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疑-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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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刚知趣地离开了,临走时把几封信小心地放到桌子上。
候志达顺手把那一叠信拿过来,逐一检查着。突然,他的手僵住了。非但他的手,他全身、包括他的呼吸,全都僵住了!那是杨小桃的信!
他终于缓过神来,立即撕开信封。
局长大人: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没想到你如此凶残!你第二次去土垄岗时,我本以为你良心发现,带我回家,但没想到你非但没带我回家,而且又踢了我一脚,口出恶言,居然还骂我小婊子。我的心已经寒透了!
你把我扔在那样荒凉、肮脏的地方,下无铺垫,上无遮盖,坡顶上流下来的泥水直接流在我的身体上。如果是你,你愿意躺在那儿吗?你想没想过,我曾与你同床共枕。我决定离开那个地方,另寻一个干净的去处了。待我找到了恰当的地方,再另行通知你。
你如此待我,必须给与补偿。本想向你要100万,但考虑到你贪污这些钱也不容易,随时冒着坐牢的风险,所以就少要一些算了。三日之内,将20万元汇往我指定的帐号,否则,我要向纪委举报。(我在建设银行的账号是:* * * * * * * * * *)
恨死你的杨小桃
是什么人在蓄意敲诈呢?还是她的灵魂在作祟?顷刻间,候志达犹如跌入万丈冰窟,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他立刻打电话把候文敏叫来。候文敏看完信后,思量了片刻,开口道:
“是不是她的笔迹呢?”
“我从未见过她写字,怎么知道是不是她的笔迹呢?”
“这世界上,哪来的鬼呢?十之八九是什么人在敲诈吧。看来,我们第二次去土垄岗时,有人一路上都在跟踪呢。关键是,现在怎么办?既然他已经知道我们的抛尸地,万一他举报就不得了,干脆我们今晚再跑一趟,把那尸体搬到另外一个地方藏起来才好。”
候志达长叹了一口气,恨恨地说:
“既然如此,也别无它法了。我们索性跑远一些,把尸体扔到北新河里算了。虽然有近百里路,但天亮前是能够回来了。”
晚饭后,叔侄二人匆匆上路,开着奥迪车,直奔土垄岗而去。由于已经来过两次,所以已是轻车熟路了。到达土垄岗时,天已是漆黑了,二人打着手电,上得山来。由于这次要把尸体运走,所以他们还带了一个滑轮。候文敏把那滑轮绑到一根颇粗的树丫上,再将绳索穿过滑轮,然后自己便攀援而下。如果他在下面把那尸体捆好,候志达在上面就可借助那滑轮之力将尸体拉上来。
然而,候文敏下去了许久,却没有了声音。候志达在上面等得有些作慌,开口问道:
“你怎么了?快些捆好上来!”
“我找不到尸体,捆什么呢?”
“怎么会找不到呢?就在你右边的灌木丛中呀!”候志达嘴上如此说,可是声音却是发抖的,难道是鬼魂在作祟?他立刻环顾四周,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无奈之下,候志达也攀援而下,与候文敏一起寻那尸体。两人在那附近的灌木丛中寻了许久,仍然毫无踪影。尸体究竟到哪儿去了呢?上次来时,已经确证她是死了,难道还会跑?不可能!那么就是什么野兽把尸体叼走了?可是,这只是一个小山坡,根本没有大型野兽。既然如此,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什么人把尸体搬走了,埋到别的什么秘密地方去了。一般而言,对于一具尸体,避之犹恐不及,谁会去搬尸体呢?不好!不好!候志达想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惊恐地跌坐在地上。
看来,只好乖乖地汇钱了!
第四章
自从抛尸以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20万元早已汇到那可恶的敲诈者所指定的账号里去了,一切都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似的。
“只当是买她这条命的钱!”候志达暗自诅咒道。
可是,那敲诈者究竟是谁呢?
