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雁惊鸿 by shakeme-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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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淫不止,纵横无度,飞雁已在数番剧烈冲击下昏厥了过去,元鸿亦再也撑持不住,昏暗降临前,只心想道:我终此一生,过往,如今,将来,怕是再无如此迷恋之人了……
酣梦之际,上回梦魇再次降临,几番将乎惊醒,无奈倦睡之意超越其他,如此一夜安宁。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凌晨时分,万名军士、千匹战马开赴西边,军旗飘扬,步伐齐整,好一幅盛气凌人兵临普天之势。蒙泰率军奔在最前,身后紧跟四位副帅分管粮草、兵马、军法、传讯,纠纠雄势,不可一当。
军队在幽暗黎明中出了京城,蒙泰渐渐退至队中,靠近马上一位普通打扮的小官,轻声道:
“见你面色苍白,浑身发颤……能撑得住么?”
“无妨……”马上之人偏过头来,淡然一笑,宛如阴郁天空中一轮皎洁明月。半晌,才又低低沉吟:
“王爷……不告而别……他会怪我么?”
蒙泰微微皱眉,隔着马儿轻拍那薄肩。
“飞雁……已然决定之事……就莫再悔过吧……想清楚,藏于你心底深处,真正渴望、向往……”
前路漫漫,薄日渐开,飞雁一路马上颠簸,下体早已破裂渗血,染湿了底裤。闭上双眼,静静冥想临别前奶奶语重心长之言,阿蒂安顺不舍之意,还有那床边沉睡中紧贴双颊的傲颜俊色,一时心乱如麻。回转身望向十里长军,浩浩荡荡,壮势凌厉,心头才便踏实了些许。最后回望宫城一眼,毅然策马远去。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元鸿于浑浑噩噩中醒来,伸手轻抚边旁,空空无物,冰冰冷僵。
京城闹市中央,那说书老人又在众人簇拥下侃侃而谈:“想来上年当是天行有逆,先是圣上大寿遇恙,太子重创,尚书丞相一派又遭遇毒手,如今西北边陲情势危急,十四王爷正于危难之际浴血临战……据说是那驯鸟奇儿亦随军前行,屡见奇功,前途不可限量……前日宫传圣上大寿一年来身心俱疲,愈感不适,有意令太子早早登基,太子前些时日狂颠躁动,酗酒纵欲,不知是否因内伤不愈而搅扰的如此狂乱,全则失了法度,近日方才回定下来,重归睿智沉静,勤勉朝政,礼遇重臣,愈显明君天龙之相,当是否极泰来,普天洪福啊……”
乾坤白昼,光阴流转,原来一年便已匆匆流去。
13
飞雁立于帐外,西域黄昏,烟笼黄土,落日孤鸿,景象颇为气魄。远处炊烟袅袅,想是后勤兵士在备制晚饭。此时巡逻队伍尚未归来,片刻之后,当是另一番景象了。飞雁抬首,轻抚手中雪鸽,放飞天际。
转眼已近一年,雪鸽放飞无数,却一只未归。
短短一年沙场岁月,一晃而过。方来之时,蛮夷果真窃放毒蛇巨蟒来袭,于是随军勘查巡验,找到那些毒物藏身隐匿洞|穴,一把大火了却后患。乌鸦蝙蝠作孽,遂令军士编制巨网,查明那些飞禽来去路线,几网打尽。一月后两方军马首次沙场相见,短兵相接,歹族居然驾驭野象横冲直撞,朝军悴不及防,死伤无数。于是独自深入山林,短短一月摸清野象习性及交讯意义,教会军士以野象叫声,再次交锋之际,全军仰天长吼,野象当是同类传讯,自行大乱,敌方溃不成军。蛮夷见以禽兽作乱偷袭不见成效,便真个血拼肉搏,刀戈相见了。
自来到军地,王爷待飞雁亲如兄弟,行军操练,衣食起居,无不细细照料,更以习武不精为由不允飞雁亲临沙场,更以军令相压。飞雁明了王爷如此安排定是为了自己着想,起初默默听令。然每每眼见周遭兄弟兵士,或遍体鳞伤浴血归来,或一去不返尸骨无存,心中只是倍添踌躇难耐。索性留在内勤杂务处勤学兵法刻苦练武,闻鸡起舞,坚持不怠。终于,一位副将战后重伤,飞雁代而行之,纵马疆场。初战告捷,再战得势,三战大胜,震撼敌同双方,一时声名大躁。边疆百姓几乎一夜知晓,从那汉土皇朝来了个天才奇童,擅兵法,通武诀,更通晓飞禽走兽百声万音,操控百鸟飞禽之技堪称天下一绝。
几番胜捷,蒙泰发书请圣上给予嘉奖,想是朝中亦早有所闻,短短半年,飞雁已由随军临时副将升为边帅大将军,位居几位副官之上,王爷之下。
军中众将,起初对这小娃不屑一顾,甚或有人嗤之以鼻,谁不知当朝太子身边最得意的男宠是谁,谁不知王爷呵护备至丝毫不敢怠慢的幸运儿是谁,看那柔柔弱骨不禁风雨,纤腰细眉更似个女儿家样貌,说话行事又雅致谦虚,从不高声,充其量文官材料,不堪一击。
然一年之后今时今日,有谁不服这天之骄子?谁不知他深夜执火找寻毒蟒洞|穴,一把剧火烧尽千条伤人恶兽;布下天罗地网捋尽噬血乌鸦蝙蝠,独探野象群习得象兽言语,交锋之际大显神威!更在那接连三次精兵主战中辅佐王爷,大胜凯旋。这一件件显赫战功,一幕幕奇情异景,却是发生在年仅十七岁的风华少年身上,还有谁人不服,谁人可比?
