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在渊-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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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当即把长剑扔到深渊里,笑着对那个少年说道,我现在已经没有剑了,不过一个两手空空的普通老百姓。猎人少年嗤之以鼻,认为他害怕自己了,就让开路任由他离开了。楚王到了吴地后,花了三个月,就将吴地所有的高手全打败了”
众弟子都惊道:“啊!义皇帝竟然把长剑扔到深渊下面去了!”
“他既然将剑扔下去了,也就不是什么剑客,猎人也没有理由再为难他了”
“成宗皇帝的长剑,自然是千锤百炼,‘兵魄’绝顶强悍的神兵利器!——他竟然舍得随手扔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可笑啊,可笑,那山野村夫见楚王扔了宝剑,以为是怕了自己——可楚王取他项上人头,怕是比碾死蚂蚁还容易!以楚王的境界,没有神兵,他也照样横行江左十四州了”
“所以扔不扔也无所谓吧可我怎么这么心疼呢”
弟子们议论纷纷。
方殊早读过这段故事,所以不甚吃惊。王源怔怔出神,若有所思。
老者淡淡一笑:“都去谈论长剑作甚?为何成宗皇帝能与青弋神皇帝一起并吞八荒,开创皇朝万年不朽之基业?剑术通神固然重要,神兵利剑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异于庸人的大气魄!而碌碌无为之辈,魄力浅薄,心胸狭隘,纵有神兵在手,怕也是——”嘿然。
众弟子一起肃立,齐声道:“师尊用心良苦,弟子们受教了!”师尊抱病带他们上山,原来是想要开拓他们的胸怀。
这时候老者咳嗽了一声,道:“说这一段与你们听,一方面是要启迪尔等,另一方面嘛”他顿了顿,“据说当年,成宗皇帝入吴经过的,就是我们脚下的这座‘遏云峰’;而楚王掷下长剑的地方,就是——”
而原本一脸黯然之色的王源,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看向师尊——
老者缓缓道:“你们现在看到的,这!处!深!渊!”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惊愕万分!难以置信!
“什么?”
“楚王投剑的地方就是我们脚下这处?”
所有人都看向云雾缭绕的悬崖之下。
“师尊,您所说,可是真的?”
“师尊,这里真的是‘篱庐皇帝’掷下神剑的地方吗?”
老者见弟子们都一脸急切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这都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是真是假,谁又能说得清呢?”
众弟子很是失望。
不过老者又道:“不过也不能说是一点根据没有此事我是年少时听你们师祖说的,他老人家自幼熟读十二朝史书,又尤其擅长考据,据他考证,正是在此处。师祖为人,最是严谨,不会信口胡说的。”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王源动了动嘴唇,又看向方殊:“你说楚王用的长剑会是一把绝世神兵吗?”
方殊想了想,道:“俗话说,‘人有魂,兵有魄’,好的兵器,都是有魂魄的,跟人一样,有灵性——既然是楚王所用,怎么可能不是一把好剑?楚王剑术通神,寻常兵器,自然也配不上他多少蜀地的强者,败于此剑之下——而且楚王入吴以后,终其一生也未曾用剑,怕是”
王源呼吸加重,目光灼灼道:“怕是——再也寻不到这样的绝世好剑了,是吧?”想到此,不禁幽幽一叹:“若是,若是我有这样的好剑,该有多好啊内院大比”王源瞬间黯然,显然又想起了这几日种种惨败之状。
唉,若不是今日因大雪停战,只怕今日已然再败——无颜面立足于宗门了吧!
到那时,家中拼了老命也要供他拜师学艺的老父衰母,又该如何作想?
心痛万分,忍不住眼泪潸然。
旁边的师兄弟们却不会想这些,王源会不会被赶出宗门,跟他们半文钱关系都没有:“张师兄,你说,成宗皇帝的神兵下面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
“你问我,我又问谁呢?”张成没好气地瞪了问话者一眼:“有没有,你跳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是啊,你跳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众人附和着,都笑了。
王源却突然目光一凛!
是啊,下面有没有神兵,跳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让我跳,你们怎么不跳”
“你先跳,我们就跟着你跳”
他们几个大比中成绩都不错,语气也很是轻松愉快,互相开着玩笑。
谁也没有注意到缓缓挪步的王源。
他颤颤悠悠地走到悬崖边,望着飘渺浩荡的深渊,牙一咬!
纵身一跃!
瘦小单薄的身体在深渊前一闪而逝!
方殊只是稍没有留神他,这一瞥,惊呆了,伸手大叫道:“王源——”
众人先是愕然,半晌才回过神来!
“啊!”
“天!”
“师尊!不好!有人跳崖啦!”
