槃凰缘-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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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全军被围,战与不战,‘应天阴兵’无视降将张卬手中诏书,而是怒视‘兄弟部队’,并等待杨音军令。
奉命围攻杨音的数十名兵卒见状连连后退数步,此刻他们心里也是十分矛盾,一边是天子诏书,一边是阴帅情义。
杨音何尝不明白,赤眉军中多是目不识丁,徐宣曾做过王莽新朝县衙狱吏识字,通易经,故而被推举为丞相,首领樊崇为御史大夫。
更始军张卬等人归降之后,因之能文懂兵,深受待见。
赤眉降将得宠之后,暗中成为绿林派,结成攻守同盟,一步步抓权。
这不,赤眉元老级人物杨音出去这些时日,莫名变成了十恶罪人。
“绝非天子与一起走过来的诸位将军之诡计。”杨音如此想,若是出发前便有了此阴谋,则断然不会为七千将士换装,这般装备全军仅有万余。
精锐部队配备精良装备,且令杨音全权指挥。
一者,杨音独掌‘应天阴兵’,朝廷未派人做监军;二者杨音深受将士爱戴,尤其此支部队乃其嫡系。
养虎成患后再消灭之,助其强大后再铲除之,即便是山野村夫也明白此乃是神之所为,纷争于乱世的这般凡人断然没胆量如此玩弄敌人。
七千装备精良的精锐部队,也即‘应天阴兵’对阵数万兵器五花八门的‘兄弟部队’,若是一战必然两败俱伤。
‘应天阴兵’此刻被一分为二,南岸约莫两千余人,北岸不到五千,还有数百因为桥断而丧命渭水。
曾经的‘战友’,如今的‘对手’,逄安率军有备而来,而‘应天阴兵’却毫无防备,且陷入围困。
‘天时’?前者奉天承运,替天行道;后者十恶不赦,人神共愤。
‘地利’?前者拥有两岸,独占渭水;后者入地无门,渡水不能。
‘人和’?前者掌握生死,支配财富;后者自身难保,穷途末路。
百善孝为先,而与忠君爱国相比?
臣民重正统,墨绖从戎、移孝作忠、夺情起复,乃是天经地义,君之天地大于民之百善。
何为国?何为家?国与家,国家,国乃天子之家。
何为国事?国中之事即是天子家事。
何为国土国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王土之上,天子之诏,朝廷之军,汉室之臣。
何去何从?伏法之后而退出历史舞台,然后载入史书遗臭万年;还是违诏不遵而踏出血路,随即南征北战而书写历史?
前者必死,亦或者囚禁一生,翻身绝无可能;后者凶多吉少,或许是九死一生,失败则罪加十倍,成功或许可翻盘。
“我不负人,人却欺我,人生来世岂能无所作为,生为人身岂可辜负人皮?事已至此,无非生死一战!”杨音哈哈大笑,随即冷眼怒视渭水南岸,转而不宣而发号作战命令。
张卬未料到素有长者之风范的杨音竟然真的发动了叛乱,而且一连串命令环环相扣,一口气下达完毕。
‘寻宝队’别无选择,皆站在了杨音一边。
‘搬山军’部分兵卒看出此次返回大营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依附张卬,毕竟这位‘阴帅’还算有情有义,如此则‘搬山军’分化成了两拨。
另一拨‘搬山军’希望在此战立功而得到朝廷封赏,故站在逄安一方。
赤眉军局部内战一触即发。
(本章完)
第194章 死对战不如逃遁;取夷地不若分化()
话说,赤眉军旗下逄安大军与杨音所部在渭水两岸展开局部内战。
杨音所部不足万人,且被分割于渭水两岸,可谓是背水一战。
《孙子兵法?谋攻篇》曰: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且说,逄安数万兵马以逸待劳沿两岸形成包围圈,采取囚笼围击战术制数千疲惫之师。
逄安所属船队运送‘冥品’至南岸之后随即亦投入战场。
步兵为主,运输船队临时组成的‘水兵’为辅。
《孙子兵法?始计篇》云: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
且说,张卬宣读天子诏之时杨音倾耳细听同时细细琢磨,心里已经明白建世朝廷这般目不识丁,且只知抢掠打杀的朝臣已被绿林降将蛊惑,倘若‘应天阴兵’果真解甲弃戈的话,那么不等离开渭水即会被集中处死。
到那时,杨音与其部曲非但一无所有,且背负掘汉帝陵寝、盗取皇室陪葬品之罪名。
而反观赤眉军,一则以‘正义’之名取得帝陵‘冥品’归为朝廷,满足了宫廷用度,解决了朝臣俸禄,补充了三军粮饷;二则,显得建世朝廷军法严明,并且有大义灭亲之举,如此这般也得到了向汉者之人心。
掘陵挖宝者有私人与官家之分,前者谓之盗墓贼,后者谓之寻古者,据民间说盗墓贼以利为本,寻古者以名为重,两者境界天壤之别,不可比!不可比!