现在,虽说是危机基本上已经过去,然而,若是不知道那敲诈者是谁,恐怕日后还会有麻烦呢!按理说,知道自己包二奶的人为数甚少,候文敏知道,天都公司的潘老板知道,栀子花园里说不定也有少数人知道呢!不过那儿的人大多对自己的身份不大了解,但是,好像有一个保安似乎对杨小桃有些意思,但杨小桃看来并不喜欢他。另外,或许她自己家里的人也知道呢。
候志达首先想到的就是天都公司的潘老板,那已是半年多以前的事情了。当时有一件市政工程由天都公司承包,潘老板为了表示感谢,特地请候志达到天都大酒楼吃饭。酒醉饭饱之后,潘老板让一位小姐扶候志达到一间客房休息。当候志达躺在客房的大床上,醉眼朦胧地看见那小姐超短裙下雪白的大腿时,如何按捺得住自己的淫心色胆?于是抱住那小姐强行求欢。天都大酒楼本是天都公司的产业,潘老板在那儿是说一不二的。潘老板说要照顾好候志达,自然是任何事情都要让候志达满足了。那小姐事前已领受了潘老板的指示,所以就半推半就地依从了他。事后,潘老板见候志达对那小姐甚是疼爱,遂顺势将她作为礼物送给了他,而那位小姐就是杨小桃。因此,候志达包养杨小桃之事,潘老板当然清楚。
那么,那两封敲诈信是否是潘老板所为呢?候志达想来想去,怎么都不像是潘老板干的。潘老板是大老板,他的生意都是以百万计算的,岂会为了区区20万而进行敲诈呢?况且,自己一向对潘老板不薄,料想他也不至于这样坑害自己。
除了潘老板,就是杨小桃在乡下的家人了。曾听杨小桃说,她在乡下有一个老母,还有一个弟弟。老母患有肾功能衰竭,经常要到医院作透析,杨小桃正是为了母亲的巨额医药费才欠下潘老板一大笔债务,从而不得不听从指令当了二奶。她的弟弟正在高中读书,年岁尚幼,大概不至于干出这种敲诈、盗尸之类的事情。
栀子小区里会不会有什么人知道内情呢?似乎有一个叫李大林的保安对杨小桃有些意思,平时见了杨小桃就像猫儿见了鱼一样,贼眼溜溜的。但杨小桃十分讨厌那人,估计不会有什么非份之举。况且杨小桃的性格素来内向,从不与陌生人搭讪,每日在公寓里除了看电视就是在电脑上玩玩游戏,那保安理应不会知道她怀孕及口服安眠药之事。
其他还有谁可以怀疑呢?难道是候文敏?自己包二奶的事情,候文敏以前并不清楚,只是这次请他帮忙才知道此事。如果他想敲诈,完全有条件。但是自己待他像亲侄子一般,他又为什么以怨报德呢?
候志达把整个过程又进行了一次回顾。第一封敲诈信虽然提及怀孕与安眠药,但根本没提及自己把尸体如何处理了,是埋到土里?扔到河里?或是其他什么地方?由此可见,那人对抛尸的详情一无所知。可是那第二封信不但提及了地点,而且对自己踢了尸体一脚以及骂她小婊子的话都一清二楚,可见他是在跟踪自己。这样一来,那第一封信的目的就是投石问路了。他显然不知道尸体在哪儿,于是假冒杨小桃的语气写信威胁,并且他确信对方会去现场验证杨小桃是否确已死亡,而他则乘机跟踪在后。待对方离开现场后,他悄悄地盗走尸体,然后发出第二封敲诈信。
至此,整个事情的脉络已然清晰,只恨自己太过愚蠢,居然中了别人的圈套。倘若自己对那第一封信不理不睬,不去现场查看尸体,那敲诈者又如何得知尸体在何处呢?
他紧咬牙关,把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但是,后悔已经晚了。
他望了望窗外那炽热的骄阳,心中暗自思量道,“幸而天气越来越热,那尸体想必已腐烂得面目全非了吧。”想到这里,候志达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第五章
现在已是六月下旬,距离抛尸已有两个月了。今年的天气好像特别怪,四、五两个月的气温明显低于往年,但六月的气温却大大高于往年,最近这几日每天都高达35度以上。大家对这样的高温都抱怨不绝于耳,唯独候志达喜形于色,他每天都在估算着那尸体的腐烂速度。时至今日,不管那敲诈者把那尸体埋于何处,理应都腐烂得只剩下骨头了吧。即使他再次敲诈,但他至多只能提供一具白骨,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候志达的心情基本上已经完全恢复了。他回想起这两个月的日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这时才真正体味到一句古话:无灾便是福。
今天是星期天,他由于感到身心疲惫,睡到9点钟才起床。梳洗已毕,妻子已经把早餐摆放在餐桌上了。他坐在桌旁,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看妻子。妻子比自己小两岁,今年虽说是才43岁,但头上已出现一些白发,眼角处也有了许多皱纹。他回想起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为,觉得很是对不起妻子。自己在外搞了七、八个女人,妻子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虽然闹了几次,但最后为了家庭,一切都容忍了。他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外面的那几个女人全都是王八蛋,不是为钱,就是为权。只有妻子是真心为自己的。他暗自想道,倘若这次能安全度过危机,再也不包二奶了。
在这两个月里,他不由自主地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早晨首先要检查信件,其中包括普通信件和电子邮件。今天虽说是星期天,他也不曾忘了这一规矩。他吃完早餐,拨通了收发室的电话。
“是收发室吗?我是候志达,有我的信吗?”
“哦,有三封。”
“都是谁的信?”
“一封是市税务局,还有一封是…署名是杨小桃的人……”
候志达惊呆了,他的面容立刻变得像一尊大理石雕塑一般,灰白而僵硬。
“你怎么啦?”妻子问道。
他没有回答,一声不响地走出了家门。
交通局斜对面有一家心心咖啡厅,在其中的一个包间里,候志达与候文敏对面而坐。候志达缓慢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那是他刚刚从收发室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