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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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
“拖。夺舍不易,魂魄大损,毕生只有一次机会,自传承以来,从未有人能二度夺舍。天狼族天赋神通,传有返魂秘术,夺舍三十六天内,魂魄犹可重返本体,三十六天后,魂魄与躯壳相合,便无能为力了。”
陆葳接口道:“所以我们不去找他,他自然会来找上我们!”
“正是如此。”
张重华沉思片刻,道:“好,那就等他来找我们。小白姑娘,陆师侄,麻烦你二人护送他们前往虎子沟,让不相干人等暂避一二,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陆葳会意,知道他担心郭奎恼羞成怒,滥杀无辜,好在天狼虽然遁术厉害,毕竟不能飞行,剑修有了提防,远远避开就是了,没必要跟他硬拼。小白也暗暗松了口气,虽说郭奎未能取得天狼本体,许多神通使不出来,但天妖毕竟是天妖,她内心深处是不愿与其为敌的。
当下四人御剑而起,小白站在陆葳身后,共踩乙木金风钩,投虎子沟而去。魏十七心绪不宁,不知秦贞是否无恙,但在张重华跟前,也没有他置喙的份。他并不害怕郭奎,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清明留在他泥丸宫里的东西,应当能保全他的性命,只是如何才能回转接天岭,找到秦贞呢?
张重华查看阖天阵盘,玉蟾和重明鸟仍然在印相峰,显然并不知道青牛陨落之事,他当机立断,决定先除掉那两名妖王,斩断郭奎的羽翼,再定定心心跟他周旋,至于落在他手里的旁支弟子,并不值得他做出妥协。
谁都没有料到,他们在算计郭奎的同时,郭奎也在算计他们。
趁着张重华、张重阳赶去印相峰对付玉蟾和重明鸟,郭奎潜行匿踪,一路尾随陆葳一行人,伺机下手他确实不能飞行,但这并不意味着对御剑飞行的剑修束手无措。
虎子沟在望,陆葳稍稍按落乙木金风钩,眼梢忽然瞥见一团黑影从山崖间飞起,她心头一跳,脱口叫了声:“散开!”
俞右桓反应机敏,剑光一偏,如倦鸟投林,远远避开,江行山却因师妹死于非命,魂不守舍,哀伤欲绝,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一头硕大的赤腹毒蛛飞到他身旁,后背浮现出一张老脸,诡异/地一笑,抬起上肢轻轻一点,轻轻巧巧把凝霜剑夺了过去。
江行山一个倒栽葱,手忙脚乱想抓住什么,魏十七心中一动,催动藏雪剑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却听得陆葳叫道:“快闪开!”举头望去,只见那赤腹毒蛛接连喷出七八张蛛网,劈头盖脸罩落,方圆数丈无路可逃。
魏十七急忙压低飞剑,一道蓝芒斜掠而下,眼看就要摆脱蛛网,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狼嚎,脑中嗡的一响,飞剑失去控制,歪歪扭扭摔了下去。
第三十六节 该如何选择()
从空中坠落的感觉并不好,魏十七仗着肉身强横,腰腹猛一发力,抡起手臂将江行山远远抛了出去,着地一滚,身不由己翻了几十个跟斗,这才消解了下坠之势。吐出满口灰土,昏昏沉沉爬起来,抬头看时,却见陆葳催动乙木金风钩,与郭奎斗在一处。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陆葳全力出手,金风钩在空中一磨,赤红的业火喷涌而出,凝成一片片莲瓣,争先恐后飘向郭奎。郭奎身形急晃,遁出十余丈开外,火焰仿佛受到劲风的牵引,如附骨之蛆,无论他或隐或现,或远或近,始终摆脱不了红莲业火的追袭。
昆仑红莲诀号称破尽万法,郭奎不愿以身涉险,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高高鼓起,回头一声怒吼,须发俱张,唾沫乱飞,业火被啸声一逼,漫天乱舞,不得近身。
陆葳一掐剑诀,乙木金风钩破空飞出,逆着啸声而上,犹如鱼冲激流,舟行险滩,数息间红莲诀又生出变化,乙木生离火,金风促红莲,漫天莲瓣为之一凝,化作一枚枚利剑,穿透郭奎的胸膛,业火冲天而起,将其焚烧为虚影,渐渐隐没不见。
下一刻,郭奎出现魏十七身旁,一掌斩向他后颈,出手如电。魏十七弓背屈肘,跟他硬拼一记,双腿猛地一沉,深深没入土中,直至膝盖,浑身骨节乱响,酸软无力。
“好!”郭奎加了三成力,抬手又是一掌斩下,魏十七忽然屈指一弹,一枚蓝幽幽的剑丸飞向他眉间。
眉心发痒,犹如被利刃指住,郭奎顾不得伤敌,急往后仰,却已经慢了半拍,藏雪剑横空出世,剑尖正中他眉心,急速旋转,与此同时,魏十七闷哼一声,艮土真元灌注双拳,开声吐气,齐齐击在他胸腹之间。
一团浓密的黄光亮起,反震之力大得异乎寻常,魏**叫一声,指骨臂骨断为十七八截,身不由己向后飞出,双腿像拨萝卜一般离土而起,人在空中,喷出满口血雾,藏雪剑哀鸣一声,重新化作剑丸,星驰电掣般飞回他袖中。
郭奎脸上肌肉狰狞地抽搐着,眉心鼓起一个小包,如同开了第三只眼睛,豁然裂开,淌下一缕浓稠的鲜血,若非他已经练成了法体,方才那一剑两拳只怕要吃大亏。
