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衡-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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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也发现这里的村民似乎是不太喜欢自己就是了。每当他出现在药铺或是外头时,村民们总是用著在看怪物的眼光看著他,对他充满戒心跟敌意,还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搞得练文定对此是十分困惑跟不舒服。
「这里的人似乎很不喜欢我。」在一次同林大夫吃饭时他忍不住的开口,而对方则是盯了他一眼,淡淡的解释说村里的人对陌生来者一向都是如此反应云云,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说什麽。
其实村里的人不喜欢他是有原因的,只因他是个凡人,而且还是个厉气跟污浊之气重的凡人。仙树村的人们在这几百年开始对人间界的凡人有了顾忌,不单单是因为他们身上越来越浓厚的污浊之气,更是因为他们强烈的贪得自私之心及对神只越来越不尊近的态度。再加上他又是武将,武将因为长期在战场上厮杀的缘故,他们身上的杀谬厉气绝对不下於那些执行死刑的刽子手,因此导致每每在他这长年有著纯静仙气环绕保护的仙树村走动时,总是会在空气中留下一丝练文定自己无法看见的黑气,以致常在不自觉中污染了村树村的环境,导致村人对他是厌恶万分。
吃过饭,被高衡硬拉了出去散步,练文定发现他身上那又是数箭穿身,又是断腿伤背,本该最起码要修养个少说半载的伤势;居然以惊人的恢复速度,在这短短的数月里复原近有了八成。
「是因为这个地方的关系嘛...还是因为林大夫的医术呢?」他望著自己的双手低喃,然後抬眼望向那已是染上晚霞之色的天际。
如果是那林大夫的医术的话,那他可以说是直逼那目前人还在朝中护驾,号称火焰神医的火爆白发死老头了。
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呢...
想到这里,练文定脸色暗了下来。
「唉!」深深吸了口气呼出,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混著甜甜果香扑鼻而来,抬眼顺著香气的方向看去,一张写满关心的脸映入眼帘。
然而不知为何的,他发现自己在见到那双写满真挚关怀双眼的瞬间,心有种被撼动的感觉...
「你没事吧?脸色很难看呢!」高衡抱著大堆不知从哪弄来的水果担心的问著,「啊~你要不要吃葡萄啊?葡萄补血喔!」
说著便自怀里掏出一串深紫色的晶莹葡萄放到了练文定的手里,然後再度傻笑。
看了看手中颗颗饱满的葡萄,又看了看那张傻气的脸孔,练文定嘴角露出笑意的挑了一颗放进嘴里,一股酸甜的味道自那被他咬破的苦涩葡萄皮中的果肉溢出,渗进了他舌尖的味蕾里。
虽然很讨厌高衡老叫他娘子娘子,又整天死缠著他不放,可是在这个陌生的村庄里,他也是唯一一个对自己付出真心,不对自己有敌意的人了...
「好吃嘛?」高衡小心翼翼的问著,深怕练文定嘴边那微微的笑意就这麽在转眼间消失不见,因为这是练文定来到仙树村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对他笑。
望向他,练文定不语,嘴边的笑意也同时歛去,然後就在高衡露出失望表情的时候,出奇不意的塞了一颗葡萄进他的嘴里,哈哈大笑。
「很甜呢!」他说,然後伸手自高衡怀里拿了颗荔枝拨了皮,放进嘴里,「谢谢你对我这麽好。」
高衡张嘴含著葡萄愣了好一会,然後再阖上,脸就这麽涨红了起来的小小声回了句不会。
在日後两人分开的岁月里,练文定常常会想起这天的情景,想起这天的晚霞,还有高衡那张害羞红透的脸孔,然後想起他的心,或许就是在那一天的傍晚丢失於仙树村里,留在了那个总是对著他傻笑的人身上,一去不回...
打从那天之後,练文定对高衡的态度就明显的温和且有耐心了许多,虽然他还是依旧极力的努力纠正对方不要唤他娘子,不过口气与感觉却也比之前好上了很多很多。
看著他们两人在药铺庭院中下棋下的高兴,林大夫的眉头是微微皱起。对高衡而言,练文定对他的改变是件好事,可是对林大夫还有村里的人来说,就绝对不是件好事。
全村的人都知道高衡把练文定当作他自己的未来娘子在讨好,如果今天练文定是女的他们没话说,可问题就在於练文定不是!虽然林大夫也在这期间不断以各种明示暗示,变向婉转的跟高衡说过这事情,可高衡却偏偏硬起性子的跟他做对,很执意就是只要练文定一个,甚至连自己的父母两人软硬兼施的出声劝了,他也不理。搞到後来高战夫妇也放弃般的想说,可能是因为他傻了的关系才会这样,只要受过下一次的雷劫洗礼之後,他就会恢复成原来的高衡,把有关练文定的一切给通通忘记,然後像最近成亲的李大牛那样,娶名花仙或是什麽其他仙子妖精的,过著平凡安静的生活。
最好真的是这样啦!
