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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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十七心知肚明,开口叫余瑶去找些饱肚的吃食,顺便拿一壶酒来,余瑶瞅了瞅老冯狼狈的模样,弯起嘴角,自去安排酒食。
“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待余瑶离开后,老冯满腹牢骚,从怀里掏出一柄狭长的匕首,痛心疾首抱怨道,“这是用天蛮蛛的獠牙打造的溺水匕,好不容易才开了两处‘虚位’,浪费了近百条蛛魂,连棺材本都贴上去了,没一次成功!”
魏十七接过溺水匕,一股逼人的寒意扑面而来,刺得肌肤隐隐作痛,凝神细看,只见靠近剑镗处有两团细小的阴影,舒张吞吐,宛若活物。
“是蛛魂无法摄入‘虚位’,还是精魂搭配不当?”
“都有,反复试上十几次,运气好才能摄入一道蛛魂,至于蛛魂的搭配,统共只试了七八种,无一有效。”老冯眼珠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凑到他身旁印帕车溃安蝗缒憷词允裕羰浅晒α耍揖桶颜獗缢八透悖趺囱俊�
“冶炼魂器耗日持久,我恐怕没这么多时间。”
“闲人一个,你有什么要忙的?”
“再过十来天,我要进岁末赌局搏一把,赌局之后奉掌门法旨,要闭关一段时间。”为了不让他继续纠缠下去,魏十七干脆把掌门搬了出来作挡箭牌。
老冯好生失望,道:“运气不错,有机会进赌局,谁推荐你去的?”
“是清明。”
“吓,今年轮到清明了,赌局的名额抢手得紧,他倒大方!”这些天老冯没日没夜窝在鼎炉坑,并未听说岁末赌局增加名额的事。
“这名额也是抢来的,丁、许、司徒三位长老都有意插一脚,门下弟子不争气,败给了姜永寿,姜永寿又败给了我。”
老冯颇有些吃惊,上下打量着他,道:“姜永寿败给了你?看来这魂器的威力的确不俗”
魏十七微微一笑,也不纠正他,道:“这柄溺水匕的品质太好,反不易成就魂器,冯老若打算试一试蛛魂的搭配,不妨单用蛛爪或獠牙,不掺任何五金之物,炼一柄魂器,兴许能成。”
老冯一拍大腿,道:“是了,这柄溺水匕打造之时掺入了天外陨铁,难怪”
魏十七又提了几句摄入精魂的心得,老冯连连点头,跃跃欲试。
无移时工夫,余瑶拎着一只食盒回到汤沸房,取出酒菜一一摆在桌上,老冯饥火难忍,甩开膀子吃喝起来,魏十七陪他喝了两杯酒,吃了几筷子肉,余瑶坐在他身旁,笑吟吟为他斟酒布菜,像极了新过门的小媳妇。
窗外大雪纷飞,年尾岁末,一日日近了。
第七十六节 只是一场游戏()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雪霁后,连着数日阴风怒号,待到天色放晴,流石峰披上一层冰雪铠甲,到处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光阴匆匆过,这一日是岁末,在余瑶提点下,魏十七换上一袭崭新的灰袍,破例没有上熊罴崖练剑,他携着余瑶去鼎炉坑探望老冯,送些酒食,陪他喝了几碗酒,道一声恭贺新禧。老冯没日没夜冶炼魂器,根本不记得岁末已至,经魏十七提醒,这才恍然若觉,踌躇了片刻,说他晚间会去温汤谷观战,给他捧捧场,鼓鼓劲。
魏十七猜想,捧场鼓劲是虚,他的真实心思,恐怕是想亲眼看一看魂器实战的效果。
岁末赌局有明面上的局,也有私下里的局,明面上的局是进赌局的弟子搏彩头,推荐他们的长老宗主赌利物,私下里的局由各宗弟子自行主持,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有什么利物,只管压在我身上,不会让你失望了!”临走之前,魏十七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句。老冯有没有听进去,他不知道,不过余瑶倒是眼神闪烁,嘴角噙着笑意,似乎决定在他身上重重押上一注。
辞别老冯,二人在流石峰信步而行,看看雪景,偶尔说两句话,一直逛到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明晃晃的月光下,万籁俱寂,三声云板悠然响起,余音袅袅未绝,停了刻许,又是三声响起。那是紫阳道人在召集昆仑嫡系弟子,云板敲响一百零八声后,岁末赌局即将开始。
余瑶为魏十七整了整衣衫,低声道:“差不多了,我们去吧!”
