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由在君 by应有悲-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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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了!」秦仲商转向李由:「他们要还不出来,你就打死他们好了。」
「打死他们?」李由怀疑地看着秦仲商:「打死人可是要偿命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出来就拿命来赔!」
「他们要告官了怎么办?」一名大汉问。
「这是他们理亏,」纵是理直气壮,想到告官秦仲商也有些犹豫:「要真闹到官府也是麻烦,」想了会,他有了办法:「这样吧,不如李爷替他们了断一些在世的挂念,我想他们应该就不会告官了。」
「什么挂念?」
「这些人一屁股烂债,一家子吃穿也全部靠他们,」秦仲商看了看整村的穷鬼:「打死他们以后,那些债主还有他们身后的老小就都麻烦你了。」
看了看这一群饥民,每一家都二三十口,一群乌压压的小鬼老鬼,都要叫他养,李由不禁翻了翻白眼:「那干脆你叫他们打死我好了。」
见李由抽搐的脸色,秦仲商拍了拍他:「李爷,是你不打死他们,不是他们不拿出诚意的,所以这事算了吧,别硬要逼他们拿地来抵了!」
「秦仲商你是来乱的是不是?」
「当然不是,」秦仲商无辜地摇头:「只是希望李爷能够慷慨些,给个方便高抬贵手!」
「慷慨,」李由笑了笑:「仲商,你倒说说慷慨值多少钱?」
「慷慨可值钱了,」秦仲商不住赞道:「尤其是李爷的慷慨,不只值钱而是珍贵了!」
「是吗?」李由动了动眉毛。
「当然是,」秦仲商信誓旦旦,童叟无欺:「因为从来就没人见过李爷的慷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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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慷慨,」李由笑了笑:「你倒说说慷慨值多少钱?」
「慷慨可值钱了,」秦仲商不住赞道:「尤其是李爷的慷慨,不只值钱而是珍贵了!」
「是吗?」李由动了动眉毛。
「当然是,」秦仲商信誓旦旦,童叟无欺:「因为从来就没人见过李爷的慷慨。」
「…………」
见李由脸上满是黑线,秦仲商强忍着笑,他走回矮屋,拍了拍破败的村舍:「其实这地方穷乡僻壤的,李爷要这块地做什么,莫非这地方挡到李爷财路了?」
「哪有什么财路,」李由撇唇笑了下,有些闪烁:「不过就是有块地押着,我晚上睡得安稳些。」
堂堂四大商家,就算没能财源滚滚,一年也有多少钱在手上流进流出,还为了点钱睡不着?看了看李由,自然知道他没有说实话。
实在也不知李由弄些什么玄虚,秦仲商拿起腰间的算盘播了播:「其实明年的米价看起来会相当不错,应该够他们还部份的债了,李爷实在不用叫他们押地。」
「明年的事谁会知道,我看还是他们把地让给我,我再给他们些钱去还清一屁股债,」李由也早有计较:「这样对大家都好。」
「看来李爷是一定要这块地了,」环视着这些屋舍,秦仲商有意无意地说着:「李爷硬要逼人押地,这事要传出去,大家还以为这地方有什么宝值得李爷花这心思,大伙一好奇说不定就都要来这看看了。」
闻言,李由沈了沈眸,顿了会,却是轻松地笑了笑:「说来半天你就是要替这些村民出头,不如你替他们做个保,我也不要他们押地了。」
秦仲商哈哈苦笑,有些头痛:「做保是不可能,不如这样吧,」他指着符容,擅作主张:「我这位朋友有认识户部的人,说不准可以替你引见,你觉得如何?」
像是听到有趣的事,李由打量起符容,只见斜檐下,符容一袭淡青的外衫,青衫掩映着翩浮紫纹的里袍,素逸与锦绣,英挺而疏雅,他微微蹙眉像是有些不悦,目光扫着众人时,隐透着几分威凛,却在看向秦仲商时,严厉的神色有了淡淡的寛和及无奈。
「哦,这位朋友能替我引见哪一位?」
符容也不答话,只拂着腰上青玉,苏乐见状,扬声问李由:「你想认识哪一位?」
「嗯,」李由笑了笑:「劳烦两位为我引见杨庭大人如何?」他目光微微闪烁,几分掂量的味道。
「杨庭嘛,」呡了呡唇,苏乐故意含糊应道:「看看情况,过几天给你消息。」
李由不禁暗暗异,本是几分刁难才故意提出杨庭,毕竟攀上杨庭不是易事,然而苏乐的回答却在意料之外,不禁暗自盘算着符容的来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向符容拱了拱手:「那就有劳了!」
这一拱手是亲和而客气,符容却是神情冷淡,吃了闭门羹,李由也没放在心上,他向几名大汉挥了挥袖:「既然仲商和这位朋友都出面了,今天的事到这为止。」
闻言,村长是感激涕零,连声向李由称谢,不一会也转身向秦仲商道谢,却在对上秦仲商时有些困难地开口:「秦……秦当家……您那笔帐……」看着小老头绞着泛白的手指,秦仲商却是淡淡笑了。
「算了吧!」秦仲商摆了摆手:「今天大家都看到李爷的慷慨,自然也能看到我的慷慨。」
李由不禁仰天长叹,这秦仲商不损他会死吗?见李由抽着脸色,秦仲商不禁大笑拍了拍他:「李爷,我先走了。」
见秦仲商向众人告辞,符容不禁淡淡一笑:「要走了,不是要叫我掀桌子?」
「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去掀,」秦仲商拍了拍他,颇有还有机会的意味,符容不禁莞尔,三人便翻身上马纵骑而去。
蹄声轻踏,越过西陵的秋叶,飘舞的天叶,连接着千顷松郁,苍劲的老松里,便听淙淙的流水声拍打林间。
穿过松林,景色倏然开阔,蜿蜓的河面,绕成九回的银带,铺开在山陵与山陵之间,便见朱川静静地流过,时间缓逝在大地里,几百年的繁华,几百年的沧桑,便彷佛都在这里了。
马上纵奔,俯瞰山麓川河,符容倏然勒住马缰,秦仲商也停了下来:「怎么了?」
「这儿视野开阔,刚好可以停下来看看,」淡淡应着,符容纵马向前眺看,层迭的山陵里,滔滔江河平静流逝,嶙峋的大石、朝政的争议、村民惶然的脸孔,瞬时都涌上心头,符容不禁微微沈眸,这条奔流而去的川河,究竟淹卷多少百姓的生活,又浮逝着多少的悲伤与快乐?
