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岸谷之变-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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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怪了,看这光景,虽然症状相似,但御医都束手,看来皇帝中的应该不是软魂散。
白衣人思忖片刻:“阿旋,今番你不要拦着,我略通一点医道,且让我探视过陛下后再行回营。”
宇文旋向来爽直,既然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告知了这位赤焰军军师,再拦着他,也没有意义,答应一声,便去通报。
没多久,满脸忧色的宁大将军走出殿外,看到好友,目光中露出一丝希望,“奉天,你来的正好,快来看看陛下的情况,宫里头那群庸医,个个都是饭桶,都过了一月,还是半点法子也想不出。”
安慰的拍拍对方的肩,奉天道,“先过去看看吧!陛下可是在寝宫?”
宁不寂摇头:“这会儿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奉天走到御书房外时,皇帝已经批完了大半的奏折,趁着宁大将军不注意,回过身来对白衣人打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无碍。
“陛下,微臣有些军务方面的事想请教宁将军,可否暂时借人一用?”宇文旋接到皇帝连续的暗示,终于明白过来,借词帮忙支走宁大将军。
皇帝点点头:“朕白日里尚可,军务要紧,你俩可先行离去。”
宁不寂虽然迫切的想知道奉天诊治的结果,但他从来不是因私废公之人,皇帝中毒也快一个月了,一直不好不坏,也不必急于一时,所以很合作的跟着宇文统领走出门外。
眼见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皇帝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对方已经暗示了没事,奉天还是不放心的搭了搭皇帝的脉搏,片刻后释然,“软魂散?”
握着朱笔的皇帝兴高采烈的点头。
奉天无奈的问:“阿寂可是哪里又惹到了陛下?”
皇帝一怔,反常的摇头:“这倒不是。”
“那陛下为何在自己身上下软魂散?要知这毒虽然无害,却会让所中之人七七四十九日内,夜间丧失内力,体力比之常人,更差三分。”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是何故?”
“呃,”皇帝不好意思道,“月前一时无事,和宁不寂比剑之时,以胜负作赌……”
十余年并肩杀敌,没人比奉天更了解宁不寂的实力,因此白衣人肯定道:“陛下赌输了?”
皇帝沮丧的点头。
奉天不赞同道:“愿赌服输,陛下怎可失信?”
皇帝无语。
他不是不想履行诺言,只是当日里仗着宁不寂重伤未愈,心想好歹打个平手总绰绰有余,因此轻率的答应了大将军的挑战。
现在想来,实在失策,宁不寂若没有完全的把握,怎肯下这种“打输了,一月之内,夜里全凭赢家发落”的赌。
结果夜里,胜者在床上花样百出,在知晓了身下之人怀有上好武功后,宁大将军全无顾忌,所有曾经以为对方文弱,不敢施加的手段通通施展出来。
皇帝叫苦不迭,偏偏有言在先,不好反悔,因此在看到御花园栽种的金盏花和曼陀罗后,心头之激动,可想而知。
“朕有失信的理由,你以后就知道了。”皇帝含糊的一句带过,揪住白衣人的袖子,“总之你千万要瞒住宁不寂这事,朕与他的赌约今日就到期了。”
“金盏花和曼陀罗合成的软魂散效力是四十九日,陛下所中之毒还有几日?”
皇帝叹了口气:“尚余二十五日。”这是唯一美中不足之处了。
“请恕微臣无能无力。”奉天遗憾的看着皇帝。
“朕知道你素来跟宁不寂投契,但这次真的有理由……”
“陛下,臣也想帮你瞒住的……”白衣人神情古怪,欲言又止。
皇帝暗自庆幸,忙不迭的打断,“你肯瞒住就好。”
奉天一脸同情:“恐怕晚了!”
“啊?”
“阿寂此刻就在门外……”
“……”
03
宁不寂倚门而立,脸上殊无不悦之色,只是仔细的询问好友,“这四十九日后软魂散药力散去,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奉天思忖片刻后道:“按医书记载,金盏花本身无毒,而曼陀罗有麻醉之效,这两者所合成的软魂散并非毒药,自然不会有什么后遗症,除非……”
皇帝大奇:“还有除非?”软魂散的制作方式是幼时奉天闲来无事教他玩的,原以为无毒无害,不想竟还有其他枝节。
“只要不碰上合和果,基本无大碍。”
白衣人说完,忽然发现不对,对着脸色突变的两人发问,“合和果生长于北境,陛下去徐州之时,可曾误食?”
皇帝脸色很难看:“吃了许多,但是都过了这么久……”
奉天目光凝重,想起朝阳殿中暗探无数,压低声音道,“中软魂散之人,原本四十九日后药力自退,并无妨碍,但有一点,若是在此之前曾服食过合和果,则药性会残留体内,三载之内,不定时发作,发作日数不定,有人一年一次,也有一年数次,发作之状况同初中软魂散的情形相同。”
听到还有此等关节,皇帝不由的用眼光埋怨白衣人,“当日教我之时,怎未曾告知?”
