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江湖 上-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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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天一窒,半天没说出话来,几乎就要冲上去。
口中直酸涩,似乎无意中吞了颗苦胆般难受,心想自己来这里干什么,越想越是混乱。
狂怒中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其实李宣要这么做无非是想看自己难受,自己越激动岂不越受制于人。
慕容天低下头,冷静了片刻。
再抬头,看到李宣一直盯着自己的双眼,慕容天心想如今也只能赌上一赌,李宣如真有心报仇,要杀小忆,那此刻拿了自己的命来换也是救不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如该死了,王爷不用派人也是救不了,如是不该死,就是加了药阎王也未必肯收。”
“哦,这么说你不在乎?”
“王爷真有打算何必问我,动手就是。”
“我却不信你真把弟弟的性命当成无物。”
“他为庄主之位,勾结家奴害我至此地步。我何必护他。刚刚虽然手足连心,听到他有性命之忧,急了一会,可转念一想,他待我不仁,我又何必有义,王爷替我除奸,我该道谢啊。”
李宣狐疑看他半晌。“我该不该信你?”
慕容天微笑。“不该。”
李宣起身,一甩袖,“好你个慕容天,算你狠。”
“恭送王爷。”慕容天大声道。
第七章
当夜,慕容天却难入眠了,窗外几声蛙鸣,更显庭院寂寥。
起身,也不点灯,披着衣裳就出了门。
想当初,15岁持剑闯荡江湖,那时的少年风华,何等的惬意。
大口酒,大块肉,弹剑而歌。
扫不平,遇知己,快意恩仇。
这时便某次见到李宣之弟,这少年心性残酷,为抢人女儿居然将那老爷爷活活鞭打至死,将满屋烧光,自己见状大怒,不多想便夜间造访,将少年一剑穿心。
奇的是,明明自己蒙面而做的事情,还是遭到了追杀,后来才知道,原来对方是王爷,自然手下能人无数,查到自己也不奇怪。
第三次险些遇害,李宣便是此时出现,记得当时李宣一身便装,见自己恨不能生吞活剥,完全没现在这份儒雅高贵,想来是亲弟弟被杀,激怒之下还报了他的名号,自己才知道居然杀了个大人物。
幸而挚友赶来相救,才保得命全。李宣离开之时,满心愤恨,两人也没料到之后还有相见之日。
再后来,做了庄主,琐事多了,朋友们渐渐少来往了,满庄上百号人,吃穿用都要操心,着实是大大的拖累啊。
再往后,庄内生变,谁也想不到,在庄中做了十数载的吴平,居然狼子野心,纠集了一帮有异心的护院家仆,突然起事,杀了自己的母亲,绑了自己的弟弟,自己虽然是武功不弱,可单手难敌双拳,被逼跳崖,最后居然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院内柳枝随风而动,打碎那水中银月。
慕容天更觉得郁闷,渐行渐远。
不觉走到一处两层高的楼阁下,抬眼看到所有的窗子几乎都灭了灯,却有一间屋子闭着窗,往外透着朦朦光亮。
窗上一个男人的身影,剪影般映在窗格间。
高冠宽袖,半举着手臂,慕容天看了片刻,心道原来是他。
原来无意中到了李宣的睡处。
正要往回走,突然觉得有些不对,那李宣呆立了半晌,居然毫无动静。
若说在发呆,这个姿势确实累人的很的。
突然,窗上又出现一条黑影,一闪而过。
慕容天暗道不对,举头看那屋内似乎再无动静。
看来李宣是给人点了|穴道。屋内另有旁人,李宣自身有一定的功力,那来人也许武功还不低。
救是不救,慕容天微一犹豫。再怎么说,他对自己算是有救命之恩。
怎么救?
此刻万籁俱静,如是喊了人来,惊动屋内人,李宣反有性命之忧。
怎么救?
他摸遍身上,似乎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物件。
自己功力尽失,如入屋肯定是与事无补,徒增牺牲。
那,怎么救?
等等,失去功力!
突然间他灵光一闪,自己吃了散功丸才失去功力。如今这散功丸药效未退,那便是还在自己血中。曾经听母亲说过,这散功丸药效强劲,不只是吃下,就是闻久了也让能人暂失功力。特别是加了食醋,闻之即倒。
如把含了散功丸的血加醋,用火熏着,是不是也有效果?
