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民-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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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木活字用来印刷虽然不行,倒也让他想到了一件自己那个时代特别流行的一项娱乐活动,那就是麻将。
麻将仅仅用于娱乐,要求自然不用太高,所以选用木质的正好合适。不过刻字这一块,他自己是不会的,如果只是用笔墨在上面写上,也能将就着用,但是毕竟没有那种感觉。
要知道打麻将最有意思的并不是拿了一副好牌,而是摸到一张牌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只需要用手一摸麻将上面的纹理字体,就能知道是什么牌的那种淡淡的装逼感。
刻字的事情暂时还不着急,毕竟就算做出来了,也没有人有时间陪自己玩,总不能把爹娘和阿贵凑一桌子吧,更何况规则什么的他们都不了解。
至于胶泥活字,即便做出来,暂时也没什么用处,自己又不能随便印书,无非就是消磨一下时间而已。
“也不知道阿贵拿着那些诗词跑去县城干什么?”他坐在太师椅上,嘴里念叨着。
025 县令姜柏石()
七月的江宁最是热的时候,天气燥热起来,让人的心情都变得有些焦躁。
一辆马车缓缓而行,来到江宁县衙,正好见到从里面走出来的姜少文,马车里的人正是丹阳郡学政范责己。
姜少文自然认识,对于这位学政大人,他内心里颇有些害怕,见过礼之后匆匆逃开了。
范责己一身儒士打扮,颌下几缕长须,身材凛然,径直下了马车,走入县衙。
江宁县令姜柏石从里面迎了出来,此人一身官服,头戴官帽,人还未到近前,就已经开口道:“恭迎范大人。”
范责己并未进入县衙大堂,而是跟着姜柏石绕过大堂,进入了后厅。
“姜大人,如此急着让老夫前来,可是有何什么要事?”范责己坐下,问道。
他虽是学政,但是与姜柏石的县令职责不同,主要是督查丹阳下属各地学官以及生员,为朝廷选拔培养人才。而姜柏石是统管整个江宁县的政令施行。所以即便品级高了不少,但是并没有实际的权力。
“范大人,事情虽然说起来简单,但是此事毕竟属于学政大人你的管辖,若是由我出面,却是不太方便,这才请大人前来商讨。”姜柏石缓缓说道。
“哦?可是江宁生员出了什么问题?”范责己皱了邹眉头。
“这倒不是,只是,大人还记得上次江宁县试的案首?”
范责己想了想,脑海里那个眉清目秀,当众作诗的少年,不由问道:“你说的是宁泽?他怎么了?”
对于宁泽,他还是记得比较清楚的,毕竟当日在大庭广众之下,能够很快做出那样的一首好诗,给他的印象也比较深。只是后面与宁泽提起参加科考的事情,看他似乎不太感兴趣,自己又是一方学政,见过的俊才不知凡几,自然不会仅仅凭此就做出折腰结交之类的事情。
此时听得县令重新提起此事,不由有些奇怪。
”大人请过来看。“姜柏石站起身来,走到后面的桌子前,指着上面的几张纸说道。
范责己心中疑惑,不由走到跟前,只见桌子上,正是那天阿贵死皮赖脸从宁泽手中得到的诗词。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嘶”一口凉气,范责己差点站立不稳,有些颤抖的右手压在了桌面上。
“这,这些全是他所写?”抬头看着姜柏石,问道。
“正是,只是里面有的并不完整,下官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好诗词,心中震惊,这才请大人前来。“
范责己心中亦是震撼无比,要知道宁泽写的这些诗词,里面既有唐诗,又有宋词,并且风格各异。有的婉约清丽,有的豪迈大气,这样的情况,就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鹊桥仙》虽好,但是写的是男女情爱之事,想必是乞巧节所作。”他一遍吟诵,一边看着,说道。
“正如大人所说,这几首诗词,均是那宁泽乞巧节晚上所做。”姜柏石在一旁点头说道。
“再看这首《浣溪沙·一曲新词酒一杯》写得圆转流利,清丽自然,但细细品来,却又意蕴深沉,启人神智,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这两首词还好说,整体风格相近,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这几句可就有些不同寻常了。”姜柏石一边说道,手指指着的,正是宁泽所写的《将进酒》。
他当日心情不畅,只为了发泄,所以默写了不少诗词出来,其中这一首《将进酒》只写了前面两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范责己默默的看着桌上的诗词,心中一阵翻江倒海,之前他力排众议,让宁泽得了县试案首,是由于对宁泽考卷的欣赏。而此时看来,自己实在是太过低估了他。
若是这些真是他一个秀才所写,那又是何等可怕。单这诗词一道,怕是连当今文坛领袖欧阳伦都有些不如。
姜柏石在一旁见到范责己久久不说话,不由凑上前来,说道:“大人,此事,该当如何处理?”
