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入画-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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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空谷里那早已枯黄的野草就不见了,那些残枝败叶的树上,就穿上了白色的衣裳。
他穿着一身黑衣走出了草庐,踩出一行清晰的,孤独的脚印。
他在雪中站立,渐渐的,便站成了一座碑,一座漆黑的碑,碑的顶上却堆着厚厚的雪。
不知何时,雪住,晴空万里。
阳光很强,却没有多少温度。
阳光洒在了山腰,山腰上是茂密的针叶松,松树上的雪便开始缓慢融化,化成水,却没有滴下,而是凝聚在了那针叶松的枝尖,冻成了冰。
那无数的针叶松上渐渐的挂起一条一条的,散发出七彩光芒的长长的冰条。
偶尔有一滴两滴水落下,就在树下的雪地上砸出了一个两个的小小的坑。
溪畔的那颗枯柳上也开始挂起了冰条,冰条有些重,便有那么三两枝折断,掉落在了雪地里。
那处草庐的屋檐上也有水滴凝聚,也结成了冰,也变成了一条条的冰条。
整个山谷便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他依然站在那里,身后的脚印不知何时已被大雪掩盖,看起来就像没有回去的路。
天很冷,他的心更冷。
他仿佛又看见那个身影在雪地里欢唱,手里拿着那长长的冰条儿。
阳光洒在她欢笑的脸上,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明媚动人。
在这冰雪的天地里,无比亮丽。
冰与雪是那么的纯洁,不带一丝尘埃。他以为他们的情也是如此,他以为他们本可以相伴白头。
却不料一曲便分了手,如今,却白了头。
雪,白了他的头,伤心白了他的头,相思,也白了他的头。
便见黑发转瞬变白,如雪一般的白。
发已如雪,却没有凄美分手离别。
心已成灰,却没有燃尽牵手岁月。
空谷无风,他如雪长发却无风而舞,一刀从冰天雪地中而来。
群山空谷间无数冰条飞起,空谷豁然明亮。
一股极寒之意瞬间从空谷升起,越过群山,直上苍穹。
一刀迅速变大,无数冰条尽皆融入刀身,顿时散射出万丈光芒。
刀极寒,万丈光芒也极寒,这处空谷仿若冰冻。
这极寒的灿烂一刀以他为圆心扫荡了出去,扫出了一个冰封的透着万丈寒光的圆。
西门映雪急速挥洒出了一个圆,那万丈寒光却欲透画而出。
他汗如雨下,他死死的咬着牙,却依然喷洒出一股血雾。
他手中笔急速飞舞,他的眉已凝成霜,夜寒蝉的眉,也凝成了霜。
他泼墨,生生将那不羁的万丈寒光封锁,他再次吐血,那万丈寒光才堪堪压入了那个圆中。
便见一副凄美的画,呈现在了眼前。
他丢笔,然后缓缓的靠在了柱子上,眉头的霜已化,便有水珠挂在眉尖。
夜寒蝉已经被西门映雪的画震惊多次,这次却依然震惊,更加震惊!
这是多么强大的一刀啊!
这是多么牛叉的画啊!
这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啊!
画这画的人是多么的天才啊!
夜寒蝉心里惊叹了两息,赶紧又去给西门映雪拧了一把毛巾来,才开口说道:“表弟,你得赶紧修炼,我很想看看如果是天阶甚至圣阶来画这些画,会有何等的惊喜。”
西门映雪抹了一把脸,苦笑着说道:“我也很期待啊,说起来,如果不是唐霸道那厮给逼得,我还画不出这些画来,我是不是很贱啊?”
夜寒蝉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说道:“贱这个字用在你身上比较贴切,你果然能很清楚的认识自己。如果不是芊芊,不是唐霸道,我估摸着你还在玄阶下境爬着,哪里会有现在这些成就。”
西门映雪笑道:“这些,谈不上成就。不过你说的对,我这人天生就很懒,哪里曾想过会有一天像现在这样勤奋的。”
天上还下着细雨,却已经快近黄昏。
这两幅画居然画了快一天的时间。
西门映雪不禁摇了摇头,这还是境界的问题,这些画虽然画出来了,却有些勉强。更关键的是,这些画并没有魂。
画魂,神画第五重天啊!
何时才可以破地阶上境呢?西门映雪心里默默的想着。
文采晨撑着一把油纸伞走了进来,坐下便说道:“南山论剑唐钰去给你报了名,今儿一早我们便把新的宣言按你的意思去张贴了,想不想知道大家有什么反应?”
西门映雪笑嘻嘻的看着文采晨没有说话。
文采晨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又一次出名了,这次毁誉参半,有人认为你短短十几天破了地阶当得起天才二字,也有人认为你不知天高地厚,刚破地阶入下境,便想挑战那些早已入了地阶下境的少年,当得起狂妄二字。”
文采晨又接着说道:“还有个严重的问题,要灭了你嚣张气焰的少年很多,你只有三个名额,怎么办?”
