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irst last boyfriend[中]-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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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淼不能进食,但他每次都要看着徐森把崔允灿带来的饭菜吃完才罢休。徐森去洗碗了,徐淼看着给他擦嘴的崔允灿轻声道:〃我会不会很自私?〃
崔允灿看着他:〃为甚麽徐淼哥这麽说?〃
〃我是要死的人了,却还不放他自由。〃徐淼懒洋洋的靠在枕头上。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崔允灿有些着急。
徐淼忍不住笑:〃我说实话罢了。〃
崔允灿心里难受:〃徐淼哥会长命百岁的。〃
〃我才不要活那麽久。〃徐淼歪着头看窗外,〃我够了,已经够了。〃
〃够了?〃崔允灿皱起眉来。
〃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我在他喜欢我的时候离开他,这样的结局不好麽?〃徐淼微微笑着,脸上有种奇异的光彩。
崔允灿快落下泪来:〃徐淼哥!〃
〃我是很怕老的,我怕有一天不能再拿画笔,我怕有一天哥不再爱我。〃徐淼蜷缩起来,搂住瘦骨嶙峋的腿,〃我怕自己终究会被遗忘。你看我的样子,丑的像个鬼。〃
〃不会的,我们都爱你。〃崔允灿坐到床侧,试图安慰他。
徐淼却又笑了:〃先离场是一种勇气,也是一种冒险。我把问题留给你们,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瞎忙活的。〃
崔允灿滴下泪来:〃徐淼哥,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
徐淼摇头擦他的脸:〃男孩子怎麽能随便就哭呢?我并不难过,我其实是很快乐的。〃
崔允灿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徐淼哥,你怎麽能说出这些话来呢?〃
〃因为我爱我的哥哥。〃徐淼不好意思的笑笑,〃比我自己认为的还要爱。哥是个外表看来坚强顽固的人,但是他内心渴望温暖,我希望温暖他,但是我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你们都会好好的。〃崔允灿觉得心痛如绞,〃大叔,这样爱着你。〃
〃所以我说我是自私的,我以为我付出了很多,但实际上,是哥在迁就我包容我爱护我。〃徐淼轻轻叹气,眼神迷离的看着床单,〃我为甚麽是他弟弟呢,我为甚麽会爱他呢,我为甚麽还不满足呢。。。〃
崔允灿搂着他的肩膀说不出话来,徐淼拍着他的后背:〃喂,该你安慰我吧?〃
崔允灿抬头看着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徐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崔允灿,如果你也爱他,那就一直爱他吧。〃
〃嗯?〃崔允灿一时没听明白。
徐淼微笑着放开他:〃没甚麽,我累了。〃
崔允灿擦擦眼睛给他铺床,扶他躺下:〃。。。那你好好休息。〃
徐淼看着他关灯合上门离开,整间屋子有种昏暗的错觉。他把被子缓缓拉起来盖在脸上,眼泪慢慢流了下来。哥,我还是没能大度到亲口把你交给别人的地步,请你原谅我。。。
洁白的床单轻轻颤动着,压抑着的哭声如同房间的光影,暧昧模糊的在时间的流逝中拉远,定格在某一个不能忘怀的瞬间,
徐淼的葬礼在四月的最后一天举行。
徐森穿着黑色的西服立在墓前,听着牧师念完最后一句祈祷词,将手中的白色玫瑰放在棺盖上。他的手没有一丝颤抖,整个人安静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海洋,酝酿着一整个夏天的沉静。
风吹了起来,带着下一季将至的薄温,泥土掩盖了棺木。
这天的伦敦没有下雨,所以徐森的心里荒芜得寸草不生。
第四十章 foetus
〃我没有问题。〃徐森铁青着脸站在flank的办公室里。
〃我是愿意相信你的,但是你的状况恐怕不如你的决心那样令人放心。〃flank耸耸肩,〃lyn,你需要放假。〃
〃我不需要。〃徐森冷道。
〃但是现在资金还没有到位。〃flank叹口气,起身拍着徐森的肩膀,〃你也知道,受那些负面新闻的影响,你上一部电影的票房。。。〃
〃我从不拍商业片,不要和我提票房。〃徐森推开他的手。
Flank的手尴尬的掉在半空,他却没有生气,只是淡淡一笑:〃是,某个程度上导演的确可以不关心,但是公司要盈利。〃
〃所以要我放假?〃徐森深吸口气,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道,〃我没有记错的话,合同上我还有一部电影的片约,我不希望对簿公堂。〃
〃我也不希望,可我更不希望你勉强自己弄出些不符合心意的东西来。〃flank摇晃着脑袋,〃lyn,你的才华不会因为时间消减的,对不对?〃
徐森别过头去:〃好,我放假。〃
〃不要赌气。〃flank微微叹息,〃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
