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官-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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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嗔耍 �
秋阳暴烈,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汗,他们都搞不清楚,自己是擦汗还是在擦眼泪。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上前来,一把握住高逐东手,他放声痛哭,就如一个婴儿一般的哭,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哭,也没有人不学着他哭。整个场面只听到哭泣的声音,伴着翁密河的流水声,显得是那么的雄壮,那么的浑厚。
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我不好!高叔叔!”
这个小小的声音,是小翁密的,这是一个瘦瘦的小女孩,她跑上前来,紧紧的抱住高逐东大腿,她哭着说:“高叔叔!我不要你走!不要你走!。。。。。。呜呜呜!”
她为什么不让高逐东走呢!因为高逐东用自己攒了一年的钱,省了一年的烟,看好了她的病。那个时候,她的家非常的穷,没有一个人伸出援助的手的时候,是高逐东,带领大家,给他们送去了钱,送去了温情。小翁密的的父母,从人群中挤出来,跪在了高逐东的面前,放声的大哭,他们把小翁密拉过来,不要她去抱高逐东腿,小翁密挣脱了父母的手,哭喊着扑进了高逐东的怀里。
所有人的心都碎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所有人的喉咙都干了。
高逐东在翁密五年的时间,岁月留给他的,就是瘦了点的身子,白了点的头,爬满了皱纹的脸。他的脚步向前挪动一下,老百姓挪动一下,每一个人都为他的升迁高兴,每一个人都为他的升迁感到失落。
因为每一颗心,都是那么的矛盾,既高兴,又痛苦。
高逐东转过身子,对夏文说:“翁密就交给你了,好好的对他们!”夏文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的眼泪,如翁密河的水一样,永远也流不完。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高逐东对乡亲们挥了挥手,就连县里来接他的同志,也不忍心将他接走。但是,他还是钻进了车里,他的汽车缓缓的前行,人群慢慢的跟着。
这就像父母送儿子去当兵的情景一样,既舍不得,又希望他出去为祖国效力。
泪再多,也是离别。情在浓,也要分开。
夏文被任命为翁密的镇党委书记,用的是高逐东的办公室,她看着高逐东卧室里的那一副字:每天问自己,想要什么,每刻问自己,奉献了没有。
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她抱着手,看向窗外。一片枫林,一弯长水。
第003章 放不下过去()
高逐东的电话从来就没有停过,这有可能是有史以来电话最多的时候。县委还没安排他的工作,到了城里,也只是等消息而已。一个忙惯了人,坐着时难受的。
高逐东住的是酒店,一个人在酒店里,显得有些落寞。他拨通了林贝儿的电话,林贝儿说:“这段时间忙,估计要到晚上。”
高逐东拨了安惠的电话,她说:“现在得了一个项目,正在外地出差!”
有一种情感,是不能轻易赎渎的,那就是与夏文的之间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想她的时候,不容许任何的榨汁在里面,不想她的时候,她又永远的占据着自己的心灵。
高逐东想了想,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说:“这么快就想起我来了?”
高逐东笑了笑,说:“不同意吗?”
那头停了一下,说:“我要的是真想,不是那种为了应付而生出的邪念!”
高逐东说:“我生过邪念吗?”
那头说:“没有!”
停了一下,高逐东正想说话,夏文在电话那头说:“就是因为没有,才落下遗憾!”
高逐东沉默了,这是一种讽刺,更是一种在诉说相思的表白。你不生出邪念,不但辜负了自己,还辜负了别人。他低沉地问:“想我了?”
夏文说:“想了!”
一个火辣辣的女人,就在电话那头。高逐东没有说话,而是想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无奈。因为在翁密的时候,总有那么多的眼睛,盯着自己。
现在,他可以放纵的说一句,其实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望着‘想了’两个字,高逐东回忆所有翁密的一切。
虽然苦,虽然累。
但那是有人欣赏你。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是没有人欣赏你,或许没有你欣赏的人。高逐东有个那么一段日子,没有,也没有别人。没有欣赏,也没有别人欣赏。那种日子是晦暗的,因为没有动力。
夏文会不会也没有动力呢?
不会。
因为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
第004章 市委的调令()
其实,女人也是人。
而且越是看起来坚强的女人,她的内心就越脆弱。夏文就很脆弱,她紧紧的握住电话,电话紧紧的贴住耳朵,有些烫了。
但她的语气,还是冷冷的说:“挂了!”因为一个脆弱的人不喜欢别人先挂电话。
静静的夜,是因为城市的喧闹也过,只留下淡淡的月色,照着一张相思的脸。脸伸到窗前,月走到窗前。晚风在玩游戏,把窗帘揪起,轻轻的摆动。高逐东看着,仿佛看见了那摆动的白裙。
陷入了沉思,就要陷入了睡。
躺在**上,几乎快要入睡的时候,电话响了。
一个人在半醒半梦的时候,是不喜欢被电话吵醒的,即便吵醒了,他的心情也不好。高逐东的心情不好,他摸起电话,电话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号码。
吴小敏。
懒懒的,是因为不想多说话。“喂!你是那位?”
