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血饲养-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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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纳捂著耳朵,矮下身子,缩在车厢角落,心脏砰砰直跳。
天哪!平白无故地不可能出现那麽多蝙蝠,肯定有谁在背後操纵著它们。而要说操纵者的话,她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被杰欧瓦击败的那几个碧骸。
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采取行动,只是先用蝙蝠来试探,应该是对杰欧瓦还有所顾忌吧。可是杰欧瓦刚才并没回应她,万一被他们发现这一点的话,这辆马车连同马车上所有的人都会被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的!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自救才行。
“小姐,现在我们该怎麽办?”这时,窗外的仆人一边驱赶蝙蝠,一边惶恐地问。
“没关系,不用紧张!”纳纳壮著胆子对他们喊,“不要管那些前来送死的蝙蝠了,继续赶路吧,因为……因为杰欧瓦(耶和华)大人会与我们同在的!”
“你说得对,小姐,天主会保佑我们的,阿门!”仆人十分虔诚地做起祷告来。
好不容易等到仆人祈祷完,马车又开始继续前行,纳纳吞了吞口水,提心吊胆地观察窗外的情形。
也不知是自己的错觉呢,还是刚才演的这出戏真的骗过了碧骸,她发现,那一大团蝙蝠的数量好像变少了一点。
“哇,杰欧瓦,你真是神通广大,不用动手也可以消灭蝙蝠,今後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再也不用怕那些小老鼠了!”
她试著跟杰欧瓦“大声对话”了几句。而每说完一句,就有一批蝙蝠从空中摇摇晃晃掉下来,砸在马车的顶棚上,简直就像是在故意配合她一样。
纳纳看得目瞪口呆,不禁把目光移向熟睡中的萨尔特,掩著嘴悄悄问:
“喂……杰欧瓦,那是你干的吧?你其实是醒著的吧?”
令她失望的是,不管是杰欧瓦还是萨尔特,谁也没有理睬她。她无奈地抓抓头,一时间被搞糊涂了。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碧骸们突然大发慈悲,决心放过他们了?
不管怎样,大批蝙蝠的死亡,使得这场骚动渐渐平息,纳纳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也终於稍微放松了下来。
马车继续在宽阔的田野大道上行驶,马蹄及!辘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在马车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由蝙蝠尸体组成的黑色印痕,好像车轮印似的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以後。
没有人注意到,在每只死去的蝙蝠身上,均插了一枚极细的银针,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不起眼的幽光……
───
18世纪末,威尼斯还属於意大利的城邦国,当时的全称为威尼斯共和国,威尼斯则是它的中心城市。
这个年代的威尼斯,早已不再是历史与政治的主角,不论是工业革命、科学发明、还是逐渐席卷整个欧洲的战争,对当地人民生活的影响都很小。但与之相反的是,艺术、文学和建筑却在这里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发展,以至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都把威尼斯称作“欧洲最优雅的城市。”
二月的第一个星期,纳纳和萨尔特便是来到了这座充满喜庆气氛的水上城市。新年的狂欢虽然已接近尾声,著名的圣马可广场上却还是一派热闹的景象,到处都是穿了节日服装、戴著怪异面具的行人。
在广场东边的大教堂前,纳纳扶著萨尔特在台阶上坐下,语气关切地问:“你还好吧?萨尔特,如果太勉强的话,我们还是先回家去好了。”
萨尔特捂著汗涔涔的额头,脸色白得像蜡烛。他本想用摆手让纳纳放心,可是就连这个动作也没力气做。
“真是的,我就说你这样不行嘛。”纳纳忧心忡忡地看著他,叹息道,“你的伤本来就没有养好,又在路上折腾了那麽多天,现在还要出来狂欢,你难道不要命了吗?”
“没……”萨尔特喘息著说,“没事,我只要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纳纳无可奈何地在他旁边蹲下,不知道可以为他做什麽。一方面担心他的身体,另一方面,她又每时每刻提心吊胆,生怕会有碧骸来偷袭他们,心里始终疑神疑鬼的。
在这期间,有个打扮奇特的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由於这人总是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转悠,却又不像是想上前跟他们攀谈的样子,让她觉得很奇怪,所以下意识偷偷观察起他来。
他的脸上罩著惨白的骷髅面具,全身漆黑,手上拿著一柄细长的镰刀,俨然一副塔罗牌上死神的模样。这身装扮本身并无特别之处,即使不是节庆日,也有不少这样打扮的街头卖艺者,没什麽好大惊小怪的,怪的是他厚厚的黑衣底下那只形状诡异的手。
起初,这人没有摘下手套,只是一个劲地向路过的美女献殷勤。然後在某个时刻,为了使自己的装扮更逼真,他突然脱下了手套,得意洋洋地将一只全是枯骨的手掌举到美女们面前,并鼓励她们摸摸看。
“这可是真正的骨头哦,你们看,每个指节都会动呢!”