林大夫想,转转眼感到有些头疼的他,轻叹了口气垂眼继续读著他刚刚只读到一半的信。这封信是他那远在长白山的宝贝儿子稍回来的,看著儿子信里抱怨著老顽童的严格及交到许多新朋友的喜悦,林大夫就不禁笑开了脸。在他目前人生中的漫长痛苦岁月里,他所有的寄托就是他这个唯一的孩子,虽然这是他和天帝的孩子...
摇了摇头把那将要浮上脑海的脸孔给甩出,林大夫把看完的信纸折好收起,起身往药铺里头走去,打算提笔给炙煌回信,可庭院传来大喊声却让他收住了脚,引颈观望。
「啊~娘子你耍诈啦!!」高衡愤慨喊著,练文定露出微笑。
「兵不厌诈。」他说,见到高衡赖皮的想要把那刚刚决定胜负的棋子偷拿起来,忍笑的又补了一句,「大丈夫起手无回。」
高衡听了鼓起脸,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你都不让我。」
「让你的话你就不算是真正赢我啦~」练文定笑嘻嘻的回著,开始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的收回盒子里。
支著下巴,高衡静静的望著练文定收棋,看著对方节骨分明的手指优雅的将一颗颗或黑或白的棋子自棋盘上拈起放进盒子里,瞳子悄然的转成深幽。
「真是忌妒这些棋子...」高衡语气平淡的吐出这一句话,伸手压住了对方打算拾棋盘上最後一颗黑棋的右手,练文定皱眉抬头,对上了他整个转成深不见底的幽黑眼眸,不寒而栗。
「能让你的手碰触,你知道我可有多吃味?」
「高衡?」练文定轻声唤他,并且同时想把手抽回,可却被对方牢牢压住动弹不得,「高衡你怎麽了?」
可高衡没有回话只是低笑,扣著练文定手的力道也微微加多了些。
「娘子...」他叹息般低唤著,令练文定微微的发颤了一下。
目光紧紧的被高衡眼眸锁住,练文定自对方那双深幽的眼底里看到了一簇火焰,那火焰炙热的彷佛可以将一切烧毁,包括他的心及灵魂...
「娘子...许我可好?」
声声低喃,声声蛊惑,眼见那张老带著傻气笑容的脸孔越靠越近,他却不知为何的不想闪躲,任由自对方鼻口所散发出的炽热气息喷到了自己脸上。淡淡的檀香令他醉迷,他在高衡近乎要吻上他的那一刻柔顺的闭上了眼,让对方的唇瓣印上了自己的。
盒中的棋子在两人唇齿相接时化成了粉碎,唯一完好无缺的只有那被练文定握在手里的最後一子黑棋。
一缕银丝在两人唇舌分离时藕断丝连,面红喘气的望著眼前的男人,练文定突然发现对方似乎又恢复成了那之前老对他傻笑的高衡,因为对方正以他这段日子里越来越熟悉的招牌傻笑脸看著自己,喃喃的说著娘子主动吻他耶之类的话。
感到有些怔然的低头望向自己掌中的那颗黑棋,手被扣紧的麻感及嘴唇湿热微肿的感觉依旧强烈存在,转头正好瞧见那刚才一直蹴立於药铺门边的林大夫转身进入屋内,练文定对此没有任何紧张担忧,因为比起担心刚刚那幕有无被对方看到,他更加沉溺於想知道刚刚那唤他娘子又吻上他的高衡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风起云涌...
将一切收在眼底的林大夫默不吭声的转身踏进药铺,好像什麽都没有瞧见一样,只是当他在踏入门槛的那刹那时,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雷劫近了...」
所以,练文定非走不可...
一滴,两滴,从天而降。
冰冷剔透珠子乘著风,落到了一张有著被日晒长期荼毒的褐色脸孔上,然後以放射状的美丽姿态在触到那脸的额关骨时散开,优雅随著脸庞的弧线滑下,落至颈项。
摸摸脸上的水痕,高衡抬起头望向那自早晨起就有些阴暗的天空,发出低叹:「啊,下雨了!」
接著,天空就像呼应他的话语一般,在他声落的那瞬间,颗颗宛如大豆般的雨滴集体的倾巢而出,以猛烈且毫不留情的速度开始下降,打得高衡是大声呼痛。
「噢喔!!搞什麽嘛,噢!好痛!!喂!上仙界管雨的,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在眨眼间就被淋到浑身湿透的他对著天空大吼,而换来的却是更大的雨,及一阵近乎细不可闻的嘲笑。
低声咒骂了几句,高衡快步冲到了最近的大树下,抖了抖身上被弄湿的衣衫跟布鞋,然後将背後背的竹篮卸下,查看里头的东西是否安然无恙。大早就被突然挖起的他,在东泪(高衡的娘),高战(高衡的爹)跟一脸冷酷的林大夫的三人淫威之下,以‘阿夫身体有些不适,阿牛在新婚’的理由被丢到了长白山去采药,以致他无法去赴昨天跟练文定约好要去东河边捉鱼烤肉的约定,心里大生闷气。
「喂,你爹娘没教过你说下雨时不可以在树下躲雨嘛?」一阵软软带点嘲笑意味的声音自他头上飘来,高衡抬头向上看去,发现一个身穿银色绸缎童衫,绑著两个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