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杀+番外 by 毒莲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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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空气还残留着昨夜些许的寒意和雨气。
那些零星的冷意让卡尔从睡眠中清醒,他觉得冷,因而睁开眼睛,睡了粗硬土地的肌肉发出酸痛的讯息,他将毛毯拉到肩膀后再缓缓坐起,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呵欠,筋骨还隐隐的疼痛着,但他感觉已比昨天好了许多。
卡尔下意识地用眼睛搜寻着莱辛的身影,却发现周遭空无一人,混沌的意识立刻完全清醒。他先是恐慌的再搜寻一次,莱辛不在!他感到紧张,他听得到自己心跳加快怦怦怦的声音。
莱辛在哪里?万一我一个人被留下来该怎么办?他迅速地穿起衣服,一边思考是去找莱辛还是留在原地等他比较好?
“Karl?”
卡尔回神,看到莱辛赤裸着上半身向他走过来,紧绷的心情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里有昨夜留下的积水,可以洗脸和洗手。”
走在莱辛身后,卡尔心情放松下来。
之后,莱辛给他水瓶和干粮,太空食物口感粗糙、而且味道实在难以下咽,但卡尔饿得饥肠辘辘,他没有选择,还是把那块干粮吃完。
接着,在莱辛的催促下两人动身前行。尽管,卡尔对到底走到哪儿去一点概念也无。他也不认为现在是打听的好时机,因为莱辛的脸色似乎越来越凝重。
莱辛不停地抬头观看太阳的位置,接着停下凝神倾听森林中的各种声音。莱辛数次调整行进的路线,卡尔几乎快晕头转向,有些地方好像来回走了好几次,当然,这可能是卡尔的错觉,在他眼里,这座丛林每个地方都长得一模一样。
莱辛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往更茂密的丛林里走。卡尔感觉莱辛手心不停冒汗,而且掌心的温度热得不可思议。
“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不行!”
——本来卡尔认为表现得像自己累了比较容易被同意。
黑发男人的野性感官仿佛觉察到什么不寻常的危险弥漫在这座丛林里,表情变得非常严峻而且警戒。卡尔试着用耳朵倾听、用眼睛观察,他什么也没发现,但莱辛已经把他弄得也紧张起来了。
卡尔猜想,大概是莱辛发现土匪已经踅回来。
几十分钟后,莱辛找到一处枝叶交错的天然屏障,四周长满和人一样高的草丛,莱辛要他躲在里面。
“你待在这里休息,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可以出来!”
莱辛把身后的背包递给他。
“……你要去哪里?”卡尔不安的追问。一个人被留在荒山野地里,他一点都不喜欢!
“我得干些活,是艰难的劳动,不适合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莱辛盯着他的眼睛,接着说,“你躲在这里不要动,我会回来找你,只是一下子,很快就回来。如果很久之后,你一直看不到我,你就想办法走出去。”
“可是我——”
“我会回来,我会找到你,一定找得到。万一又发生了什么事,你就躲在森林里,直到白天再出来,想办法走出丛林,走到有人的地方,我会找到你,无论在哪儿!”
卡尔躲在那里,好几次枪声分别从远方或近处传入耳朵,即使看见十公分长的大蜘蛛从身边爬过去他也不敢动,慢慢地,他听见枪声越来越远。
过了好一会儿,枪声终于不再响起,森林里只剩下虫鸣鸟叫的声响。
卡尔认为不应该马上就出来,他继续躲着,等到中午,莱辛始终没有出现。
他回想起先前回荡在森林里的枪声,可能是莱辛与匪徒们展开激烈的枪战,枪林弹雨,就像好莱坞电影中的动作片人物一样,然后只有一方得到最后的胜利。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卡尔感到越来越不安,心里翻来覆去尽是焦躁的思绪。
他相信莱辛会回来,也应该等他……
如果没莱辛,他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走到城镇。
卡尔僵硬的环抱住自己,好让自己感到更安心点,手掌摸到外套口袋里有东西,然后发现那是莱辛塞到他口袋里的电子地图。
好了。他现在有地图、有几块难吃的硬饼干、半罐水。莱辛也说过,如果他没回来,就得自己想办法离开森林。经历了昨晚的低温,卡尔很清楚,在这样寒冷的山区里多待几个晚上,会要了他的命。
我想活下去!
……我想回家!
——基于以上,卡尔决定继续出发。
他想起家人、想起朋友、想起母亲、想起兰德尔,并且感到迫切的思念,他为自己有那么一段时间因饱受折磨都不曾想起他们感到惭愧。
那时卡尔以为自己的结局一定会很凄惨。莱辛说过:“乖乖听话,你就不会受到伤害”。在那样的情况下,他选择相信并且服从对方的作为,他怕死怕得要命!
