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吞情人-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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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听到这里,白云城再笨也能将巫门主的心思给摸着了,不停地给他戴了高帽高高帽的用意,八成是想将这个烫手山芋抛给自己。
这可是个大麻烦事儿!白云城瞧见巫掌门老奸巨滑的笑容,赶紧打着哈哈想尽快推托,「如此重任……」——可惜说话慢的人天生就注定会被人抢白。
「如此重任,给白七侠不可!更何况依八卦门门规,巫家子弟年满十八,成亲后便可自由行走江湖。龙儿本来不一定要成亲的,但昨夜在白七侠亲口应允下,木已成舟。现在恐怕老夫也留不住他了,只好请白七侠以天下苍生为念!」
「……」
老狐狸!天下苍生都搬出来了,明摆着以一个「侠」字逼他就范。
白云城脸色阴晴不定,却无法反驳巫门主这看似合情合理、实则诡辩的长篇大论。更何况他昨天一时好玩戏耍了别人一把,成亲更是铁证如山的事实,日后被宣扬出去,他的面子、里子搁不住不要紧,师门的脸也让他丢尽了的话,他还不如自己去跳南海比较痛快!
看样子短期内是甩不掉得与一个急性子朝夕相处的可能了,白云城叹了一口气,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不得不败下阵来。
「我与师宗同门约好了八月之期为师傅贺寿,必须得先返南海,顺便也可将此事向师傅告之。一个月,当再上门与巫公子相携出行,巫门主认为如何?」
「无妨,老夫也正好借此时机教导小犬一些防范与准备,一个月后恭候白七侠大驾便是!」
拈着须子笑得无比开怀的巫大掌门在白云城眼里看来,完全是一只道行千年的狐狸精。
第三章
西斜的阳光自绿意盎然的嫩枝上筛落下来,在地上洒出点点光斑。
怒火蒸腾十万丈的巫吟龙站在小山坡上极目远眺,还是没瞧见那个「一月之期」的赴约者。
搞什么啊!
他一大早就为自己即将成为江湖里的一尾小虾而兴奋不已,亲自出来接人。可是,从旭日东升一直等到夕阳西沈,那个慢性子的男人还是没有出现!
巫吟龙怀疑他不是慢吞吞地像乌龟还在山里的哪条路上爬,就是孬种得根本不敢出现。
愤怒啊!既生龙,何生云?
从第一次认定的不对盘开始,他第二次做出了最让他讨厌的事——迟到!
即便把上一次的迟到当作是他爷爷的错,但这一次,他可是不折不扣的——让他等。
恋恋不舍的斜阳一步一挨地向山下坠去,皎白的月弯成一个秀气的笑在天上跟他打招呼,巫吟龙的白眼比月亮跟白。
很明显的,他们约期的最后一天也已经过了,可是他要等的人,还没有来。
听说古代有个瘟生叫「尾生」,被人放了鸽子后还抱着桥柱等人等到死了,那个姓「白」名「云城」肖属乌龟的男人是不是也打算照本宣科给他来一下?
这小子明显有谋杀「亲夫」之嫌,好快活地去当他的风流寡妇。
他绝不会让他如愿的!
巫吟龙的脸抽搐着,强自按捺自己奔腾的怒火,这才没产生「自爆」现象。但是无辜受波及的一座小亭子被他打破了支柱,第二天只好移驾山脚继续等。
等呀等呀等,树根下一只蜗牛背着重重的壳,终于爬上了距离地面三尺处一根横生的枝桠,满天霞光再次造访。
在白云城失约的第二天,巫吟龙觉得自己已经内伤。
吼吼吼——急性子火爆龙一个晚上铲平了山脚的小树林,把目所能及的蜗牛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第三天——官道的路中央站了一位似乎要表明「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山大王,过往行人莫不战战兢兢,自动自觉地给一脸杀气腾腾的阻道男子塞银两。
在头上冒着白烟、思路已经完全停摆的巫吟龙冒充抢匪四个时辰之后,一辆晃悠悠的马车似乎从天边云际飘来,比拟牛步的车子好不容易晃到大马金刀的「劫匪」面前停下,揭开的布帘子露出一张恨铁不成钢的脸来,痛心疾首。
「龙宝宝,才阔别一月而已,你怎么可以堕落成这样?」
这种不着紧的腔调,这种慢悠悠的动作,除了那个动作像乌龟的男人——白云城还有谁?
