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等烟雨-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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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她这个人活着简直毫无用处,前半生,她只能等死,后半生她用月白的命换来了苟活,她护不住月白,护不住青烟镇,甚至护不住香草和麦秆,真是,没用极了。
“我也想知道,你脑子了装了什么,总能曲解我的话?”柳雾连靠近寒烟,鼻尖与她贴的极尽,温热的气息像是羽毛一样扫过寒烟的面颊。
寒烟霎时睁眼,躲开了柳雾连的眸子,毫不客气的伸手推开他,转身回房,砰的将门关上,声音微愠,“你安排就好!”
沙沙的声音伴随这力道,从门沿上落了下来。
“啧…这力道够大啊。”柳雾连舔了舔唇,嘴角扬着笑意难以收敛。
靳寒烟对他恼羞成怒了。
这样的她,柳月白从来没有看见过吧,也对,说起来不是自夸,也只有他能有这本事把靳寒烟气成这样,想想,还真是让人高兴。
柳雾连笑的一脸狐狸样儿,一旁的香草麦秆看的心里毛毛的,末了见柳雾连望向他俩,又不由自主的打了个颤。
“二公子,您要让我们什么时候走呢?”
香草挺了挺胸口,鼓起勇气问柳雾连。
“明日吧。”柳雾连答的随意。
“不行!”寒烟突然又开了门,皱着眉头拒绝,“我答应了盲婆把麦秆借给她,明日,只怕还不得好。你不是说那血味儿要七日才散去吗,过两日再走,不行吗?”话说完,目光投向了盲婆盲公紧闭的房门。
第五十二章 柳雾连头疼了……()
顺着寒烟的目光,众人亦是朝着盲公与盲婆的房间望去。
那房门紧闭,柳雾连自然察觉的到,转过头对寒烟道,“留下仓颉也是一样的。”
麦秆还不知是何事,“盲婆,借我做什么?”
香草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最后朝着麦秆挤眉弄眼道,“该不会盲婆发现你是她和盲公失散多年的亲孙子吧。不对不对,这也不可能……”突然想到什么,香草连忙否认。
“怎么不可能?说不定还就是呢……”麦秆摸着脑袋,笑的得意,结果被香草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你就别做梦了。”
氛围有了微妙的变化,仓颉命人备好了马车回来,正听他们说了一般,但也能猜测到说的是何事。
笑了笑,“盲婆求姑娘帮的忙,仓颉也能帮上。看到香草和麦秆,仓颉也能清楚姑娘对他们的不舍,可是现在情况紧急,还请姑娘大局为重,香草麦秆不会武功,若只是与离渊城的人对起来,公子的人手还是能躲开他们的,但若是和柳家的人对起来,倒可能会受伤,今日的分离是为了明日大家都能完好的相聚,姑娘,您觉得仓颉说的可对。”
香草想起方才仓颉的话,立马就对寒烟道,“小姐,您不要担心我们,放心吧,那些人抓的也是小姐您,若发现您并没有与我们在一起,也一定会放过我们是吧。而我们也能为小姐您争取时间,这样,这样香草和麦秆也算是帮到小姐您了。”
虽是这么说,但眼看香草的眼眶就红了,泪珠子要挤出来了,麦秆亦是一脸衷心决绝似乎将要永别的愤慨模样。
“嘎吱——”一声。
幽幽的开门声传来,确实盲婆走了出来,看到众多人在院子中,有些略微诧异。
佝偻的身子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到人群中央,对着柳雾连感激道,“这些年,多谢二公子了。”
又转过身对寒烟与麦秆道,“麻烦姑娘和小哥了。”
“时间已经到了吗?”寒烟喃喃道。
盲婆点了点头,憔悴道,“到了,早就该到了。”
柳雾连沉着眼眸,开口道,“仓颉,去屋内,把盲公的尸体搬出来吧。”
仓颉点了点头,就跟在盲婆身后进了屋子,香草和麦秆刚才还红着眼立马就瞪大。
那一日盲婆找寒烟借麦秆,便是要借他为盲公刨个坟头,在盲婆的老家有个习俗,一定要长儿为老下土,这样来生才会富足安乐,没有遗憾,盲婆笑着对寒烟说,“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他护了我七十多年,我却没能为他生个儿子。”因为他们的血缘关系,因为他们的为人不齿不容于世的爱,若是真的有了儿子,只怕为他带来的不是欢乐,而是一辈子的痛苦。
盲公早就死了,魂魄支撑着身子,直至体内的活气全部散去,魂魄无法支撑,迫不得已才离开。
盲婆要让盲公火葬,晚上的时候西峪村的夜空似乎被染成了浅红色,几人看着盲公的尸身一点一点消失在火苗中,盲婆瘪着嘴,眼里的思念与痛苦不可言说。
寒烟的眸光被或晕染成了一抹泪色,好歹盲婆能在最后看着盲公,可是她连月白的尸身都没能见上一面。
“我曾问过盲婆,她既舍不得盲公,我能为她把盲公留下来,可是盲婆拒绝了,为什么?”