老者先是一愣,眉头一拧,在弟子的搀扶下快步走过来,喊道:“谁?谁跳下去了”
方殊呆呆伫立在王源跳下去的地方。就在刚刚,他还好端端、胖球球地站在自己身旁呢!可怎么就
千仞之高,跳下去绝无半分存活之理。
方殊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待回过神来,忍不住放声大哭道:“师,师尊!是王源!王源他!跳到悬崖下面去了!”
众人拥到崖边,只见下面白茫茫一片,哪里还能看到半分人影?
山径间,只有风吹积雪的声音在回荡。
(由于猪脚第一章就跳崖死了,所以,全书终!好吧,开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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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中“狭路相逢”的这段,实际是脱胎于淮阴侯列传以及天龙八部中乔帮主在杏子林说风波恶与粪农相争的那一段
第2章 宗门大比()
十天之前。
“王源,你可服输?!”
一柄长剑,剑锋直指王源的面门。
“我,我”王源手中之剑已经被击飞,两手空空,明知败局已定,可是“认输”两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围观的一众师兄弟不高兴了,嚷道:“下去吧!别拖延时间了!急着看下一场呢!”
“兵器都打飞了,还打个屁啊!”
“真是让人脸红!就他这两下三脚猫功夫,真不知是凭什么立足于内院的”
“嘘!他可是大师兄亲口让入门的”
“唉,我真是替大师兄感到不值啊怎么提携了这么个糊涂玩意”
校场上进行的是三年一度的全宗大比。
“遏云宗”共有三百余名弟子,其中师尊亲传入室弟子有二十多人,内院弟子近一百人,平日多是由师尊亲传的师兄们教导;而外院弟子,一百多人,其实只能学到一些冶魂锻魄的皮毛,聊可以强身健体而已。
内院弟子凭借大比名次,排清座次,而其中的佼佼者更是有机会得到师尊垂青,收为入室弟子,传授真奥义。
只是今日校场上这位“王源”,名义上是内院弟子,可看他的身手,怕是比做杂役的外院弟子也强不了多少。
众人的议论让王源的对手,内院弟子张成也非常不满,怒喝道:“你再不认输,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王源叹了口气,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垂下双臂:“好吧,我——”
张成不等他把话说完,忽然剑锋一转,长剑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猛地将剑背抽打在王源的脸上,将他抽打地翻滚在地,晕厥过去。
长剑上沾上了斑斑血迹。
“哇!张成师兄好剑法!”
“早该这样了!让他磨磨唧唧!”
“咦,看他样子,不会是被张师兄打死了吧”
“生死在天,各安天命嘛。比斗哪有全然无虞之说”
“好了!好了!王源看样子是爬不起来了我宣布!”前来督战的师尊亲传弟子清了一下嗓子:“这一轮的比斗,胜者,张成!王源负!”
在周遭数十名师兄弟的喝彩下,获胜者张成满脸厌恶地用丝绢擦去长剑上的血污,将长剑插回鞘中。
瞥了一眼伏倒在地上的粗衣少年,张成嘴角闪过一丝不令人察觉的笑意,心想:我这次下狠手,全是他人所托,你可怪不得我。
“内院弟子,张成!4战3胜1平,暂居第五位;王源!4战1平3负,与诸师弟并列第三十七位”经过统计,内院比斗的实时排名也出来了,围观者又是一阵喝彩声——自然都是献给胜者张成的。
张成微微一笑,随意一拱手:“承让!”转身欲走。
正在这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王源艰难地缓缓爬起来了,身体摇摇欲坠。
“呵!你倒还真是打不死!”张成暗想。
不过胜负已分,他也的确已经狠击了对方一下,王源怎样,他也不关心。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源怔怔着抬头看着正午的太阳,一阵眩晕,脸上鲜血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溅落在青石地砖上。
督战的师兄在花名册上王源的名字下画了一个叉,头也不抬地大声喝道:“负者速速离开竞场,下一组准备!”
“这一场,又是我败了?”王源喃喃自语着,身体摇晃,复又栽倒在地。
“七师兄,王源师弟晕倒了!”清理场地的人叫到。
督战师兄站起来看了一眼,烦闷地挥手道:“拖下去!——下一组,准备!”
这一天,是十一月二十七日。
在输掉第四轮的比赛的那天下午,正好王源在乡下的父亲,赶了一百多里路,进山来看他。
“今年的收成很是不好,比起去年减了两三成”
“老母猪死了,年龄大了原想着说不准还能再过一猪仔的,可惜了也是,人都吃不饱,又哪有剩的给猪吃”
“炼了些猪油,你娘很欢喜,一定要我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