取出随身带着的小刀,在手心一划,血泉涌而出。
慕容天一把抓住自己的外衣,外衣很快湿了一片,血迹越侵越大。待估计血量差不多时,慕容天扯下一块布,将伤口包好。
起身,头有些晕,狠一甩头,才清醒了些。
“王爷,您要的熏香来了,是小鱼姐姐特意调的味。”慕容天端着熏炉,站在那间仍未关灯的屋子门口。
这熏炉他在楼下的空屋里找了半天才找到,随便应个急吧。
隔了半晌,屋内也没声息。
“那小人放门口了。”慕容天笑一笑,将熏炉放下,将血衣小心盖在上面,退回楼下。
再抬头,窗户上已经没人影了。
等了半个时辰,再回到楼上。
慕容天用唾沫在窗口点湿一块,拿眼往里瞧。
李宣倒在地上,手依然半举着,象个木偶。旁边是个黑衣女子,两人大眼瞪小眼,却都滩倒在地。
果然有用,没想自己的血毒得都能当药用了,慕容天笑一笑。
走到门口,把熏炉吹灭,起身推门,门“吱……”的一声轻响打开。
屋内两人闻声望过来,只见一身中衣的慕容天端着熏炉站在门口,这两人心中各自心惊,惴惴的都不知接下来情况又该如何变化。
慕容天走入,把李宣扶着坐起。
李宣才道,“你快把药给我解了。哎呀。”
慕容天才见他胳膊上一条极深刀痕,血不住外流。
“这贱人砍了我一刀。”
那女子冷笑,“该一刀杀了你才对,呸,狗贼。”
李宣道,“你是有机会的,可惜却贪财。你以为砍我一刀我便说了。真可惜,你若真知道我的秉性倒不如陪我一夜,或许我心血来潮,把它赏了给你。”
“什么贪财,那是我祖传的宝物,你为了它,杀了我全家。你个狗贼,你不得好死!!”女子狂吼起来,也顾不得会惊动他人了。
慕容天不由怔住,李宣看他一眼,“怎么,想倒戈了?”
慕容天看了那女子一眼,叹道,“冤冤相报啊,”想了一会,“王爷,我此刻救你一命,有个不情之请,求你先起个誓。”
李宣冷道,“你倒会拿捏时机啊。如果我不起呢?”
慕容天平静道,“那我便只能杀了你,放她一条生路。”
李宣沉下脸。
“你说。”
“王爷请起誓说,今生不再为难这位女子和我们两各自的家人,否则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
李宣大怒,“这誓够毒。”
慕容天低头,“王爷恕罪,王爷太过狡猾,不毒我不敢信,请起誓。”
李宣哼了两声,道,“你听好了,我李宣起誓,有生之年,不再为难这位女子和你们两各自的家人,否则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
“多谢王爷。”
李宣铁青着脸,冷冷看着他,“何必客气。”
第八章
李宣得救后,果然依言把那女子放走,不曾为难。
次日,李宣被宣入宫。
慕容天大松口气,少了人来刁难自然是好事。
到了晚间,用餐回屋后,小鱼提着个食盒来敲门。
“王爷吩咐,给天少爷送碗参汤。”小鱼笑吟吟道。
慕容天讶然,还以为这王爷不会领情,昨夜受要挟后,不是恨的牙痒痒吗。
“王爷说天少爷是个有骨气的人,很是佩服,希望喝完参汤后,能请少爷过去秉烛夜谈一番。”
慕容天沉吟,伸手端起碗看了看。
“天少爷看什么呢?”小鱼道。
“看……是不是下了什么药。”慕容天笑。
“不会,我亲手炖了,倒在碗中拿过来的,中间还没换过手。”
“小鱼,有时候我不知该怎么谢你。”慕容天一饮而尽。
小鱼没说话,只带着笑。
又是昨天那栋房子。
小鱼在前面提着灯笼,上了楼。
门虚掩着,分内外两间,外屋的铺空着。
两屋间挂了数层薄纱,层层叠叠,屋中挂着个银制熏球,阵阵花香入鼻,一派旖旎景象。
慕容天就有些奇怪,为什么堂堂王爷就寝居然外屋没丫鬟们伺候着。
昨天事急,一时也没注意。说起来不是很奇怪吗?
小鱼似乎看出他的疑惑道,“我家王爷不喜欢有人伺寝,向来丫鬟们都在隔壁。”
上前一步,道:“王爷,天少爷来了。”
内屋“恩”了一声,正是李宣的声音。
薄纱被掀开,李宣着一身青色锦袍,隐隐锈着花,领口和袖口各镶着一圈纯白兔毛,很是华贵。
“小鱼告退。”
“不必了,你今晚外屋伺寝吧。”
小鱼一愣,看了看慕容天。慕容天也有些奇怪,不知李宣何意。
“天不早,你先歇着,我和慕容兄说说知己话。”李宣一笑,就来拿慕容天的手。
慕容天不觉一退,避开了。
小鱼连忙低头,李宣扫了她一眼,对慕容天笑道,“请。”
慕容天进了内屋,才发觉内屋远比外面大得多,正中摆着张大床,三面都是刻花的大屏风,中间是月洞门式样的床额,全雕着搂空的花纹,飞禽走兽,栩栩如生,床前是块踏几,下有抽屉,可容小物件。整床通体红色,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