应。可就在初步整理了行囊之后,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呼唤。
「清雨师弟!」
二师兄!?
此时已然三更,二师兄竟然亲自……
华清雨连忙打开了门。
站在门口,欣慰地看着他的,可不正是他的二师兄?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华清江感慨地说着。
那自小比手足还亲的二师兄,那与师叔同是自己在华山上最亲之人的二师兄,如今也是安然地站在了面前。华清雨心中一酸,于是走了上前,与自己师兄紧紧相拥了。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等到了重逢的激动过,再度仔细地看着他,华清江又是说着了。「自从晓得了你们有去无回,师伯整日郁郁寡欢。再加上世伯爱女也是一同深陷敌阵,两人总是愁目相对呢。」
「……清雨不该,保不住柳师妹。」华清雨低声叹着。
「我们听说了,沈督军有差人来道歉。那晚贼人前来掳人,柳师妹不幸遭害,你也不知所踪。真是难为你了,世伯也说过不怪你的。」
一边说着,华清江一边走了进华清雨的房间。
可虽说如此,华清江却没有问及为何华清雨此时却能带着柳练羽的骨灰前来。而华清雨也是在疑惑着事情的转达有些出入时,忽略了华清江的话语。
「这就是柳师妹的骨灰吧。」华清江轻轻叹着。
「……是的,师兄。」华清雨低声说着。
「难为你了……东西收收,我们上青城吧。」华清江说着。
「好的……」华清雨于是开始收拾了东西。
而就在他快要整理好的时候,站在了门口、望着天边明月的华清江,却是低声说着了。
「清雨,害死师父的凶手,我已经找到了。」
华清雨抬起了头来。
「师门不幸……真是师门不幸……」轻轻的叹息,就如同此时在山下吹着的晚风一样细微。站在月光下的华清江,还是以前的华清江,然而却又比以前要多了些稳重以及威严。
他有着自己二师叔的影子,从小华清雨就是这么觉得。就如同自己也是看着二师叔的榜样长大的,身为二师叔嫡传弟子的二师兄,想必陶冶也是更深的了。
虽说师父有意无意间,总是不让二师兄当掌门。然而,比起自己……或是大师兄,清江师兄才是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