只耽搁了片刻,红莲业火再度纠缠上来,郭奎迈开长腿,一个起落跃到魏十七身旁,顺顺当当在他后颈斩了一掌,将其夹在腋下,身形一晃,消失无踪。
怎么泥丸宫没有半点反应?魏十七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昏睡了多久,魏十七突然醒转,眼前一片火光,睁开眼,看到一团跳跃的火焰,劈啪作响,不时爆出飞扬的火星。黑暗的阴影压迫着火焰,不停变幻着形状,像水纹,像触手,像鬼影,他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老鸦岭,在冰凉的山洞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他慢慢爬起身,发现自己的确置身于空旷的山洞中,篝火的阴影下,一双血红的眼珠盯着自己,间或一轮,让人毛骨悚然。
断裂的骨骼已经愈合,但身上空空荡荡,似乎少了什么,魏十七随手一摸,发觉剑囊剑丸指环都被取走,要紧的物事一件都没留下。
“身体洗炼得还不错”郭奎的双眼频频闪动着红芒,似乎发觉了什么,“咦,这是什么东西?”他伸出右手虚虚一抓,不知使了个什么法术,无数细微的黄尘从魏十七身体中逸出,星云一般缓缓旋转,凝成一小块黄土。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像皮肉被硬生生撕开,剜出五脏六腑,魏十七额头上冷汗涔涔,感到无比虚弱,生不出反抗之意。
“原来炼化了一块息壤,难怪”郭奎的声音低沉下去,他施展妖术将息壤从魏十七体内剥离,无意中破除了敛息术,巴蛇血脉的气息喷薄而出,他脸色微变,半晌没有开口。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无数漫长的岁月从眼前流过,最后固定为一幅画面,一个金发大汉,一个黑壮大汉,并肩守在洞天门户前,妖族大军如潮水般涌来,他们寸步不退。
红芒渐渐隐去,不知是不是错觉,郭奎的声音里夹杂了些许亲切,“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叫魏十七,是昆仑御剑宗的弟子。”魏十七正襟危坐,感觉到疼痛渐渐退去,心中无比空虚。
“身上好东西不少,这篇‘太阴吞海功’是从哪来的?”郭奎手里拿着一张残破的兽皮,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颇为唏嘘。
“这是七榛山云牙宗传下的功法,据说是上古妖族文字,从来没有人识得。”
“云牙宗难怪魏云牙是你什么人?”
魏十七愣了一下,茫然摇摇头,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昆仑御剑宗的弟子,怎么会去学炼体的功法?”
魏十七不厌其烦,把啸月功的由来详详细细说了一遍,心中期盼他能指点一二。但是郭奎让他失望了,他只是点点头,轻描淡写地道:“原来是这样,也亏那家伙别出心裁。”
魏十七心中一动,隐隐猜到几分,郭奎所说的“那家伙”,或许是云牙宗的开山祖师魏云牙。
“这块息壤就送给我吧。”
“前辈只管拿去。”
郭奎点点头,把剑囊剑丸和指环还给他,叹息道:“你我也算有缘,罢了,就放你一条生路,你去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巴蛇的血脉让他头脑无比清晰,魏十七本能地觉得,这个时候他提出一个请求,只要不过分,郭奎很有可能答应下来。机会稍纵即逝,错过了永远不再来,他可以问郭奎,兽皮残片上最后一行密文说了什么,对郭奎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他也可以向他讨要秦贞,她无足轻重,留在手上也不足以威胁到昆仑。
然而在这一刻,他犹豫了。他喜欢秦贞吗?应该是喜欢的。她年轻,漂亮,全身心依恋他,这样的女子值得他去珍惜,然而啸月功的最后一部分,也是最关键的一部分,跟他只隔着薄薄一层窗户纸,只要捅破了,面前就是一片海阔天空
他该如何选择呢?
第三十七节 尚有一事相求()
“前辈,尚有一事相求。”魏十七停住脚步,声音带上一丝沙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出口的会是哪一句话。
郭奎玩弄着手中的息壤,随意道:“且说来听听。”
“离开仙都前,我把青狼留给了小师妹,她还好吗?”
“在我手上,还活着。”
“能把她还给我吗?”
郭奎笑了起来,“她是你什么人?道侣?侍妾?宠姬?玩物?”
“呃,我答应过娶她作老婆。”
郭奎想了想,道:“好,看在巴蛇血脉的份上,就答应你这一回。”
他右手掐了个法诀,探出食指凌空一划,虚空破开一道口子,一具窈窕的身躯缓缓落下,双目紧闭,宛若睡去,不是小师妹秦贞又是谁人!
多年未见,她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目如画,体态绰约,平添了几分妩媚。
郭奎站起身,步履踉跄,从阴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