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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庶煞-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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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伤了脚的景瑢也被放在马车上,他来的一路上都在叫嚷他要坐马车,如今终于坐上了,却已不是他们来时的那辆了。

    程颐抢着要赶车,姜伯毅却坚持让他去休息。

    车厢里头怎么说也都是主子,程颐自然不肯,姜伯毅只好让他跟着自己坐在前头车辕上,两人一道驾着马车。

    “郎君是一个人来的?”程颐问道。

    姜伯毅点了点头,“是,一个人来寻紫玄真人,他不喜人多。”

    “一个人来,怎的还驾了车?”程颐狐疑道,骑马不是更方便更快捷么?

    “听闻紫玄真人炼出紫还丹,知道他定会有危险,想来劝他同我一起走,先离开青城山,去避一避风头,也好护得他周全。不曾想……还是晚了。”姜伯毅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十分痛惜遗憾。

    “原来郎君同紫玄真人交情颇深啊?”程颐叹道。

    姜伯毅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我与真人谈不上交情深,倒是家师与真人有交情,家师临走有嘱托,说真人与他有恩,叫我们多多留心真人的事。唉……可惜,还是辜负家师的嘱托了。”

    他长长叹息一声,不知是想起了自己的师父,还是愧疚于师父的嘱托,一向带着温润的脸上,此时却只剩下一片冰冷肃杀,他目视着前方,不再多说。

    气氛有些沉闷压抑,程颐虽有好奇,也不好再打听下去。

    “坐远点儿。”车厢里头的景珏踢了景瑢一脚。

    连宁春草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用劲儿,踢得很轻。

    景瑢却是夸张的哇哇乱叫起来。

    景珏不由皱起了眉头,“你现在比小娘子还娇气?”

    景瑢呸了一声,伸手挽起自己的裤脚,“谁娇气了?谁娇气?你看看,你看看我的脚?”

    不看还好,这么一看,还真是让宁春草吓了一跳。

    景瑢细白的脚腕子,这会儿像是鼓了个馒头在上头,肿的老高老高的,皮都被撑得紧绷绷的,透出里头的血管脉络来。

    “我这还叫娇气么?”景瑢瘪嘴,委屈道。

    他一路上最是怕吃苦,最是能喊累。脚腕子都肿成这个样子,也不过抱怨了一两句,与他来说,还真挺不容易了。

    景珏不由皱起了眉头,景瑢的脚伤成这样,想要尽快上路,怕是不可能了。

    如今坐着姜伯毅的马车,还不知他要将他们带到哪里去。倘若在他的地方安置下来,那还要多久,才能脱身?

    宁春草看了看景珏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安慰宽他心的话可说。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思量着自己的心事。

    紫玄真人死了,她的梦魇怎么办?

    玄阳子说过了,那天珠项链只能镇压一时,破除不了她的宿命。倘若宿命不化解,她或者就会死在梦魇里头。

    老天叫她死而复生,重活一世,她难道还要死的那么窝囊么?那还叫她再活过来干什么?

    宁春草挠了挠头,颇有些负气的叹了一声。

    “到寒舍歇歇,诸位伤好了养精蓄锐再起程归家吧?”姜伯毅的声音从车厢外头传来,“宁姑娘救我一命,我能寥寥为诸位做些事,心中也轻松些,万望不要推辞。”余肠尤圾。

    景珏咧嘴,无声冷笑。他们现在若还有旁的选择,难道他会坐在姜伯毅的车上么?不过姜伯毅将话说的这般客气,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他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第101章 寒舍() 
天色大亮之时,马车渐渐驶入都安县。

    早起的小贩已经挑着担,沿街叫卖。热乎乎的汤饭香顺着车窗帘子飘了进来。

    宁春草吸了口气,揉了揉鼻子。

    这一趟青城山,他们可真是没少遭罪。最后的最后,还落得个这样的结果。连紫玄真人的面都没见着。这般饥寒交迫狼狈不堪的离开青城山。真真是一开始怎么都没想到的。

    也许这就叫做时运不济吧?

    他们哪里知道紫玄真人会在这个时候,炼制出紫还丹?又怎么可能知道,有那么多人在争抢紫还丹?

    “好香啊!”景瑢肚子叫了一声,他按住肚子,伸手挑开车窗帘子,使劲儿吸了吸鼻子。

    景珏冷冷看他一眼,“出息!”

    “自打进了山林,咱们吃过一顿饱饭么?就啃了一点点鸡骨头,吃了几个野果子,还要应付黑衣人。还要爬山,我难道是铁打的么?喊声饿都不行么?”景瑢委屈的撅嘴抱怨。

    外头传来姜伯毅的声音,“寒舍马上就到,必定叫郎君们吃饱喝足。”

    景瑢嘻嘻一笑,“那先谢过姜大侠了!”

    说完,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景珏,低声道:“哥。你在别扭个什么劲儿?人家一片好心,只是想报恩而已,这不是人之常情么?你也想得太多了!”