吴小敏的声音有些苍哑,她说:“打了你一天的电话,现在总算是打通了!”
高逐东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电话那头又说:“睡了吗?”
这一声问候,那是曾经的何时。想一想过去,幸福与辛酸汹涌而来。本以丢掉了的记忆,一时间竟是那么的明显,一幕一幕的,穿过大脑。
高逐东压低了声音问:“有事吗?我正忙着呢!”
吴小敏在电话那头,高逐东感觉得出来,她可能愣了一下。她说:“小染有些想你!”
随即,电话里传来了高小染的声音,她有些哭腔的问:“爸爸!你在那儿呢?”听到这句话,高逐东心,一下子碎了,碎的七零八落。本来坚强的他,眼眶里竟有了泪花。
他原来以为,女儿和她一起,都把自己遗忘了,遗忘在那天涯海角,那让人想不起的地方。一个人的情感,当受到某一种东西突然拨弄的时候,它就会垮塌。幸好这是午夜,没有人看见高逐东的眼泪。
他流着眼泪,轻轻的回答:“我在外边呢!”
高小染在电话里说:“爸爸!我长大了!我。。。。。!”电话那头好像有哭泣的声音。不管对与错,也不管是忏悔还是娇作,对于女儿的这一声:“。。。。。。我长大了!”就能把高逐东的心敲的更碎。
他流着泪想,自己也差不多把她遗忘,那是因为她们先遗忘了自己。曾经的很多次,高逐东想见,她们不见,因为那时候的高逐东,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乡巴佬。
他土,他农,他没有地位。后来,他只有卷缩在翁密,认认真真的,勤勤恳恳的,没日没夜的工作,来忘记这一种痛,这一种思念而又没有诉说的痛。
直到心的麻木,专注于脚下的路。
那这个时候的心声,是不是对他的呼唤。
这一声问候,是不是能勾去了那以往的苍白。高逐东不知道,他只任凭眼泪淋湿被子,凭心任意的飘零。这颗飘零惯了的心,突然有这么一个声音,来呵护它的存在。
就算心是钢,心是铁,心不是肉长的,但还是被融化了,这融化了的心,流遍了他的全身,也流遍了整个夜。
高逐东硬起嗓子说:“我知道的!你已经懂事了!”
高小染问:“爸爸!你能回来吗?我们需要你!我们的家,需要你!”
高逐东彻底的失控了,他把电话丢到了一边,听着女儿在电话里的那千声呼,万声唤,也任凭千般泪,万般苦,袭上心头。
在酒店失眠了**。
电话响的时候,高逐东还在昏昏欲睡,其实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只不过他把房间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透不了一点光进来。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
高逐东接起电话说:“你好!我是高逐东!”
电话那头说:“你好!我是市委的彭洁!”
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高逐东的心猛烈的抖了一下,慌忙在**上翻起来,跳到窗台边。他说:“秘书长你好!”说这句话的时候,一个人的形象在他大脑的印象中逐见形成。
这个人是瘦高瘦高的,永远保持着微笑,但他的那一双眼睛,总是不经意间的飘过你,有可能飘过你的脸,也有可能飘过你的心,还有可能飘过你的全身。
秘书长彭洁在电话里说:“我与你们县委的黄呈绪书记商量好了!你来市委报到吧!”
高逐东这一瞬间的激动,有如被雷劈了一般的颤栗,他抖着声音说:“好的!好的!谢谢秘书长!谢谢秘书长!”
彭洁在电话中不冷不热的说:“谢我就不用了!”这个声音有些意味深长,但高逐东还是感觉到了它传递过来的力量。停了一下,电话里继续传来这个淡淡的语音:“如果有时间!你今天下午就过来吧!”
高逐东说好的,甚至还没有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望着那带些秋意的天空,也可以算得上是碧空万里,几朵闲散的浮云,悠悠荡荡。风吹了进来,有些凉意,但太阳光,依旧照着,照着那黄了一半的行道树。
其实。
高逐东一直没有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呢?从见了省委书记朴素光之后,他的生活彻底的被打乱了。有电话咨询的,问他要调任那里,有当面问的,问他什么时候离开翁密。
他记得只和朴素光谈了些常规性的话题,聊聊而已。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