西门映雪笑了起来,笑的无比奸诈。
58。第58章 竞标()
翌日晨,两辆马车静静的驶出了西凉王府,向洗马广场而去。
洗马广场上的帷幔前些日子已经去除,看起来就开阔了许多,未至洗马广场,就可看见广场上已经有了很多人。
西门映雪失踪了十多天,这些天里上京关于他的流言早已传开。
据说大皇子唐霸道回了上京,据说唐霸道要找西门映雪麻烦,据说这些日子西门映雪躲了起来,肯定要唐霸道离开上京,他才敢出来。
这些据说慢慢变成了事实,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太师府外的大门和石狮子换了新的。
那处大门和石狮子破了那么久,太师府的人没有谁敢去换,哪怕李鸿志回来,也不敢去换。
前些日子那门和石狮子确实换了,西门映雪确实没有打第五场,直接失踪了。
那肯定是唐霸道回来了,只有唐霸道,才不会去在意芊芊的态度,他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态度。
唐霸道是圣阶以下第一人,西门映雪不过一小小玄阶下境,除了躲起来,还能做什么?还敢做什么?
就在大家都以为西门映雪会一直躲到唐霸道离开上京时,却不料昨日又见上京宣言。
这一次的上京宣言比之前次更加轰动。
因为唐霸道还没有离开上京,因为那宣言中挑战的对象变成了地阶下境,虽然人数减少为三人,却实实在在的写着限地阶下境。
难道说,西门映雪这十几天从玄阶下境突破到了地阶下境?
那份宣言中没有提起西门映雪的境界,但大家都认为,那个西凉少年应该是破了地阶下境。
李天逸两个月从玄阶中境入地阶下境,西门映雪只用了十几天,便从玄阶下境入了地阶下境。
这份天赋除了南山孟浩然,还有几人可以办到?
这份上京宣言一出,关于西门映雪躲起来怕碰到唐霸道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西门映雪贪生怕死的形象,似乎也不成立。
原本甚是得意的上京学子们却被这份宣言又狠狠的打了一记耳光,这才想起他们曾经连输了四十场。
西门映雪不是贪生怕死的躲了起来,他是在破境,而且是从玄阶下境直接入了地阶下境。
那些上京学子们一直认为西门映雪已经十六岁了,却还是玄阶下境。在上京那些天才少年们眼里,根本上不得台面。
江无愁那日对西门映雪说:要证明自己很容易,在一年内超过那些地阶的少年们,他们并不比你大多少,甚至还有比你小的,或者,十月南山开空门,能入空岛。
十月未到,西门映雪能不能入空岛没人知道。但他仅仅才过十几日,便再次发起一份上京宣言,便要挑战地阶下境的少年,这无疑给那些早已入了地阶的天才少年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更遑论那些还停留在玄阶,这些日子一直在耻笑西门映雪的少年们。
洗马广场上的人前所未有的多,那些入了地阶的少年们自然都想和西门映雪打一场,那些未入地阶的少年们自然希望这次有人能狠狠的扇西门映雪几记耳光。
李天逸神情有些凝重,他也以为西门映雪是躲了起来,因为他最清楚他那表哥有多么霸道。
张沐语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他虽然早就可以破地阶,虽然他已经在玄阶中境压制了整整两年,但西门映雪是从玄阶下境破的地阶,而且只用了短短十数天。
年少自然很气盛,自然很不服气,自然不愿意被别人比下去。
特别是像他们这种一直被誉为天才的少年。
稷下学宫数千学子只有一个学宫五子,只有这五个人,哪怕张沐语还是玄阶中境,但学宫的学子都知道,只要张沐语愿意破境,就比同境界的少年强大。
因为他挖坑的时间特别长,他的耐心特别好。
“你,要不要去试试?”张沐语微蹙着眉问道。
李天逸想了想,便摇了摇头说道:“我最好还是不要和他打,无论输赢。”
张沐语点了点头,他明白这话的意思,就又说道:“其实,大家都不知道西门映雪究竟是不是破了地阶下境,在我看来,应该是破了。他在玄阶下境的战斗力就很强,这破了地阶下境,只怕,又有很多人会看走眼了。”
李天逸却说道:“他在出西凉之前一直是黄阶中境,在出西凉的前一夜才破了玄阶。这说明他那坑其实已经挖得有地阶下境那么大了,差的,应该是灵气。否则,哪有那么容易从玄阶下境破地阶下境的,南山孟浩然只有一个。这次破境,估计和我那表哥唐霸道有些关系,他受不了那无形的压力,便无法再压制境界,只有破境。这才短短十数日,他的基础,并不稳固。”
李天逸露出一丝微笑又说道:“这么急着破了地阶下境,未必就是好事儿,依我看,这以后他再想破境,却实在是有些难了。”
张沐语闻言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