无论天时地利与否,亦不可束手待毙。
至于‘道义’,胜者即是道义。
若论双方主将,杨音虽然官职低于逄安一等,然则论起将帅之才与带兵之道,逄安与建世朝廷丞相、赤眉军军师徐宣可相提并论。
再就是法者,逄安所部乃是‘掘陵挖宝部队’,故而建制不全,如今前无去路,后无退路,粮草仅有三日口粮。
《孙子兵法?谋攻篇》又曰: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待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胜者,知胜之道也。
逄安早已部署完毕,此战准备充足只为大胜;杨音被迫临阵迎战,此战背水一战但求生还,知胜之一自是前者。
前者率军数万,后者带兵数千,兵非多多益善,若仅是千夫长之能力,则予之千军万马反而使其无所适从,反受其害;若是大将之才,即便仅有五百将士,其也能攻城拔寨,知胜之二且看双方主将如何排兵布阵。
若论上下生死荣辱与共、一死方休,杨音所部上下再无第二条路,而逄安大军奉诏取财,并无决死之心,知胜之三毋须累赘。
逄安主动出击,杨音被动迎战,知胜之四自是不必分说。
逄安听命建世朝廷,受制赤眉军将领,且有绿林军降将掣肘,而杨音不再有顾及,全权指挥麾下将士,知胜之五无需多言。
《孙子兵法?始计篇》亦云: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且说,逄安此次率兵至此,皆因绿林降将鼓动,而建世君臣,也就是赤眉诸将也觉得妥当,共议布局了此次军事行动,然则毕竟是临时决定,且赤眉军军饷紧缺、粮草告急,看似胜券在握,却隐藏危机。虽有了无数‘冥品’,却不能以此用作军饷,亦不能换购粮草,须得运回大本营再做打算,放在这里令人眼馋,若是取得一物就可供八辈子荣华富贵,还当兵做甚?
另一边,杨音战前未有任何针对‘兄弟部队’的用兵之策,此刻被围却是未曾想到,虽说如此,此次临阵部署不敢说有庙堂之算,却也是有临机之应变之谋略。
且说,两军对战拉开帷幕,舟桥断裂,渡过渭水至南岸的两千人马无人调度,只能是各自为战,同逄安大军主力殊死一搏。
北岸,杨音不足五千‘应天阴兵’,再就是依附的‘搬山军’约莫一千人,‘寻宝队’各显神通,三军并肩作战。
杨音所部求生之战,越战越勇,逄安大军为了活粮饷而打仗,节节后退。
杨音顾不上在南岸浴血奋战的两千将士,只率北岸兵马集中冲击敌军薄弱之处,猛攻却不恋战,杀出重围之后疾速脱离战场朝着北山逃去。
摆脱追兵之后继续逃窜进入了茂陵邑,此处尚有陈粮。
说来也怪,身后穷追不舍的追兵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茂陵邑青雾笼罩,仿佛传说中的鬼门关,道路两边看不清,犹如踏上了黄泉路。
寂静无声,天昏地暗,分不清方向,无日无月,不知此刻是昼是夜。
“自从陵寝归来,先生一路甚是怪异。”杨音令全军就地休整,并请来鬼士问策。
“深山老林久居之人看这个世道自是与尘世之人不甚相同。”鬼士说罢,四下打量一方:“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之后必遇英主。”
杨音直摇头:“我此生不求明主,但求与先生一般能归于山林而清净终老。”
鬼士坦然一笑:“世人在历经波折之后皆有道人觉悟,然则一旦过了这道坎就又心生非分之想,寄情山水只是一时失意而找个僻静之处躲躲,红尘才是世人归宿。”
杨音对这些话无多大兴趣,转而道:“先生所言不甚明白,不过追兵为何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处也诡异的出奇。”
“人在阳间若有十分挂心未了之事,则其死后也会继续去做,当然其并不知自己已亡故,依然以为还活着,然则他人皆知其已死,且也看不到此人。”鬼士似笑非笑:“尤其是在沙场,将士阵亡却不知,成为阴兵游荡在阴阳两界,继续着征战。”
杨音倒也是久经沙场之人,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淡然道:“先生以为敌我谁是阴兵,谁又活在阳间?”
“天机不可泄露。”鬼士沉思良久:“此时此刻无人可知自己是人是鬼。”
杨音不再相问,传令全军埋锅造饭,入睡休整,兵无话说,马不嘶鸣,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