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奴上-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老伯来了。小宝儿看着远处推车而来的老人家,笑了笑,他不在乎多等一会儿,弯腰驼背的老人家难免走路慢。
他终于来了啊。小狗子一把推开挡在门坎的小宝儿,他急忙地奔上前,见到老头儿就喊:喂,快拿钱来。
拿去、拿去。林老伯掏了口袋,取出几文钱给小狗子。
小狗子顿时眉开眼笑,收了额外的外快,小宝儿干活,他收成是应该。
眼看人甩头就走,那模样挺乐活。林老伯低头继续推车至府邸后门口,另一个名唤小宝儿的孩子已经提着装粪肥的桶子来倒入推车里。
林老伯见他的右手包了一团布,受伤了么?
不碍事的。乔宝儿的手在抖,隐忍着疼痛不让林老伯知情。
收了粪肥,林老伯又掏了口袋,取出几文钱递给这孩子。
在门口搁下桶子,乔宝儿一瞬呆了呆。我……不能收钱。他略显惊慌失措地左右观望,怕小狗子看见会不高兴。
拿去藏着。他定期来收粪肥,怎瞧都是这孩子在做事,钱该给这孩子才是。
别让人看见了,小狗子那孩子贪财欺负你,别以为我眼花瞧不出来。
不是……乔宝儿摇了摇头,说明:我有薪俸可以拿的,是真的。他抓起桶子,退至门坎后,跟林老伯说声:再见,您走好。
随之,他将后门关上,拒绝收那一身褴褛,摆明也是穷苦人家的血汗钱。
林老伯啊,没有儿女呢,他不收粪肥就得去当乞丐啦,比我们还不如。
小狗子曾说过的话语回荡在耳际,乔宝儿提着两大空粪桶走往马厩方向,沿途不断想着:林老伯没有儿女,若是生病就乏人照顾……
乔宝儿缓缓地回头望,清澈的眼眸流露一丝悲悯,无形地穿越一道门扉,将老人家的背影和亲人的影像重迭。
此刻,爹是否也在太阳底下吃力地推着车……
劳累整日,乔宝儿蹑手蹑脚地回到房内,耳闻低浅的打呼声,眼看小狗子睡得沉,顿觉松了一口气,不再担心将人给吵醒,以免又是挨一顿骂。
摸黑至衣柜前取来一套衣裳,小心翼翼地推回抽屉,整个人挪至床边捞来床底下的一只脸盆,再蹑手蹑脚地踱出房外。
一身脏污,连自己都能闻到一股浓浊的秽气。他想着好心的厨子大叔在今夜帮忙提水,且催促他快将自己梳洗干净。
饥肠辘辘,脑海充斥着其它人捏皱鼻子将他赶出厨房的情景,不许他靠近一块儿吃饭。
低垂着头,藉由晕黄的月光走往洗澡间,沿途不断想着厨房灶上的蒸笼里搁着厨子大叔留给他的食物,肚皮又一阵咕噜、咕噜地响。
来到洗澡间,乔宝儿马上将门栓给扣上,警觉性地东张西望,门边有用来生火、烧水的炉灶和大锅,一堆栈成似小山的木柴,里边搁着一只大浴桶、小矮凳,墙边设有吊挂衣裳的铁勾子和挂着一盏油灯。
浴桶内,冉冉轻烟弥漫,乔宝儿顿时明白好心的厨子大叔已经帮他备妥热水。
一阵暖意淌过疲惫的身躯,他上前挂好衣裳,搁下脸盆,开始宽衣解带。
由于小狗子曾交代过,千万不能让人看见少了一块肉的身体,这是忌讳。他坐在矮凳上,由脸盆内取出巾帕覆盖住胯下,小心翼翼地拆开缠绕在手的布条,露出那浮肿的手背,动了动指节,泛起神经抽搐般的疼。
黯然的眼眸迅速蒙上一层水气,他怕手好不了怎办?
他以后回去要替四娃、五娃绑头发呢,牵着她们的小手玩耍、采漂亮的花。
B4072B126後:)授权转载 惘然【ann77。bbs】
累积一日的担心终于溃堤,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捞起水瓢从头将自己淋得湿透,带走的污秽流向排水孔,带不走的伤埋在心底,梦想是一把锁,紧扣住黑暗的门扉,不让他人的不屑、嘲笑与欺负继续让自己难过。
仅靠左手慢慢地洗净身体,背对着窗,任由晕黄的月光洒落孤寂的身影,浑然无知一道阴影定在窗口,有双阴鸷的视线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走……
看一条阉狗在洗澡……
凶狠的目光透过窗口射向纤瘦的侧面身影,嘴角浮掠而过一抹笑意,呵呵……
据他所知,阉狗向来忌讳让人瞧见身体。啧啧,果然长得和一般人不一样。
以往,他一向对阉狗疾言厉色,可别指望会多瞧上几眼。如今,彷佛挖掘他人的秘密般,他倒是喜欢抓到别人的把柄,无疑是种乐趣。
良久,睥睨的眼神自窗口移开,孟焰踏离脚下的一块石头,也不打草惊蛇,干脆处在原地等待。
略显不耐烦地拧眉,好不容易终于听见了一声吱轧声响,被他盯上的贼离开了洗澡间。
已近亥时,他不禁纳闷这家伙竟没走往这儿来?
