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入画-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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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便走了进去,就看见一地的落叶,就看见那白玉桌子上已经满是灰尘。
葫芦亲王早已走了,并没有向他告别,但他当然知道葫芦亲王已经走了。
葫芦亲王一直就想着离开这里,离开这处牢笼一样的小院子。
承天皇帝忽然感觉心里有些空虚,葫芦亲王在这小院子的时候,他有什么烦恼总会过来坐坐。
他自己泡着茶,看着葫芦亲王蹲在凳子上舔着冰糖葫芦儿,他忽然觉得以往认为的那种平淡很是珍贵,忽然觉得失去了才会珍惜。
他吹了吹石头桌子,桌子上扬起了一阵灰。
他摸出一根方巾来很认真的擦着桌子,将那桌子擦得光洁如玉。
他又很认真的擦了擦凳子,便坐了下来,没有煮茶,而是看着那颗大大的榕树有些走神。
葫芦亲王这次离开,只怕极少会再回来了。
他已经飞了出去,他本就应该像鹰一样翱翔于广阔天空。
他又想到了光,光就在西门映雪的手里,西门映雪在空岛之上。
他是否还记得自己曾经对他说过的,眼见未必是真实,真实往往掩盖在迷雾之中?
他才十七岁,他如何懂得这些道理?
只是……芊芊怎么办?
承天皇帝抬起头来看了看西方天,西方天上没有星星,阳光有些刺眼,他又低下了头来。
二月二就快到了,芊芊的生日也就到了。
芊芊就要满十五岁,本应该好生为她庆祝一下,却没料到唐霸道那孽子却在这时候反了。
他和张太傅、左相顾大人,以及兵部若干官员都详细的探讨过,无论如何去推演,唐霸道都没有机会破上京城墙。
他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唐霸道只是想要霸道的去死?
就算他想死,可疯子却并非一个冲动的人。
正好相反,疯子在战争发动前比谁都更冷静。
但疯子为何参与了进来?
承天皇帝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疯子是被唐云裳说动的,唐云裳是个女人,会很感性。但疯子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很深沉的男人,他哪里会为了一个女人的承诺而反戈的。
那么疯子一定是唐霸道说动的,唐霸道凭什么说动疯子?唐霸道又凭什么说动镇东军大将军李日天?
这个问题像个巨石一般压在承天皇帝的胸口,他想要找个人好生说说,却发现没有真正能够坦言的人。
他站了起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喃喃的说道:“这……难道就是寡人的由来?”
……
……
溯风卫卫府书房里,唐霸道一脸阴沉。
诸葛先生已经到了溯风卫,武锋之也坐在书房里,云裳还是在用大壶煮云雾。
“这批粮草为什么会少了整整一半?孙尚书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唐霸道咬牙切齿的说道:“难道……是父皇在那时候就有所猜疑?”
这批粮草是镇北军年前申请的,户部在年后才办理,前些日子才送出来,前几天才运达溯风卫。
云裳淡淡的笑了笑说道:“这批粮草就放在广场上,连封印都是等你到了才揭开的,和我可没有关系。”
诸葛先生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缓缓说道:“这自然和二公主没有关系,这……和皇上也没有关系。”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尚书开年便向皇上递交了辞呈,皇上也准了。这事……还是孙尚书干的。至于他为什么敢这么干?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督察院在年前一段时间里疯狂的抢钱?依在下看来,只怕是督察院抢到了孙尚书的头上,而孙尚书这么些年来坐在尚书位置上哪里会干净,自然有把柄握在督察院的手里。只怕是督察院向孙尚书开的口太大,他只有把主意打到了我们这批粮草之上。”
诸葛先生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当初答应给镇东军提供一半粮草,现在看来……只能先给他们这里的一大半了。这事儿我写封信给李大将军说说,想来有这些粮草支撑,他也能够撑到破上京了。”
“可我们怎么办?”武锋之端着茶杯问道。
“今天已经正月二十,还有十几天,便开始攻城了,剩下的这些粮草,足以支撑我们到破城之日。”
“先生所言,这粮草是被西门映雪生生挖去了一半?”唐霸道问道。