    景珏没有理会他。

    他倒没说够似的,又靠近景珏道:“就你这小妾,也只有你把她当个宝了!白送我都不要!”余肠引血。

    若是平日里,宁春草说不定伸脚就往景瑢的脚腕子上踢上一脚。

    可这会儿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忧思之中。没工夫理会他。跟他打嘴仗,不若好好思量下,今后该如何是好。

    旁的事情,若知道危险,尚能躲避,自己的梦境若是会杀了自己,她能躲到哪里去?

    “到了。”

    她还没想出个头绪来,便听得外头的姜伯毅说道。

    马车停了下来,姜伯毅和程颐前后跳下马车,景瑢瘸着一条腿,倒先站起来朝车外头走去。

    宁春草回眸看了景珏一眼。低声道:“你别想太多。”

    更多安慰的话,她却是说不出口。她心里正绝望难受呢,需要安慰的人是她才对吧?

    说完,她跟着景瑢跳下了马车。

    此时再留在马车里别扭,倒显得他小气了。景珏也没犹豫,利索的翻身下车。

    姜伯毅朝他拱手笑了笑,“委屈几位现在这儿歇息住下。”

    这话说的太客气了。

    宁春草侧脸看向那秀气的门楣。南方的建筑与北方不同。北方讲究门庭高阔,大气磅礴。南方则更讲究精致秀气,曲径通幽。

    挂着“姜府”二字的门庭,还没有宁家的门庭阔气,可雪白的墙壁,雕花镂空的窗,窗内透出的隐约景致,无不彰显这“姜府”低调中内敛的奢华。

    姜伯毅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来头?

    想来这是几个人此时心中都有些好奇的问题,不过如今却不是相问的时候。

    姜伯毅伸手请几人进府,他引路走在最前头,“众位小心,请跟在姜某身后,我那弟弟淘气,在这院中布下了不少稀奇古怪的阵法机关,不小心触动了,可是会伤及性命的。”

    此话一出,几人更是愣怔了。

    自家住的院子里还布有阵法机关?还会伤及性命?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家啊?这能是“淘气”两字,可以解释的么?

    姜伯毅没有多说,几人自然也不好就此多问。景瑢好奇的左看右看,亭台楼阁,廊腰曲折,果真曲径通幽,园中景致处处透着匠心独运。

    这么大眼看去,颇有些苏州园林那种秀美味道,哪里看得出暗藏杀机的阵法机关。

    景瑢不知是好奇试探,还是无心之举,正走着,竟抬手摸了摸大红廊柱上雕着的盘龙,那龙栩栩如生,盘曲而上,云绕腰间,恍惚翱翔在九天之上。那一只眼睛,似是镶了红宝石,熠熠生辉,明亮非常。

    就在景瑢的手触到那盘龙身上金鳞之时,那龙的眼睛却是猛的一动。廊柱里噌得射出一支冷箭来。

    一指多长的箭,飞扑向景瑢的面颊。

    景瑢惊叫一声,吓呆了一般。

    姜伯毅猛出一掌,似乎是以内力将景瑢拍开。

    那一指多长的冷箭“当”的扎入廊间光洁的地上,入地三分。

    箭尖映着日光,发出幽兰幽兰的光。

    景瑢拍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像是被吓坏了。

    姜伯毅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郎君下次小心些,姜某可不想任何人被误伤。”

    “在自己的家中布下机关,住在这里的人,难道就不担心么?”景珏缓声问道。

    姜伯毅点了点头,“估计会担心,幸而我不常来住。几位请——”

    说着,他又向前带路。

    他家院子真够大,走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才入了垂花门。

    这时院子里才热闹起来,有丫鬟仆妇来往的脚步声,翠荫缭绕中,时不时有年轻的丫鬟快步行过。

    姜伯毅轻咳了一声。

    过路的丫鬟侧脸看过来,这才瞧见站在影壁后头的一行人。

    丫鬟惊愕叫了一声,悠闲缓慢的脚步立时变得急促,疾奔下回廊,还未到姜伯毅面前,便提着裙摆慌忙行礼,“阁主,阁主回来了?”

    姜伯毅点了点头。

    那丫鬟慌忙请罪,“不知阁主回来,未能远迎,阁主赎罪!”

    “我来的匆忙,不怪你们。”他轻笑了笑,“给这几位贵客安排住的地方,备上饭食,这几日真是辛苦了。”

    丫鬟连忙躬身应是。

    宁春草几个衣衫狼狈,在树林中钻来钻去,早已是蓬头垢面,单看衣着,还真看不出是什么“贵客”。

    唯独景珏那一身天老大,他老二的桀骜气质,让他看起来,仍旧难以直视。

    丫鬟脆声唤来几个同伴,为几人引路而行。

    姜伯毅拱手道:“几位先梳洗歇息,待饭菜备好,姜某再来请见。”

    说完,他便去了另一个方向。

    小丫鬟带着路,见三个都是男子,只有宁春草一个女子,倒也机灵,让同伴带着三位男子去了一个院子,她则引着宁春草去了另外一个院子。

    虽是同行,毕竟也男女有别不是?这从礼法上自然说得过去。

    “她是我小妾,我们住一起。”这话就在景珏嘴边上,可看着宁春草木木沉沉的脸,他却嘴唇紧抿,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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