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记事by同花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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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金龟子。”
“啊??”紫怡有些不解,“好啊,如果是和凌扬一起去的话。”
两年的时间似乎没有让这庞大的土丘些许变化。
而夏容起已经不在了,凌扬也如他所愿真的成了“帅哥”,来后山的人也不再是当初因为小事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个人。
女生愉悦地放眼下城,“这么好的地方都没人来……山是凌扬家的吧?”
“嗯,不过是像花园一样。没什么大用处。”
“真好啊——”女生挺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凌扬则仰躺在草丛中,阳光让他睁不开眼,于是眼光只得坐落在女友秀颀的背影。
和两年前重叠的片断,破碎……
“当心!”凌扬把紫怡拉到自己身后,“你是白痴么?”
“什么啊?”漂亮女孩疑惑。
“蛇啊,五步蛇,被咬到怎么办?”凌扬顺势捡起所谓的“五步蛇”,却发现不过是一截年代久远的麻绳罢了。他暗嘲自己真是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原来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这么沉重的,潜移默化的,根深蒂固的,影响……
“凌扬真是可爱呢。”紫怡当然不错过这个机会,很剧情需要地把脑袋把脑袋考上凌扬的肩。
“吓倒你了……不好意思。”
男生感受不到那时的体温。
究竟石英钟还要转几百个轮回,才能把他彻底的从生命里剥离。
抑或从来就不需要这么做。
“怎么救这么走了呢……”男生冒出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哈?我不走不走。”紫怡有少女好看的红晕。
“我是个男人,用不着你保护。”
“嗯嗯,凌扬保护我!”女生笑得甜美。
“所以你只要一直一直和我斗嘴,就算什么话也不说也不要紧……根本不要你做什么……在一起就好了。”
“我不会和凌扬斗嘴的。”
“何必考虑以后……”
“嗯?”
“那次是我自愿的,和你无关。不要走,不要这么多年。”
“什么呢?”紫怡莫名得一头雾水。
“万一永远都扣不到篮了……”
“扣不到又不要紧,凌扬怎么样都是最帅的呢!”
“容起,回来……真的要走,就一起走吧。”
“那个……我叫范紫怡……你不会连自己女朋友的名字也记错了吧?”
夏容起是凌扬的人生。
也是他的一生。
2004年.夏
火车陡得厉害,忽重忽轻的铁轨声,窗外的景物迅速后退,逐渐远离喧嚣,开往茂密的绿。
凌扬一边抱怨火车上的食物难吃得像猪食,夏容起就笑他有吃过猪食,少年生气得两眼圆睁,冒充知识分子颇像说,比喻懂么?比喻?
“还有多久才到啊?”凌扬撇开话题。
“不晓得,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漫不经心。
“哦——”尾音拖得长长。
莲乡只是这班列车路经的一站,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小城市,每个人都抱着每个人的旅途,踏上旅程……
还好一路上不是孤单一个。
真好啊。
想这么永远。
苍翠的树。
干净的路。
整齐没特色的建筑。
和蔼的人。
像是某个欧洲不知名的小镇,原来莲乡是这样啊……完全不记得了。凌扬思忖。
没有慕名而来的旅客,也没有脚步匆匆的上班族,有的就是晨曦和午后时样慵懒的悠闲。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那么死就死吧。
“容起就事在这么样的地方长大的么?”
“嗯……一点儿变化都没……”
把行李放在旅店之后,凌扬和夏容起就四处走走,呵,这里登记,甚至连身份证都不需要。
夏容起用力回想脑海里的地图。
他从没有和凌扬一家外出旅行过,即便他的父母不反对,凌扬也执意要他陪同。夏容起总是咧嘴笑他,“我要是去了,看到的人一定,大儿子这么聪明,二儿子怎么就傻呆呆的样子呢?”
“我哪儿傻呆呆了?”
“难得一家人在一起,好好享受吧,和家人一起……”
“容起看出什么来了么?”
“这儿……不,应该是那里……然后是左边……”夏容起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概况,依稀记起一个大致的位置。在他看来,莲乡的天仍然和多年前没有区别,岁月没有在这块土地上抹上棱角。
没有方向感,就是凭着感觉的走着,男生突然停在一根电线杆旁,“附近应该有个药店……大概。”转而四下张望,指着不远处一个焦点,“就是这个……没错了。”
凌扬目光所及,确实是一家老旧的药房,门面上贴着几张古董级的“克感敏”广告,笑着说都改名“酚氨咖敏片”了,怎么还挂着九几年的广告。
夏容起跟着笑了笑。
“那容起的家在哪儿?还记得么?”
“已经不在了……”
其实早该知道了,还问什么……少年懊悔地咬咬牙。
“这里的人都很开心啊。”凌扬看见莲乡人几乎每个都挂着一模一样的笑,不好看,却温暖,感慨道。
“大概吧……怎么像老头子说出来的话?”异样的感触。
“哼~”
“来,少年人,让一下!”几个大叔扛着一箱重物,打断了他们的话,欲借一个道,凌扬很配合地挪开身子。
“这是在干嘛?”少年询问身边土生土长的莲乡人夏容起。
“焰火晚会吧。”
“焰火晚会?”