纳纳眯起眼睛,看著那堆操控灵活的白骨,脑中不由地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孔。
这人却浑然不觉她的视线,继续在那边跟美女调情:“其实呢,我的身上还有许多像这样露在外面的骨头,你们想不想看?想不想摸?哎呀,你其实想问我那个部位有没有肉吧?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那方面完全没问题啦,不相信的话你可以亲自来试试看啊……”
纳纳更加疑惑地皱起眉头。这麽奇怪的身体结构,这麽厚脸皮的声音,再加上这麽低级趣味的对话……能够把这些特点集於一身的人,除了罗密欧之外,应该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了吧?可是不对啊,这里是威尼斯,他怎麽可能跑到这里来?
她站起身,打算上前问个究竟,就在这时,突然──
一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树旋转著向他飞去。只听“砰”的一声,这位可怜的死神被硬生生砸倒在地,摊成一个大字型,美女们尖叫著四散逃开,无情地把他抛弃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树下爬出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後狼狈不堪地跑到广场外围,隐身於一条小巷的拐角处。
纳纳一脸呆滞,望著他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广场中央的那棵树,嘴巴一时合不太拢。
刚、刚才发生了什麽事?为什麽她觉得好像看到了那个半死灵巫师罗密欧?而且还看到他被一棵树砸了以後,又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天啊,她的神经错乱了?
她立刻推了推身边的萨尔特,结结巴巴问:“萨尔特,你看到那个了没?就是那个!”
“什麽?”萨尔特虚弱地抬头,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以为她指的是远处那根圆柱顶端的青铜雕像,认真地解释道,“哦,那个长有翅膀的狮子啊,它是耶和华的使徒圣马可的象征。它脚爪底下的那本圣书上,用拉丁文写著:我的使者马克,你在此地安息吧。传说这位圣人的遗体就安葬在这座大教堂里……”
“不、不是啦,我是说,那边地上,你有没有发现多了什麽东西?”
萨尔特定睛看了一会儿,表情迷茫地说:“好像,有棵光秃秃的树倒在那里。”
“你也看到了?那麽就不是我的错觉了!”
“那棵树怎麽了?”
“呃……”这麽一问,纳纳倒不知道该怎麽说明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那麽荒谬的事说出来,於是便改口说,“没什麽,我只是觉得,在这麽美丽的广场上横著一棵树,感觉怪怪的。”
萨尔特微笑起来,伸手把被风吹乱的长发夹在耳後,以怀念的目光环顾四周说:“这个城市确实很美吧?我虽然不是出生在威尼斯,不过小时候曾经在这里住过一阵,这里有我童年的回忆。当时,我的叔父是慕拉诺玻璃工厂的投资人,我的乳母是威尼斯著名学府的退役钢琴教师,而我最早遇到克雷时,也是在这个广场。”
“咦?”纳纳心脏收缩了一下,不自然地问,“克雷?他小时候是什麽样子的?”
萨尔特想了想,故意说:“秘密。”
没想到萨尔特居然会对她有所隐瞒,纳纳诧异地嘀咕:“这有什麽好保密的?”
萨尔特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嘴角带著苦涩的笑容:“纳纳,你很在意克雷的事,一听到他的名字就竖起耳朵。可是你似乎从来也没有问过我的情况嘛。”
“我应该问吗?”
“我想现在也差不多该让你了解一些事了,我过去的生活,我在欧洲的投资产业,我的财产俸禄,我的管辖地区,我都想亲口告诉你,另外我也想把你介绍给我重要的家人,你看怎麽样?”
“……啊?”
纳纳好像看陌生人一样看著他,不明白他为什麽突然变得这麽积极,而且这番话怎麽听都不像是朋友之间的交谈,反倒像是在向未婚妻郑重求婚似的。在她的印象里,萨尔特一直都对她很好,但他们之间始终保持著友谊关系啊,为什麽他会突然说出这种别有深意的话来?虽然不至於使她反感,但她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压力,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从前那个单纯地以朋友身份陪她看书、听她拉琴、和她无忧无虑地躺在地板上聊天的萨尔特啊。
“听我说,萨尔特……”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下定决心要跟他把话说清楚。可是才刚开口,目光就被某个黑影吸引走了。
想不到,那个可笑的死神居然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眼皮底下!
这一次,他看上去好像很小心,先是把手上的镰刀挡在前面作掩护,然後鬼鬼祟祟地露出了小半张面具,向纳纳这边飞快地张望了一下。
“啊!你!”纳纳惊讶地站起来,用食指指著他。
死神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转身就逃。
纳纳见他这副心虚的样子,更觉得其中有鬼,立刻撩起裙子追赶上去。“等等!别跑!”她边追边回头喊,“萨尔特!对不起,我现在有点事,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咦?……纳纳……”萨尔特支撑起身体,试著走了两步,钻心的疼痛顿时让他的脸皱成一团。他不得不扶著栏杆,捂著腹部的伤口,神情颓丧地看著纳纳的背影,眼中满是无奈。
“纳纳,我真的被你搞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