孟焰驱步上前,捕捉到一抹身影进入厨房。他则停在几步之遥的距离隐没身影,将厨房内的动静瞧分明──乔宝儿一头湿漉,沐浴后,浑身顿觉清爽。他一心想着炉灶上的蒸笼内搁着今夜的膳食,早已饿过头的胃迫不及待能填入些东西。
掀开蒸笼盖,扑鼻的香味令他精神一振,厨子大叔好好。特地留给他美味的佛跳墙。
嘴角弯弯的扬起,内心盈满一份感激之情,就在他双手捧起碗之际,瞬间抬眸瞥见一名男子跨进厨房。
原来,你到这儿作贼。
啊!乔宝儿倏地张大了嘴,浑身一震,匡啷!一碗佛跳墙顿时洒得满地都是。
孟焰挑了挑眉,瞪着地上的残羹菜肴,怒意顿生。你,可真浪费、糟蹋了食物。
我……我……不是……故意……他不禁双手发抖,腿也发软……
孟焰撇撇嘴,抬脚勾来长凳坐下。哼了声,彷佛谈论天气一般,问:你怕什么怕成这样?
乔宝儿一瞬成了哑巴,发不出声音说出他怕极了眼前一脸阴沉的男人,比严总管还恐怖……
孟焰偏头笑了笑,伸指点向他,你见到我,怎不跪?
乔宝儿的双膝一软,登时跪下。
头垂得低,见今夜的膳食全在脚边却吃不得了,他好饿……
干爽的裤子已经弄脏,心疼的是厨子大叔偷偷留给他的食物,倒是不在意必须多洗一件脏裤子。
左手拧紧衣摆,右手仍不断在抖,指尖差点触摸到地上的菜肴,他忍着饿极的胃口,没捡起脏掉的食物来吃。
孟焰一派饶富兴味地盯着他红肿的右手,想着那是自己的杰作,凝聚于心的怒意顿时消弭了不少。
把地上的食物清干净。他发号施令。
是。
不准丢,用吃的。他恶质地说,存心看一条阉狗捡垃圾来吃。
啊。乔宝儿抬起头来,氤氲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感激之情。
一低头,他毫不犹豫地抓起菜肴塞入嘴里,吞下满嘴沾染细小沙粒的食物,一点也不嫌脏、不嫌难以入喉。
搞得满手油腻,又是菜肴又是饭粒,混着迸出眼角的泪往肚子里吞。
他怕饿肚子,不吃会没有力气干活儿,夜里难以入眠,若挨至近天才入眠,一旦睡过头,会被严总管和其它人打一顿。
凌驾于屈辱之上的害怕情绪早已令他忘了什么是尊严,他压根不明白别人为什么叫他阉狗。
他不是狗,他只想把分内的活儿做好,往后可以拿一笔银两回家乡,给亲人过好一点的生活。
啧啧,真的吃了啊。孟焰一脸惊讶,颇意外他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
起身蹲至眼前,瞧他的双手拨弄地上的垃圾,像捡宝似地通通塞入嘴里。
就连踩在脚边的食物都不放过,真脏……
一瞬抬手勾起他的下颚,拧眉盯着他涕泪纵横的脸,孟焰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这条阉狗比起他以往所养的狗奴才都还要听话,为什么?
莫非……
你,犯贱?
食物塞满了嘴,乔宝儿无法说话,却也不敢摇头反驳。
【第六章】
吓得不敢入眠,小脸不时探出棉被外,偷瞧窗外的影子消失了没有……吓!
低抽了几口气,瞠大的眼瞳映入一道黑压压的人影转身,那分明的轮廓透过窗纸,刻划出一张阴沉恐怖的表情。
被窝下的身躯不断颤抖,冷汗直流,不要吓我……会怕……我会怕……发颤且泛白的唇喃喃溢出内心的惊恐,他想着主子在厨房叫他滚,他连滚带爬地躲回房里,以为就此摆脱一场噩梦。
可,主子没回房,就站在窗外。
抬手撕下片窗纸,孟焰嘴角勾勒一道残忍的意味。
月光透进房内,阴鸷的视线穿梭在房内的一张床,一个小家伙的身上。瞧他怕得……啧啧。终于,他在寂寥的夜里找到一丝乐趣,少了酒精麻醉的身躯更显傲然,摆明不想离开。
我讨厌孩子……喃喃自语,敛下眼,瞬间拧碎撕落的窗纸,掌心一摊,任其随风飘散,带不走的恼逐日累积,一层又一层地堆砌在心底最深处。
不禁咬牙,撑开眼帘的刹那,迸射而出的狠戾光芒再度调回床榻,怎会放过你,做梦。
哼了哼,他撂下一道夺命令,预知了未来将玩弄一条阉狗于股掌之间,至于猎物能活命多久……除非他身上还有善心这种东西。
待窗棂外的身影消失,乔宝儿终于松了口气,发白的脸庞渐渐恢复些血色,但,额际的汗水仍不断滑落,肚子好疼……
半晌,他捂着嘴,全身缩成虾状,裹着棉被在床上翻来覆去,细微的闷呼溢出指缝间,好疼……
乔宝儿跌跌撞撞地奔向茅厕,几乎泄尽了浑身力气,隐隐犯疼的肚皮并未因来回几趟茅厕就改善多少。
他蹲在就近的树下,抚着腹部,小脸埋进屈起的双膝。
泪水渐渐淌湿了布料,此刻,他渴望一双温暖的手轻拍着背,同时给予柔声的安抚。
娘,我有听话,有的……低喃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