眼见身边兵士渐渐起了认可之意,朝军亦日渐取得显著战势,飞雁倍感宽慰,心中,却蕴涵重重忧虑,解不开,化不尽。
独立风中,发带飘依,战袍扬起,铮铮英气,早已与一年前那个初入宫门不通世事的驯鸟男童不可同日而语了。
忽然远处一位士兵,从远处急急奔来,边行边奏:
“仇大人——东南方向,有一小撮蛮夷兵马,正向我方袭来!”
飞雁心头一惊,一年交战,皆于敌会于西北边陲交界之地,蛮夷聚集于西北,东南则是由中土过来必经之地,怎会打此方向而过?此时王爷正带领一干兵马巡逻于西北边,其余各部主要兵马分驻各方,独独落下这个缺口,当如何是好?
情势危急,不容飞雁考虑太多,霎时整备屯驻兵马五百余人,吩咐驻守兵士速报王爷来援,自行率领众兵,驾往来报方向。
稍顷,不善来者落入视线之内,打着蛮夷兵旗,身着蛮夷装束,当是敌方袭兵。
然而——
飞雁瞪睛细观来兵马匹,黑灰居多,铁蹄扎尾,剧喘疲惫之态,马腿上多有泥泞污浊,不出意外,定当是打中土来!
飞雁直觉蹊跷,正欲质问,对方已高举枪剑怒冲而来,只得举剑领兵,一冲而上。一时间,人声呐喊,马嘶蹄鸣,金戈铁甲激撞之声震彻天地。
蒙泰于边境接到来报,迅速率巡兵回师救援。由于相距甚远,即使快马加鞭也用了近半个时辰方才到达。彼时,早已满地死伤,血污荒野。敌方显然于人数上胜于我方,蒙泰定眼远望,飞雁与几十骑残兵被重重包围,情势危急!
一声怒吼,千骑兵马由外而上,把敌方那寥寥百兵团团围住,势在必得!
飞雁已受了些皮外伤负隅抵抗,见王爷来助,立刻奋起反击。连斩几名敌兵下马,正欲往援兵方向奔去,突然负背剧痛,痛吼一声跌下马去!
一只长箭,不偏不倚射中飞雁右胸,从后方直直穿透过去,箭头冲破纤体,血流不止!
“飞雁————”
蒙泰双目血红,大吼一声策马奔去,俯身拉起跌落黄土的受伤之躯置于马上,在护卫掩护之下火命归去。
万里之外,京城禁地,深宫大殿。
“殿下,今日又有雪鸽从西疆飞回,上有……飞雁手迹……”阿蒂手握白鸽,颤巍巍走向前去。
“拿来。”
殿上之人展开薄条,见到寥寥数字——“战事日渐好转,飞雁一切安好,殿下勿念”。
他似轻轻叹了口气,旋即却疯狂收紧了拳头,一把将白鸽摔在地上,霎时,鸟死血迸。
阿蒂吓得面色苍白,却不敢惊叫,这一年来,每每见鸟儿归来,心里知晓这些可爱生灵无一例外,全是一个结局!
“滚!都给我滚出去!!!”太子一阵怒吼,伴着碗碟爆碎之声噼里啪啦一片,侍奉的宫女太监,全部吓得退了出去。
他摔遍所有可掷之物仍未解气,奔回寝宫,一头栽倒于华床之上。
轻轻触摸斜旁空枕,冰冷无痕,回想当日彻夜激|情缠绵娇羞呻吟,心头一紧,泪水,竟不争气的要掉落下来。
飞雁!飞雁!!仇飞雁!!你真是胆大包天,骗得我昏天黑地!我何处怠慢于你,居然逃至边疆,只靠那鸽子传递只言片语——你当真以为如此便足够,如此逃得远远的,我便会放过你?!!当真以为我宠幸于你,便可容忍你任何作为么?休想,休想!!!
我不信你要在那荒蛮之地呆上一辈子,我会等,等到你归来之时,不论用何种手段,我要你彻底明白,追悔莫及!
相信你不会忘记当日之语——
“但倘若,你他日做了不忠之事,我绝不……”
“若不然,今日便把你锁在宫里,到死也不放你出去!”
元鸿正郁郁愤恨,不想胸口突然阵痛,疼得他一瞬间几乎昏厥过去!
“来……来人啊……”
勉强唤呼下人,元鸿直直倒向床际,耳边似乎倏然闪过一声低呼,似是飞雁声音,然疼痛难当,片刻不祥预感终淹没于沉沉昏迷漩涡。
14
飞雁只觉胸口剧痛难忍,跌落马下之时又折伤了腰骨,此刻已是疼到极至,阵阵钻心之痛竟连昏厥也做不到。蒙泰招了随军医师,即刻准备器具取出胸中断剑,别无他法,在伤口处轻撒了些麻痹散,便硬生生从肉中拽出。飞雁苦痛难忍,一声惨哼,污血随箭头喷出。
“禀王爷,这箭头有剧毒啊!”医师细细端详紫黑色箭头,脸色大变,“乃是中土的散魂粉,中此剧毒,九死一生啊!”
蒙泰心急火燎,加紧追问:“医师可有解毒之术?”
“这毒性属于慢聚型,顷刻不会致人性命,但会储在体内破坏机体,毒性越积越烈,最后爆发而亡,”医师紧皱眉头,“下官只能尽力而为,若半月内未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