徐森嘴角扬起来:〃是,所以不是我的将永远不是。〃看到flank还要说甚麽,他摆了摆手,〃再见flank,下次见面我希望是愉快的场合。〃
Flank嘴巴一动,却没有说话。
徐森走出flank的办公室,看见崔允灿和白兰迎面走来。白兰捏着行程表正在交代甚麽,崔允灿满脸疲倦,掩着口打呵欠。徐森下意识的转身想走,崔允灿已经看见了他,拔腿就追了上来。
〃大叔!〃
徐森转过身去,挤出几分笑来:〃你好,崔允灿。〃也对白兰点头示意。
〃大叔。。。你还好麽?〃崔允灿一时也不知该说甚麽。
〃比起某些人已经好太多,至少我还活着。〃徐森故作轻松的笑笑,〃我马上放假,祝你前途似锦。〃
崔允灿心里难受:〃大叔,我是绝对不会拍别人的电影的。〃
徐森一愣,随即苦笑:〃总不能老拍广告和MV吧?你不需要拿自己的前途来履行一个兑现可能极小的约定。〃
崔允灿还要说甚麽,却见徐森已经离开,还背对着自己挥挥手:〃崔允灿,加油吧。〃
崔允灿跟了一步,白兰拉住他:〃这个时候只有靠他自己,我们不去打扰他就是帮助他了。〃
〃是这样麽?〃崔允灿于心不忍。
〃他要甚麽只有他自己知道。白兰叹口气,〃flo的事我们都不好过,不过也因他。。。公司重新上档那个广告,对你而言,也算因祸得福了。〃
〃这样不会显得我趁人之危麽?〃崔允灿满腹憋屈,〃虽然徐淼哥在广告里只是客串,但我觉得他才是主角。。。而且之前因为那些事情撤下了广告,现在又因为他走了再来上映,不会显得太奸诈了麽?〃
〃于商人而言,没甚麽不能用来赚钱,区别只在多少而已。〃白兰拍拍他的脸,〃你该知道现在拍卖行flo的画炒到多少了吧?〃
崔允灿涨红了脸拼命摇头:〃这,这是不道德的!〃
〃是,不道德,但却合法。〃白兰再叹口气,〃崔允灿,如果你真的感到难过,就更该努力工作!〃
崔允灿看着徐森的背影,喉咙塞得满满的不知道该说甚麽,心情就像不愿意回想的那个葬礼。
葬礼是个令人压抑的场合,亲眼见证自己爱的人离开,是一件多麽残忍的事情。越是爱得深,越是难以割舍。痛哭流涕在这个场合非但不失礼,反而是最恰当的表情。不是造作的表演,在大脑没有来得及下达痛苦的指令前,我们的身体已经自动作出了反应。
哭,是本能。悲伤,亦是本能。而死亡的悲伤又不是同的,它不在于死亡本身,而在于留给活人无尽的痛苦。
崔允灿想起小时候父母的葬礼,那个时候不能哭,而此刻,却不知为甚麽哭。为徐淼,为徐森,还是为自己,他不知道。
徐淼最后一次病发的时候疼得满床打滚,疼得用头撞墙。徐森紧紧把他搂在怀里,用身体拦在他和墙壁之间,又怕他咬伤自己,就把自己的手放到他嘴边。医生给徐淼打了一支安定,他沉睡着被推进手术室。徐森的表情像个烈士,在注定失败的战场上坚守战地。
他们在外面等了一夜。没人说话,没人走开。惨白的灯光下,崔允灿很多次误认为徐森在哭,但他只看到一张平静到木然的脸。
天快亮的时候,医生走了出来。徐森抬起头来,医生只是摇了摇头,要他们尽快与病人告别。徐森的眼神瞬间灰暗下去。
崔允灿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窗看见徐森握着徐淼的手,徐淼是在笑着的。尽管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戴着氧气罩子,可他仍然是在笑着的,他很艰难的说着甚麽。徐森专心听着,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快乐,但从内心流露出的无法抑制的悲哀使他的脸看来更加令人难受。
崔允灿转过头去,他不敢再看了。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有一个灵魂被接引到了天堂。而活着的人只能埋葬他的躯体,埋葬他的过往,顺带埋葬自己的眼泪和情感。
尽管在开阔的墓园,心情不可能像天气,说变就变。但是美好的天气,就像个巨大的讽刺。
崔允灿记得自己一直站到了最后,因为徐森始终没有离开墓园。他就那样定定的站在墓前,一动不动。崔允灿看着他的背,仍然是挺直的,但瘦了不止一圈。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经历了这样的煎熬,谁能支撑得住?但徐森却没有倒下,他的脸依然平静。铁青的脸色,布满血丝的眼睛,但浑身上下凛冽的寒气让所有安慰劝导的话都哽在喉咙,无法说出口。
Trcy从巴黎赶来,哭得晕了过去,她把一个箱子交给了徐森,连夜回了巴黎。谁都以为徐森回先走,因为留在这个地方,留在没有喜欢的人的地方,每一分钟都是折磨。
但徐森就这样折磨着自己,夕阳下他的背影无比萧索,却又无比坚强。
崔允灿记得自己就这麽陪他站到了第二个天明。
徐森按着熟悉的路线回家,lid在门口等着他。徐森进了屋,客厅茶几上那口箱子有些碍眼。他走过去抚摸了一下,就又收回手来。
放在这里整整一个礼拜,他终究没有勇气去看里面是甚麽。
Trcy告诉他,这是淼淼在银行保险箱里存的东西,每一次都是拜托trcy去放,他自己从没去看过。徐森不知道里面是甚麽,他潜意识里不是不好奇,而更多的是惧怕。
怕甚麽?潘多拉的盒子。
徐森把手收回来,进厨房开了一个狗罐头给lid,蹲下来摸它的毛:〃lid,我们出去玩吧,你想去哪儿呢?淼淼。。。和我说过怕你得抑郁症。〃
Lid抬头叫了一声,就又低头吃着。徐森失笑:〃你也不喜欢出去麽?真是甚麽人养甚麽狗。。。〃
话音未落,lid突然跑进客厅跳上茶几,把那口箱子撞到地上。没有锁的箱子翻开来,滚出一堆信件。徐森皱眉起身过去,看到每一封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