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 城市风筝-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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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子已经不能再耽误了,高羽游泳回来就坐到了书房。这会儿沏了一壶茶,开了本子。按照惯例先去门户网站浏览一下新闻,程奕巡演的最後阶段又开始了,网上炒得沸沸扬扬。点击进去,挂了前面一些场次的照片。高羽看见了罗翔,他就那麽低著头弹琴,迷人的样子。不知道他怎麽样了,回了宁夏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刚要关闭网页,下面一条醒目的链接抓住了高羽的视线。
【天价转让厂牌墨音改嫁NC集团】
高羽点击进去,点了烟,打火机几次不著。文字不少图也不少,高羽窥见了折佩跟欧阳凛。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很正式一个场合。
他从没想过他们还在联系,并且密切到这一步。折佩在他面前一次也没有提到过欧阳凛,那似乎就是一个他们都在极力回避的人。
如此一个价格高调转让,他在他身边却最後跟大众一起得知。
高羽忍不住去猜测他们之间到底亲密到一个什麽程度。
仔细想来,折佩所得到的一切好像都是源自那个人。多年前是,多年後也仍旧没有改观。他拿到的一切又能算是什麽呢?
烟雾从指缝间升起,高羽看了看窗外,天很蓝,蓝的仿佛想把人纳入其中。
关闭了网页,打开文档。高羽看著上一章节的内容,往下思考故事的发展。他想把自己从现实中抽离进入虚拟世界。他不再是他了,他是那个面对面具公馆密室杀人的侦探。
三月中旬,暖气停了。正是一年之中最冷的季节。
折佩在房门前犹豫著,手里握著钥匙又放了回去。他点烟,直勾勾的看著门牌号,想敲门,又迟迟不能下手。
跟阿布联系过要过来的,如果转身离开又算什麽?
那天送欧阳凛去机场,大家说了很多话。折佩有种预感,似乎这次凛离开,他们就很难再见到了。凛也帮他证实了这一预感,他说,他移民了。折佩不自觉的问他还会不会回来看易繁,欧阳凛摇了摇头说再不会了。折佩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感受到他把易繁收到了心里。他握住了他的手,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怜,他想那个男人想了一辈子,却是这麽一个结局。分别的刹那他摸了摸他的头,说,跟高羽好好处吧。折佩笑了笑,抱住了他。
折佩这麽些年都搞不明白他跟凛算是什麽。朋友麽?那似乎他对他的好多了点儿。暧昧麽?却不曾有过那种事儿。以前是不能,後来是不想。这麽多年他照顾他,他接受照顾,谁也不会再去想给这种感情加个头衔。就这样吧,即使再没机会相处,他们也不会忘了彼此。
凛消失在登机口的背影给了折佩某种启示。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拿不回。他,不能像他那样错过,那种滋味他再也不想尝试。
他不能再度失去高羽,不能。没有他,仿佛自己就没了灵魂。这比死还要可怕。
门突然开了让折佩回过了神,阿布拎著垃圾袋看见折佩也惊了,〃你站在门口干嘛呢?〃
〃哦。。。。。。咳。抽颗烟,正要开门。〃他笑,却笑得苍白无力。似乎很多事情最後都必须要用二选一来解答。如果跟阿布摊牌呢?他不忍却必须。
〃进去吧,楼道多冷啊。〃阿布把垃圾放到了门口。
折佩进了房间,顿感恍惚。他很多年的孤独生涯都在这里度过,这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装饰品每一个设计都是他排遣寂寞的见证。即便後来他跟阿布生活在这里,那些寂寞也在无时无刻的渗透他。如果,早知道岁月会变迁成这副模样,他真是希望自己那时候跟阿布在一起能够对他更好一些。他都给了这个男孩儿什麽呢?虽然不单单是伤害也有快乐。可他觉得那些是远远不够的。於情感之上,他注定了要这辈子亏欠他。
〃想死我了。〃阿布还穿著睡衣,毫无顾忌的就搂住了折佩。他站在沙发後面,看著窗外,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
〃最近还挺好的?〃折佩委婉的拉开了阿布的手。
阿布没太在意,也坐到了沙发上,〃嗯,前几天累死了,我们那天片子出来了。〃
〃哦?都完活儿了?〃
〃嗯,就差字幕了,梁子拿走找人去弄了。〃
折佩浅笑,拿了茶几上的玻璃杯想喝水。
〃放那儿,那个凉,你胃受不了。〃阿布起身,拿了玻璃杯,把水泼到了花盆里,又从饮水机接了温水。
折佩注意到阿布养了一盆风信子。
〃阿布。。。。。。〃折佩吞了一口温开水,抬眼望进阿布大大的眼睛。
〃嗯?〃阿布可能感觉冷了,哆嗦了一下。
〃冷?〃折佩说著,脱下了外套给他。
〃嗯,好了好了,衣服有你的体温总是很暖。〃他腼腆的笑。
〃阿布,正经找个人吧。〃折佩握著水杯,眼睛注视著杯子里晃动的水纹。
阿布要去拿饼干的手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折佩,〃你说什麽?〃
〃你也不小了,总跟我这麽纠缠下去。。。。。。你知道,没结果的。〃折佩放下了玻璃杯,拿了烟点上。
〃我从没问你要过结果。〃