柳雾连站在寒烟身后,突然听到寒烟开口问。
唇角勾了勾,他以为,她不会问呢?
“不是所有的生死,因为不舍,就要留下,人会生,会死,时间会来,也会过去,如果所有的人因为这时的不舍而停留在这一刻,那么,就没有以后了。”
寒烟对柳雾连的话没有一丝动摇,她不能理解,如果她能见到月白,能有一丝的机会,能找到他挽留他,那么无论是什么代价,她都会去做。
等了许久,寒烟才吸了吸气儿,颤着声音道,“她舍得,是因为他们有七十年。”说完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进房,碰的将房门关上。
柳雾连有些头疼了,她这么倔,还说的这么在理。
盲婆舍得,是因为他们相伴了七十年,无论是偷偷摸摸,躲躲藏藏,还是被人议论纷纷,受人排挤,但他们有一个无法否认的七十年,幸福过所以盲婆满足了,所以她舍得。
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成好看的弧度,敲在逛街的额头,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儿望着夜空。
就算是和柳曲塬字字相对,也没有这么头疼过。
第五十三章 柳雾连耍流氓……()
盲公还是没有走。
一大早,盲婆就抱着装有盲公骨灰的黑陶罐坐在院子里,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柳雾连的人牵着马车从窄道上穿过来停在院子前方,麦秆和香草收拾好了包袱从盲婆面前走过,盲婆才扶着椅子站起来,连忙弓腰道谢,用感激的眼神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走了,公虱离母虱越远,母虱就会越狂躁,他们一定会有所察觉,我们也要做准备了。”柳雾连叹了口气,似乎有点疲倦,背着寒烟让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准备让我去哪儿?”寒烟问了一句,语气有些哀怨。
“你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
柳雾连说着,目光投向村口方向,仓颉的身影出现,低声道,“少主,他们开始行动了。”
“距离差不多了,以他们的速度,这个时候母虱肯定会有察觉。”
寒烟下意识的捏住了锦帕,望向柳雾连。
直到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柳雾连才转过身对她勾唇一笑,笑的不怀好意道,“这一次情非得已并非是我所愿,你可别多想。”
说完就伸手拉住寒烟往盲婆屋里去。
寒烟差点被门栏绊了脚,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哗啦一声,胸口一凉,柳雾连便扯开了她的衣襟将她摁倒在屋内的桌子上,细弱的锁骨雪白的肌肤,柳雾连一脸的流氓模样,寒烟只觉得心头怦怦直跳,奋力挣扎,“柳雾连,你这个禽兽!”
刚一出口,就见柳雾连沉了眼眸。
下一刻,他却咬破手指,将血挤在她的心口那道疤上,画了一个血色符文。
咚!
寒烟顿时一滞,只觉得这一瞬间,全身冰凉,心都停止了跳动,却能清晰的察觉到那根手指在胸口停滞,而柳雾连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寒烟的胸口,眼里有诧异,有不可置信,身体动作似乎被冻住了一般。
她能察觉柳雾连的动作停滞,想要动,动作却极近缓慢,如同被冰封。
脚步声越发靠近,柳雾连才抬眸,深沉的看了寒烟一眼后,将她转了个身背对着自己,揽住细腰,跃上粗壮的房梁。
盲婆屋里的房梁,除了有梁柱,还铺了一层草席隔着,柳雾连刚拉过草席遮挡他们,外面便传来了喧嚣的声音。
“老太婆,你有没有收留过两个女子,一个小厮!”卫兵一边查看,一边蛮横的问道。
盲婆见他们来,未看他们一眼,抱着黑陶罐起身慢吞吞的往屋里走,也未回应。
“他们来过这里,这里留下了追人虱的气息。”
罗秋的拿着装有母虱的盒子,将它交给了卫兵首领,“留四分之一的人马在此,剩下的照着它的动作去追。”说着将后背的长鞭取下,缠在手中,一手摸着腰间的银铃靠近盲婆的屋子。
寒烟只感觉缠绕着自己肩呷的手在动摇,将眼皮往下一放,修长的手指正轻轻的将她胸前的盘扣扣上,动作轻的小心翼翼。
啪的一声,门被人骤然踹开,寒烟只觉得似乎呼吸都被一同止住了。
同时肩膀一重,柳雾连趁此机会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靠她近而又近,耳根被浅浅的呼吸吹的痒痒的,她动不得,也唤不得,艰难的移了移脑袋,却看到柳雾连嘴角勾起的笑意,笑的像是偷了东西还正大光明得意的贼一般。
但是,这人怎么耍个流氓还要笑的那么好看。
罗秋踹门的声音盲婆没看到,但是门开时带过的风她感觉到了。
“你是谁?你进来做什么?”盲婆将盲公的骨灰罐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
寒烟看到罗秋的眼睛发亮,落在了骨灰罐上,便知不好。
果然,随即就听到罗秋兴奋的声音,“竟有眷世之魂在此,我的鞭子终于能开光了。”说着就挥着鞭子将那罐子卷进自己怀里,将它高举。
盲婆顿时紧张了,连忙跪下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