奉天无奈的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案几,又望望外头的草地,然后抬头凝视天花板,显然是在暗示,“我教到一半,你干什么去了?”
皇帝这才想起,年幼之时,他玩心过重,听了大概,自以为配制之法讲完已是全部,对方刚告一段落,就被他硬缠着捉蛐蛐去了,顿时无言以对。
另一侧的宁大将军倒是松了一口气:“如此便无碍,平日里看紧陛下即可。”
皇帝和奉天相望一眼,对于宁不寂被骗二十余日,现今发现真相,竟未有丝毫气愤之意,皆感奇怪。
骗人的那个自然不好问这种问题,白衣人可没有这层顾忌,小心的探问道,“阿寂,你没生气?”
宁不寂疑惑:“我应该生什么气?”
奉天看了一眼皇帝,想到多问提醒了宁大将军,反而陷皇帝于不义,因此并不回答。
正要转移话题,宁不寂却也不笨,自行猜道,“你是觉得我二十余日被蒙在鼓里会有所不快?”
他接下去道:“二十天来我担足心事,只怕陛下会有所不测,现今发现他无事,高兴都来不及,难道要为了他不会毒发身亡而生气?”
此话完全真情流露,语中欣喜之意恳切而真挚,听得皇帝一呆,反倒心中无端生出愧疚之意。
尚未答话,奉天想起一事,先一步开口,“陛下与宁将军以何作赌?”竟然逼得堂堂一国之君对自己下毒来抵赖。
皇帝咳嗽两声:“朕是病人,先去休息了。”起身便要溜走。
白衣人只好把目光转向宁大将军。
没想到赌胜的那方同样没有回答的意思,顾左右而言他道;“既然陛下无事,我先回军营看看。”
言毕,同样预备出门。
奉天作为赤焰军的军师,多年来运筹帷幄之中,而决胜千里之外,观察能力自然是一流。
看到两人耳后同时出现可疑的暗红,已然明白。
白衣人这样建议皇帝:“陛下何不把软魂散下在阿寂身上,不是一样能达到目的?”
皇帝折回来解释,脸上红晕未褪,“若下在他身上,那便是你口中的抵赖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还是愿赌服输的,只是对方见他一幅病中模样,自己放弃了得到赌注的机会,这须怪不得他。
奉天忍不住翻个白眼,心道,“你这种随时会毒发出事的样子,阿寂若还下得了手,那当真是禽兽不如了。”
一回头,正见宁不寂对他怒目而视,显然这偏帮皇帝的建议让他很是不满,白衣人只好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奇怪随口问问。”
罢了罢了,这是他们的家事,外人参与进去一点好处也没有,奉天挥挥手,道一声,“告退。”便安心的走出门去。
御书房内,皇帝和宁大将军面面相觑。
平日里在床上什么荒唐事都做尽的两人,却因着白衣人临去前了解的目光,同时一阵赧然。
“陛下,微臣离开军营多日,请允准臣回营探视。”宁不寂恭恭敬敬的行礼。
“卿但去无妨。”皇帝落落大方应道。
臣子不可背身朝君,宁不寂一直到门外,方才侧身离去。
这二人相处十余年来,从来君不像君,臣不像臣,此时破天荒的依足了礼数,竟然双方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04
皇帝坐回案几旁,继续批阅剩下的奏章。
朱笔在字里行间圈圈画画,分神想起宁不寂方才所言,“现今发现他无事,高兴都来不及,难道要为了他不会毒发身亡而生气?”
心头涌上一点愧疚和喜悦:“也许,朕这次真的做错了一回,不该这样急着对自己下毒,应该跟他商量一下。”
想着想着,一下午都笑容满面,竟也不觉得政务繁重,比往日更轻松的批完了奏折。
一望窗外,日头正要偏西。
“不好。”皇帝迅速起身,却已经来不及,身子一软,便要跌倒在地。
冷不防背后一双手臂探出,接住了倒下的身体。
瞥了一眼案头堆积的奏章,宁不寂皱眉道,“怎么批得这么晚?”拦腰抱起软魂散发作之人,往浴池的方向走去。
皇帝尴尬的倚在大将军的怀里,努力的说服自己,“二十多天都这么过来了,不差这剩下的日子。”
想归想,心头到底不安,毕竟那时宁不寂尚在担忧他的“病情”,完全忘记了打赌这回事,现下知道他无恙,会怎么做,就极难预料。
对方身上有着淡淡的硫磺味道,显然从军营练完兵回来,沐浴过后才来到御书房找人。
皇帝努力的挣扎着想下地,半响后,完全徒劳无功,喘息方定,开口道,“既然已经沐浴过,就不必再去温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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