范责己回过神来,看了看他,问道:“你的意思是?”
“大人,我仪朝以文立国,这些诗词若是传出去,那宁泽必定名扬天下,可是大人是否想过,此人年纪尚小,并且又是地主之家。”他说到这里,不由看了看范责己,见他脸上并无不快,于是继续道:“如今仪朝文坛,以你和欧阳大人为首,若是一个地主身份的士子冒头,大人应该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吧。”
范责己是十大名门之一范家的人,诗词一道自是顶尖大家,此时在他看来,即便是自己,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如此之多的好诗词。再听得姜柏石如此说,不由心中一沉。
“你是说这些诗词有可能不是他所写?”
“大人,诗词是否是他所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宁家的身份。这些诗词一旦传扬开去,必然士林震动,此子惊才绝艳,大人想想,一个地主家的儿子先是得了案首,后面相隔不到一月,又接连做出如此多惊世名篇,这让如今的十大名门怎么看?让士林学子怎么看?”姜柏石细细说来,范责己的眉头越皱越紧。
”本官作为丹阳学政,自当为朝廷选拔贤良人才,这宁泽一身才学,难道你要让本官知情不报不成?“沉吟半响之后,范责己看着姜柏石,严肃说道。
“大人,这可不是全部。”姜柏石见自己没有说动,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将那俞子德带进来。“
范责己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站在一旁,脑中想着刚才姜柏石说的话。
过得一会儿,一个衙役领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走了进来。老人怀抱一把胡琴,走路极慢,正是那日在寻香楼前癫狂叫喊的老头。
“见过大人。“俞子德跪下行了之后,缓缓站起。
“你且将那曲子再奏一遍。”
老人整理了一下长衫,按照宁泽当日所教的曲调,演奏起来。
026 门生()
江宁县衙之中,悠远雄浑的琴音响起,即便已经是第二次听,姜柏石心中依然隐隐有一股冲动。
琴音落下之后,范责己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问道:“这曲可有名字?”
“回禀大人,此曲尚未命名,那日宁公子走得匆忙,并未告知。”俞子德低着头,老实回道。
“宁公子?嗯?你是说,此曲是宁泽所做?”范责己一脸激动,连忙问道。
“正是宁泽宁公子。”俞子德将那日情形详细说来,脸上带着兴奋激动,对于自己当时说的一些昏话自然不提。
“大人,你怎么看?”姜柏石摆了摆手,让俞子德退下,朝着范责己问道。
“老夫从未听过此等动人心魄的曲子。”
“下官也未曾听闻有过相似的曲调,并且听说当日宁泽是当场唱出此曲。”姜柏石在一旁道。
“此子一介案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唱曲儿,也不怕人笑话。”
“大人,依我看,此子虽说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但是看他行事作风,又不大合礼法。人皆言生而知之近乎妖,若是让此人再考科举,以他诗词才华,考上状元都有很大可能。“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顿。
“你有话直接说就是了,用不着吞吞吐吐。”范责己看了看他,直接道。
“下官的意思是,对于这宁泽这几首诗词,仅限于江宁传播,并且对于他以后的科考,最好是。。。。“他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范责己听他说言,沉默不语,思考起来。
其实他作为一方学政,治下有如此人才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姜柏石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这样的事情,最好就是要有一个平衡之道。
想了想,心中也觉得此人所为有悖常理,若真让他一飞冲天,恐怕对于日后士林学子,都有不好的影响,不由看了看姜柏石。
“你是不是早已经有了解决之道?”
姜柏石笑了笑,凑上前来,低声道:“此子才学是有,但是又不能让他养成一身傲气,倒不如给他在江宁谋个教谕职位,一来去了他参加科考之心,二来将他至于大人治下监管。”
“这。”范责己犹豫道。
“大人,只需要将他放在地方上几年,等时间过后,再看他意思,到时候年龄一大,他若是继续科考,也没有如今这么大的影响。如果他因此彻底绝了科考之心,也不失为好事。一生才华也不算埋没了,再者说,此子诗词虽然好,但真正治世需要的是什么,想必大人心中也清楚。”
他说了一大堆,不由有些口渴,拿起桌上一碗温茶,喝了一口之后,见范责己还在犹豫,继续说道:“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