“当然,除了西门映雪,督察院那些鬼其实不贪财。”
“这个小王八蛋,老子一定要生撕了他!”唐霸道恶狠狠的说道。
217。第217章 好大一个坑()
西门映雪忽然觉得耳朵很痒,非常痒。
他正在烟雨亭里画画,画断水九刀之潇湘雨,手中的笔正在纸上行走,实在不能分神。
于是他轻轻说了一句:“帮我挠挠耳朵,很痒。”便继续作画。
芊芊扑哧一声轻笑了起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公冶夫妇也在烟雨亭里,正在很认真的看西门映雪画画。
芊芊伸出一只手来,捏着西门映雪的耳朵挠了起来,挠的有些轻,却很舒服,没一会儿西门映雪的这只耳朵就绯红一片,芊芊的脸也一片绯红。
公冶和花映红看了看,然后便低头继续看小师叔画画,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些怪异。
断水九刀和天衍四剑是西门映雪最熟悉的画,他已经破了天阶,关键是他的神魂完全可以比拟天阶上境那般强大,所以这些画他画起来并不是很吃力。
这些画已经注了魂,还加入了符意,他现在也可以在一天之内画出两三幅来。
这些天他除了去天心湖向院长大人发发牢骚,便一直在画画。
画断水九刀和天衍四剑能够让他更快的掌握注魂与入符意,而这些画他也需要多一些,放在身上总是对的,看谁不顺眼丢一张出去,就算是天阶中境的强者,也够喝一壶的。
公冶和花映红实在没看出来这些画有何神奇之处,对于符道他们并不了解,只是觉得这些画很有意思,很好看,很生动,如此而已。
西门映雪收笔,看了看这幅潇湘雨,觉得比昨日画得又流畅了很多,那魂意又饱满了一分,便很是高兴。
“小师叔,这东西……就是符?”公冶小声的问道。
“这东西不是符,符那玩意儿很简单,我表演给你们看看。”
西门映雪收起画来便向洗剑池方向看去。
公冶夫妇就看见那处天空忽然出现了一朵云,一朵黑云。
那朵黑云里突然有雨落下,密密麻麻噼噼啪啪就像一阵暴雨。
那雨从云中而出,便成了剑,无数的剑。
这些剑自天空而落,却忽然汇聚成了一把剑,一把极大的,剑身上有雨雾蒸腾的仿佛从烟雨中而来的剑。
公冶夫妇看着那剑,目瞪口呆。
西门映雪并没有用笔,他是用神魂为笔,在空中画出的一把剑,那便是符。
张道陵苦笑着看着那把烟雨大剑,然后便撑起了一把伞。
他想了想,觉得这样还是有些不妥,便在这伞上丢了一把意剑。
西门映雪仿佛有所感,顿时来了兴趣。
他猛的挥剑,那烟雨大剑忽然向天空飞了上去,穿透了那乌黑云层,然后呼啸而下,却见那乌黑云层豁然被那一剑吞噬,那烟雨一剑变得有些乌黑,剑身上居然可见几缕乌纱飘舞。
这烟雨一剑轰然杀向了洗剑池,向那把撑开的伞杀去,向那伞面上的那道意剑杀去。
意剑似乎醒了过来,便昂首,便看着那烟雨一剑,便向上飞了起来。
这是张道陵的意剑!
这是空岛第一剑!
就见一道光,一道极亮极细极嚣张的一道光从伞面一蹦而起,瞬间便到了烟雨大剑之剑端。
烟雨大剑豁然间便散,散成了数十把剑,数十把杀气盎然的剑。
张道陵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小师叔这符会变化的如此之快。
他神魂动之,就见那意剑如细线穿珠子一般,在那数十把剑之间穿行,然后……就看见一道细长的光上挂着数十把依然袅绕着烟雨的剑。
张道陵笑了起来,西门映雪也笑了起来。
一把如冰晶般明亮的剑出现在了伞面之上,这就是一根冰条,只是这根冰条太完美,太通透,太圣洁,太……骄傲。
张道陵豁然一震,公冶与花映红顿时一惊。
他们都是圣阶的强者,他们并没有看见这把冰剑是藏在何处,又是如何激发出来的。
张道陵此刻哪里顾忌什么形象,又一把剑升起,就在那冰剑即将破了这伞面的时候出现。
就见这伞面之上顿时亮起了一朵朵晶莹剔透的花,那是冰花,是意剑切割冰剑而散落的朵朵冰花……
“这就是符,符不一定非要画在纸上。只是画在纸上省事一些,激发的速度更快一些。”
西门映雪收回神魂,拍了拍手淡定的说道。
“可是,最后那把冰剑从何而来?”公冶问道。
张道陵已经出现在了烟雨亭里,他也很想知道。
“张道陵,你欺负人,如果你不是圣阶,你如何挡我那一剑?”西门映雪看着张道陵恶狠狠的说道。
“小师叔一剑有如神来之笔,弟子冒犯,只是好奇,并非有心,小师叔见谅。”
西门映雪笑了起来说道:“和你开玩笑的,那冰剑就藏在那些烟雨剑的烟雨里。烟雨在飘散,飘散便凝聚,只是凝聚的时候你们未曾注意。这样是不是很好玩?”
张道陵等人尽皆无语,天下几乎无人能够修习的符道,在小师叔眼里居然仅仅是好玩。如果被吴道子听见了,只怕会气的吐血三升。
张道陵这才转身向公冶夫妇行了一礼说道:“早已知道师兄师姐随小师叔出山,道陵今日才来拜会,还请师兄师姐见谅。”
公冶夫妇也向张道陵还了一礼说道:“师弟之名我们夫妇二人早已耳闻,只是师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