——莱辛会照顾他,会保护他的生命。
不过,莱辛现在并不在他身边。
那个男人应该会没事吧……
卡尔想,他没有回来,现在只剩我一人,我得想办法守护自己的生命。
到了傍晚,卡尔还是没走出丛林,他也不敢摸黑乱走,趁着天色尚未完全变黑,只好找个地方过夜。
这一晚没有下雨,但卡尔感觉却比昨夜更加寒冷彻骨。他把自己蜷成一个球状、缩在毯子里,好抵御夜晚的低温,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冰冷,身体四肢因低温而感到疼痛。天气是如此寒冷,以致于他根本无法入睡,不时出现的一些什么声音,总是令他惊恐地抬头四处张望。
这时,卡尔不免怀念起莱辛,至少他真的是一个很棒的人体暖炉。
一整夜,他拖着沉重的眼皮,昏了睡,睡了又被冻醒,反反复复,折腾至天色亮起。
第二天的进度比前一天更为糟糕。夜晚没有获得足够的休息,尽管神智清醒,卡尔却感到头脑昏沉沉的,四肢重得不得了,他很快就累了,越走越慢,步履越来越沉重。
每次停下休息的时候,他就喝一小口水,好让紧绷的喉咙感到舒服点,只能一小口,并不足以让干渴得到缓解,但他必须节省,即使如此,还是快没有水了。
吃完最后的干粮,他被迫着另外找寻食物的来源,最后他发现树上长了不少果子,看起来可以吃的水果他就想办法采下,充作果腹的食物。为了摘果子,他从树上摔下来过几次。
他又累又冷又渴又饿,那些可怕的忧虑渐渐地变得逼真,他不知道什么比较可怕?是因为失温而冻死在山里,或者是饥渴衰弱而死。
这实在太可笑了!一名世界排名前十大的超级富豪,却饿死在某个偏僻的山区。他浑身脏污,失神地坐在地面上休息时,几乎沮丧的想哭。
他还有一点力气,但他的体力越来越少,他感到自己变得很衰弱、很软弱。
绝望的阴影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年因火星计划西北财阀爆发财务危机而夜不能寐的时候,他也未曾有过如此软弱而无能为力的感伤。
他所能做的,仅是用双臂环着自己沮丧颤抖的身躯。
我得站起来——
他知道他该这么做,但他不觉得自己还有力气。
他没有动。他太饿太累了,必须休息一下。
不过,他听到了一些微渺的声音,还在很远的地方,但那确实是引擎的声音。
立刻地,他几乎就想哭出来——喜极而泣的哭。
突然降临的希望让他猛地充满动力,他像只灵敏的兔子一样跳起,追着那个引擎声的来源奔跑,他大声呼喊,并且挥舞手臂。
“救命!请你救救我!救救我!”
***
好心的车主将他送到最近的城市的一个教会难民营。车主真的很好心,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很庆幸那张全世界通用的美金卡对车主还有吸引力,而且卡尔始终随身携带。
越往前去,难民越多,神色木然而疲惫的难民如蚂蚁般在路上缓缓移动,背着家当、带着家人、小孩,每个人都是脏兮兮的,宛如泥泞路面上的浑浊泥流。
车主的西班牙语带着浓重的地方腔调,卡尔努力听了一阵,才渐渐明白他的意思。
他告诉卡尔:这个南美小国正在与邻国交战,除了两边的军队,本国军方也分裂成好几个派系,各自有拥立的对象,外人、自己人全部打成一团。
“你很好运遇到了我,这附近乱得很,不仅土匪出没,而且到处是军队,那些军人行为跟土匪没两样,见东西就抢、不肯给就杀人。”
卡尔微笑点头一再致谢,目前看来,他的运气似乎还不错,而且他希望这个好运只是开始.
太阳再度落下之前,他们终于抵达了收容所。那个很普通、也不起眼的小建筑物,因为战争的关系,国外和平组织的红十字团体在这里的教会协同下搭起了收容所,许多的难民闻风而来,向这里的收容所求助。望过教会的城墙,可以看到许多围着教会搭起的临时帐棚,里面人山人海。
卡尔向门口的两名守卫青年陈述说他来此地旅游遇到土匪而且迷路又受了伤要求收留,卡尔的语音明显是个外国人,外表和难民一样脏乱,但看不出有严重的外伤。收容所的物资并不是那么充裕,空间也不够安置越来越多的难民,守卫露出迟疑的表情。
经过卡尔放低姿态的一再恳求,守卫人终于同意让卡尔进入,其中一个领着卡尔去登记姓名,安排接入收容所的相关事宜。
卡尔胡乱填了一个假名:马克西·西泽(Caesar)——倒也不是漫天胡诌,马克西是他祖父的名字,西泽则是他中间的名字。
卡尔被安置在一个帐棚的小小角落,脚上扭伤的地方肿大了一倍以上,懂得简单护理的神父帮他做了处理,让人找了几块布条给他,弄湿了冷敷在伤处。
当神父帮他做简单医疗处理的时候,他向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