山风拂娑树影,拂起青衫冽冽,却拂不散深邃五官里的阴霾,知道瑞王心结,苏乐轻声道:「只要再加高堤防,下次大水时水患就不会这么严重了。」
「加高堤防?」闻言,秦仲商摇头:「听说就是筑堤之后,水患才愈来愈严重。」
瑞王望向他不禁几分疑惑。
说来秦仲商也觉离奇:「听说本来只淹三、五天的,但筑堤以后常常得淹上半个月。」
瑞王怔了怔:「怎么会呢?」
「你看那些地方,」指着川河回转之处,他简单解释着:「山上的泥沙被水冲下来后都淤积在河道里,河道便一年比一年窄,每年大雨时川河暴涨,河水没地方去便淹上岸,所以朝庭就筑堤防来挡水,堤防是筑了,可是大水一样没地方去,便轰隆隆的淹过堤防,等大雨过后,堤防内的水反而被堤防挡着流不出去。」
说起前因后果,实在不能不摇头:「别人筑堤是将大水挡在外面,而我们筑堤却是将大水堵在里面,让水流不出去。」
听着秦仲商的解说,瑞王只觉脑中轰一声,几分震惊,水患一年比一年严重,竟是筑堤筑出的问题。
查觉符容神色不对,秦仲商不禁几分关心:「怎么了?」
符容摇了摇头。
见符容无意多谈,秦仲商也不追问:「时间也不早了,」他看了看天色,只见炊烟散入秋幕:「一直让你帮忙,我请你吃个饭吧。」
符容也不推辞,便随着他而去,再越过个山丘,仲秋山间己是几分冰凉,薄薄的秋雾里,一座小茶楼蔽在寒郁的山色上,行近茶楼,苏乐不禁抱怨:「这茶楼怎么这么小?」
「这可是京城很有名的茶楼之一。」
苏乐听得十分怀疑,他在京城三十余年,怎么从未听过这家茶楼,放眼望过去,只觉这地方又挤又小,但秦仲商说得煞有其事,他不得不请教:「这么小的茶楼,为什么有名?」
「因为这是全京城最小的茶楼。」
「………」
符容不禁莞尔一笑。
'caihua/qiu'
大雨奔泻,千百的朱阁贝阙里,敲出了千万片秋声,铜铸的殿门缓缓推开,兵卫持着长戟而出,凛然地护着身后的皇辇。
随着皇辇而行,杨庭回首望去,滂沱的雨色中,便见怀王一派意气风发,笑着接受众人的恭贺,皇帝赐下大婚,怀王迎娶长平郡主。
想到此,心里浮着几忧虑,怀王之母出身名门,朝里朝外都有赵相为他打点,如今再迎娶长平郡主,皇族血脉亲上加亲,怀王势力己然稳固。
不禁轻叹了口气,想起方才殿上,一片恭贺声中,暗潮浮动,隐隐对着瑞王而来,便又想起了那一日。
那一日。
八月微寒的曦色中,瑞王微服来朝,青衣上犹沾着晨气,英挺的眉间少了一贯的沈郁,只有一种霜雪的清明,他俯视群臣,铿锵地声语传荡在九重宫阙里。
「开立河道势不容缓,诸王徭役即刻入京,以应河道开立。」
「其余的皇族子弟,备米粮、木车、马匹……以供河道开凿时日所用,再有不足之数,户部拟定对策呈报。」
「此事毋庸再议!」
「再议者,斩立决!」
白石盘柱的宫阙中,瞬时有一种浮动,却在瑞王的威势下静默消散。
他立在殿上,他俯视群臣,他一笔一笔写在天下,他不容抗拒。
只能臣服。
……只能臣服……那些不能出口的讳言,那些受到削夺的愤怨,便化成一点一滴的暗流,幽暗地拍打枫宸古老的苍茫里。
「瑞王庶出,立他为储,不合宗法。」
「立瑞王为储,皇上置嫡子庆王于何处?」
「皇上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