被太阳蒸晒得快要挥发光的脑浆在见到那个男人后自动回炉,巫吟龙手动得比大脑还快。
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自巫吟龙手中呈流畅的弧线砍向白云城仅此一家别无分号的脖子,周围的人皆尖叫着倒抽寒气,掩目不敢直视这即将染血的事实。
千钧一发之刻,两根纤长有力的手指稳稳当当地夹住了那把刀,将一场灾难化于无形。
「谢谢,我不买大刀!」
白云城倒还算冷静,彬彬有礼地拒绝危险推销品。
「白、云、城,你终于知道出现了啊!」
巫吟龙咬牙切齿。
三天,他足足迟到了三天!
天杀的乌龟男,他最好有个非迟到不可的理由!
「约之谓约也,自当舍身以赴,我会来你很奇怪吗?」
白云城把大砍刀推到安全距离外,慢条斯理整了整衣服,皱眉看向一脸杀气的秀丽男子。
这次搞不好会送命的耶!其实他老大不情愿,可惜他们南海派急公好义的师兄弟们各有公干,不得已他只好亲自出马了,没想象中的热烈欢迎就罢了,一开头这急性子就拿大砍刀招呼他,唉,真是命运多厄啊!
「你个白乌龟,死蜗牛……」
又是一连串精彩的咒骂声上达天听!
怎么也夺不回夹在那两根手指之间的大刀,巫吟龙明知自己武功与这男人还是有一定差距,但输人绝不输阵。
「……你偷人了?」
半柱香时间过后,白云城好不容易自他连珠炮似的咒骂声中找到空隙,插嘴慰问了一句让巫吟龙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鬼话!?」
他X的,这人不但性子慢,反应也慢!被骂了半天之后,回的却是这么一句半点也不沾边的话。
巫吟龙开始觉得自己和那个人绝对存在不能沟通的阻塞。
「不然……我怎么做乌龟?」
慢条斯理地给困惑中的人一个解释,白云城终于摸到了自己的小茶壶,咕噜吞下一口水。
唉,看到他说得这么急就觉得累,他都不用喝水的吗?
「X的,要偷也是你偷人,你才是我老婆!」
反省过来他刚刚多此一举的解释是什么意思后,巫吟龙索性连刀也不要了,冲上前去揪起他的衣襟开吼。
「那么……你做乌龟?」
好心地把小茶壶口对上他的嘴,趁他还忙着大骂没有合上唇之际倾出了一笑甘霖,以滋润他吼得干渴的喉咙——不过,白云城这一示好的举动显然没被呛咳连连的巫大少所接受。
「你才是乌龟!」
他为什么非得跟着这和自己不对盘的人一同闯江湖啊!?早把爹爹数提前交待的「要听从白七侠的指挥,两人同心协力、共谋大事」训令抛诸脑后,巫吟龙满心只想着如何能把这男子打倒的快意。
「喂,你既然死活不肯承认偷人了,又非得要为夫的做乌龟,这样很为难耶!」
呵呵,光是看着他气得脸红红的样子就觉得好可爱。白云城不紧不慢地继续撩拨着暴龙的怒火,顺手将只顾得生气猛攻而忘了加强后背防范的人一把拎上车,笑嘻嘻地催马扬鞭而去。
「死白乌龟,总有一天我会撬开你的乌龟壳,卸成八块切来下酒!」
「那也要等到你学会喝酒再说!」
「呜,混蛋,不许点我的|穴道,有本事下车比划。」
「下次再说吧!」
「痛——笨蛋,你到底会不会驾车啊!?」
哇哇大叫声被晃悠悠前行的马车拖得渐渐远离,从小树林里钻出来的一伙人面面相觑。
「相公,小龙这性子,真的不妨事么?」
唉,到底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巫夫人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这么大头一次出远门的儿子。
「天生一物降一物!龙儿出行之前饿哦已经给他卜了一卦,卦像上显示『小凶,若遇贵人便可遇难成祥』。白七侠为人机敏,心思慎密,有他相佐同行,对小龙而言不无帮助——再不染,这孩子若能学会别人一分沈得住气,也就不枉他此行了。」
拈这颏下的长须,巫父望着逸在车后的尾尘,中肯地道出这一趟绝不是赔本生意。
「山高不怕那云来阻哟,路远不怕那弯道长……」
板荒走调的小曲从赶车的男子嘴里哼出来,说不出的闲适惬意。
只可惜坐车的人就完全没有他这种慢不着紧的闲情逸致,喷火的眸子一泾盯着瘦长的背影,恨不得在上面烧穿两个动。
巫吟龙长这么大没迈出过八卦门一步,所以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有着会晕车的特殊体质,根本没有出远门的本钱。
入蜀之后,白云城本来就驶地很不快的马车更慢了。
蜀道之难,千古传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