〃这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我。。。。。。至少我要对高羽负责,对我跟他的情感。〃
阿布还是拿起了那包饼干,拆开,放了一片在嘴里,咀嚼。
房间内如此安静,折佩看著那盆风信子出神。
〃先生您有预约麽?〃心理诊所的女接待看著抱著孩子进来的男人职业性的微笑。
〃您忙,不用管我,一会儿他会出来。〃
正说著,白脸儿从里面出来了,〃好久不见啊,我的大作家。〃
〃诶,你丫还是老样子。〃高羽笑。
〃哎呦,这是谁啊?〃白脸儿逗著茉莉,〃给叔叔笑一个。〃
〃别跟我们耍流氓。。。。。。〃高羽抱著茉莉退後了一步。
〃得,不闹了,赶紧进来吧。娟子你带会儿小丫头。〃
〃叔叔。。。。。。〃茉莉抱紧了高羽的脖颈。
〃茉莉乖,跟大姐姐过去。〃高羽说著把茉莉放到了地上,〃辛苦你了姑娘,丫头有点儿皮。〃
〃你怎麽看著跟调戏我们前台小姐似的。〃白脸儿给了高羽一下。
进到诊室,高羽咳嗽了一声,这种刻意制造出来的温馨环境还是让人不舒服。
〃你坐。〃白脸儿说著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示意高羽坐到对面。
〃鸟枪换炮啊,著名心理学专家。〃高羽笑,尽量表现出轻松的态度,〃能抽烟吧?〃
〃别装了,不让你也得抽不是?〃
〃你别说弄得真不错,比你以前那地儿强。〃
〃你是有挺长时间没过来了,呵呵。〃白脸儿笑,尽量不提最後他们辅导治疗的时间,他还不能估测他有没有放下他的前任。
〃是,没病谁往你这儿跑。。。。。。想你还不如出来吃个饭。〃
〃离!怎麽样?你们还是常在一起?〃
〃他出国挺久了,不过估摸七月会回来,有机会咱哥儿几个聚聚。〃
〃今天过来是想?〃
〃聊聊。〃高羽点了烟,捏了捏鼻子。
〃那说吧,我倾听著。〃
〃我其实也不知道说什麽。。。。。。〃
〃最近状态不好?刚才那个小丫头是?〃
〃我养女。〃高羽笑了笑。
〃我记得好像收养法规定年龄至少要相差三十五岁,而且不允许单身人士异性收养吧?〃
〃这年头儿有钱什麽解决不了。〃
〃不是到我这儿调和父女关系吧?〃白脸儿有意诱导。
〃。。。。。。你记得我最早。。。。。。最早找你治疗。。。。。。〃
〃嗯。〃
〃就是那时候跟我一起的男孩儿,那个。。。。。。〃
〃我在听。〃
〃我又跟他在一起了。〃
〃那个你动手打他後来散了的男孩儿?〃白脸儿一愣。
〃您平时能看看报纸麽?前阵子一直娱乐头版头条。〃
〃我平时就只看社会类新闻。〃
〃呵呵。〃
〃你们又有矛盾了?〃
〃没有。。。。。。暂时没有。〃
〃你的意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预计到你们马上会有了?〃
〃我不知道,所以才来找你。〃
〃嗯。〃
〃我感觉。。。。。。我也不知道怎麽说,我想这麽多年过去,我们又在一起,我。。。。。。挺爱他的吧。〃
〃嗯。〃
〃他跟我分开之後,日子过的挺。。。。。。糙的。〃
〃把这个‘糙'能说清楚麽?〃
〃。。。。。。就是来往的对象比较多,性关系上。〃
白脸儿点了点头,〃他现在仍旧这样让你不能接受?〃
〃不是不是,我。。。。。。我知道他可能还有这些事儿,可是,我能接受。〃
〃什麽叫能接受?〃
〃就是我虽然不舒服但是我能理解他。〃
〃嗯。〃
〃可是他。。。。。。我也跟你说过,以前夹在我们俩中间那另一个男的,他。。。。。。他们现在还在来往。〃
〃给我一个来往的定义。〃
〃我不知道。〃高羽垂下了头。
後面两人又谈到了很多,白脸儿一直倾听著,他不知道高羽想怎麽解决这个问题,作为心理医生永远不能走在你病人的前头,你不能给他引导性的结论,你承担不起那个责任。高羽盯著那面淡蓝色的主题墙只收到了一个与此无关但让他深感恐惧的答案──你的精神状态这些年来反复发作,又经历了很多不可言说的过往,如果不加以控制,导致器质性病变那就是无可挽回的。
高羽不敢深思,以他的智慧能明白白脸儿的意思:分开。否则,他迟早会因为折佩出现精神上的问题而不单单是心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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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佩进门比较早,还不到五点。高羽跟茉莉不在,折佩想了想他们大抵是去超市了。下午跟阿布的沟通完全无效。阿布不放手,坚决不放。他也不能用过於强硬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郁闷。
但是总该有办法,是个事儿就总得有个解决方式。折佩头一次後悔了,後悔跟阿布再次开始。他不是那些随手挂上的人,给些钱就能打发走。这麽想折佩又觉得自己龌龊,阿布对他不是那麽一个存在,如果自己对他没感情,那又怎麽会束手无策?
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舒服的衣服。折佩深感浮躁,这个时候能让他安静下来的只有琴。弹琴是一个对他来说最好的思考环境,能让他心平静气,能让他专心致志。
这张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是他匆匆离开时不能带走的遗憾。这张琴的音色比他後来更换的无数张都要出色。即便多年没人去触碰,可高羽拿出来给他的时候仍旧被保养的很精致。高羽是不会懂得古琴的保养的,那它就这麽被安置在盒子里顽强挣扎?大约,是易繁照顾的吧?
老实说,折佩时常会想,易繁到底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