“嗯……莲乡专门出口焰火,一到夏天,每隔几天都会有焰火晚会。”
“哦哦?听起来真不错啊,晚上去看,去看去看!!!”凌扬庆幸自己来对了日子。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那儿有个篮球场,打篮球比坐着一动不动好多了。”夏容起比划了某个方位,语气莫名有些沉重,心跳停滞了须臾。
“篮球什么时候都能打啊……但是焰火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呀……难道容起不喜欢焰火?过年也都不出来放……没劲……”
“又没说不陪你去。”
那就是答应了——其实,从来都是答应的。
距离晚上焰火晚会还有一段距离,凌扬和夏容起就在会址——山顶下边的一个室外羽毛球场打起了羽毛球,开心地笑着闹着,争执这个那个球有没有出界,脸上的酒窝,很纯至……
期间也有波霸少女上前搭讪,凌扬已经想好了诸如“小姐,爱吃青椒么?”之类的拙劣台词,豁然发现原来波霸少女眼力根本不存在自己这么一个小毛孩子,人家一开始目标就在美少年夏容起身上。
“打羽毛球呢,介意带我一个么?”波霸少女得心应手。
“额……唔……”少年支支吾吾,不表个态,可眼神始终没从波霸少女的巨无霸上转移,心怀鬼胎——吃什么长这么大呢?真该叫凌扬也尝尝。不过……他吃再多,也没用吧?
凌扬在一旁看得牙痒痒——夏容起啊夏容起,盯人家哪里看呢?
还是推托了,看不出我们的夏大帅哥还是这么害羞的人呵。
“闷骚。”凌扬做个夸张的鬼脸。
“说什么呢?”
“夸你啊。”
少年面部抽痉,脸上写着“这是夸么”的质疑。
“她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有的!”
“不过是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打羽毛球……或者篮球。”
“哦——”男生撇开脑袋,视若无睹地拿拍子向上挥动轻巧的羽毛球。
“不是答应和你去看焰火了么?”
“嗯……哦。”
“小鬼头……”
都是那么细小的片断,随意的语言,其实迸发出的情愫,早已深埋多年,有一种默契,真的要时间作为基垫的。
山顶上已经坐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
凌扬像个猴儿精似的一路拉着夏容起横冲直撞,偶尔有迷途的萤火虫扎到他们身体的线条,凌扬也停下脚步揪住可怜虫子的翅膀兴致勃勃观赏。
翠绿袅袅的山景,漫天星光的呵护,刚洗完澡的清爽湿气,夏末清凉的阵风,最原始的空气,笑容,视线,掌心温度。
“小兄弟,这儿还空着呢!”
有好心的的大伯豪迈地对着挤破脑袋的凌扬吼吼。
“哦了,谢谢大叔哦!”凌扬自然不客气地拖着夏容起一屁股坐下。
“容起就事仔这样的地方长大啊。”
“嗯?”抬起的额头依旧惊艳。
“山咯,水咯,好心的大伯大婶,还有烟花,夏天……之类。”
“嗯。”
“能出生在这里真好啊。”
“哦?哪怕没有动画,电脑和泰式按摩?”
“额……电脑没有还是不行啊。”
“小孩子。”
“不过,还是很好啊……”
不作答。
天空盛开出绚烂的火花,映红了少年们的脸颊,凌扬在夏容起的眸子里看到了逆光的焰火,开在他们瞳孔的花。他想如果没有某些变故,自己现在也不可能和他同坐一个山颠,共视一片亮夜,夏容起会像这个小镇世代沿袭的一般生存,悠闲而自然,从小看着烟花长大,自由地放飞自己,一脉相承这里一贯纯良快乐,和相爱的人们厮守,终老……一座城市可以给一个人带来这么多的美好,影响他的一生,哺育了一代又一代纯净善良的美。
“更好的是,能和容起在这里,在一起。”
“嗯。”嘴唇抿了抿,下颚线条硬了几分。
不再说话,只有“砰”“砰”的崩裂声。
“大叔你们这儿的焰火超赞的!”凌扬热情地对身边大伯夸道。
“小兄弟外地来的吧!我们这儿的焰火……”大伯得意地伸出了大拇指演示。
“对!莲乡的焰火……”凌扬配合地跟着秀起拇指。
“现在这里做的最好的是城西的文家,刚才那几弹,都是文老头亲手做的。”
男生的嘴巴变成了一个“O”型。
“谁说的,城东的夏家做的才叫好呢。”一旁听的一个大妈不由得插话。
男孩竖起耳朵。
“那都老事了,我说是现在,不过也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男生追问,他没发觉身边的夏容起神经已然绷紧。
大妈饶有兴致,“那夏家啊在一二三四……七年前,对,七年,因为焰火放置出了问题,一下子爆炸,引起了大火,都被烧死了呢……一家五口,最小的孩子才十三岁,不过那孩子据说没找到尸体,他们家又无亲无故的,大概也死了吧……真是作孽。”
“实在可怜啊!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刘婶你还记得么?很漂亮的一个小男孩呢……”大叔也不禁感慨。
“早忘了。”
早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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