流石峰温汤谷中,温泉潺潺,雾气缭绕,古木苍劲,无数夜明符悬在树杪,光华四射,照得谷内宛若白昼。昆仑嫡系诸宗的宗主和长老俱已到齐,二代三代弟子也来了不少,一个个肃然静立,静候掌门紫阳道人发话。
“岁末年终,大雪封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开个赌局,热闹一番,做宗主做长老的放点血,出个彩头,让门下弟子也有个盼头。”对紫阳道人来说,岁末赌局兴许只是一场游戏,但像他一样看得开的人,流石峰上寥寥无几。
岁末赌局,是昆仑俊彦展示实力的舞台,是各宗弟子观摩剑诀的好机会,每次赌局过后,总会涌现若干惊才艳艳的弟子,连场激战,有悟于胸,或突破瓶颈,修为一日千里,或福至心灵,创出一门全新的剑诀,成为宗门中坚。各宗能推陈出新,传承不绝,很大程度取决于这些天赋禀异的英才,这一点谁都心知肚明。
比如说五行宗的褚戈,再比如说毒剑宗的杜默。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从嫡系除名的钩镰宗,日渐没落的飞羽宗。
紫阳道人站在一株胡杨老树下,透过稀疏的枝叶看看天色,月到中天,云板响过一百零八声,他轻轻咳嗽,道:“时间差不多了,石宗主,让各宗的弟子都上前来,看看他们手气如何。”
毒剑宗宗主石铁钟答应一声,踏上三步,取出一只半新不旧的储物袋,道:“参加赌局的弟子,每人上前来摸一件彩头,放在树旁的石台上。”
魏十七故意落在后面,等众人都举步上前,才慢吞吞跟了上去。一眼扫去,连同他在内共一十四名弟子,青朱白灰,服色各异,他记起奚鹄子曾言,昆仑嫡系弟子按修炼剑诀不同,服色分青、朱、白、玄,对应青冥、红莲、烛阴、混沌四门剑诀,他在流石峰待了这些年,自然知道各宗弟子平日里并不严守服色之别,但在岁末赌局这种大场合,掌门宗主长老尽皆到场,没有人敢逾规。
这一十四名弟子中,着青衣的二人,着朱衣的四人,着白衣的三人,余下的皆是灰衣,魏十七留意到并无一人着玄黑,正如清明所言,混沌诀入门难,修炼难,突破难,数百年来,只有他那素未谋面的便宜师父一人练成。
有资格进赌局的俱是嫡系各宗最出挑的人物,魏十七一一看过,大多是陌生面孔,有过一面之缘的,只有御剑宗的石传灯,五行宗的霍勉,毒剑宗的贺毓,飞羽宗的俞右桓。人群之中,魏十七不显山不露水,姜永寿虽与他有夙仇,毕竟同在御剑宗门下,并未将他的底抖出去,众人对他的了解,还停留于毒蛛谷中,一剑击败彭弋,毁了碧鲮剑,接下杜默一道五刖剑气,全身而退。
这并不足以让他们心生忌惮。
众目睽睽之下,进赌局的一十四名弟子依次上前,将手伸入储物袋中,摸出一件彩头,展示给大伙看,然后放在一旁的石台上,杜默持剑,在彩头旁刻下他的名字。旁观的宗门长辈自恃见多识广,一一点评毒剑宗拿出的彩头,向门下弟子解释,此丹药有何效力,彼法器有何妙用,偶有不识的,便捻着胡须故作神秘状,笑而不答,一时间得趣的,知趣的,凑趣的,低声言笑,为温泉谷平添了三分热闹。
岁末赌局,要的就是这份热闹。
石传灯第五个上前,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盘蛇蜕,绕作一团,晦暗蒙尘,貌不惊人,四下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谁都不识。
魏十七心中一动,掉过头看余瑶,只见她朝自己微微颔首,心中有了底,那蛇蜕十有**是她上次提及的“玉角”了。
第七十七节 两尾阴阳鱼()
石传灯之后轮到毒剑宗的贺毓,贺毓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错金玉球,有成人拳头大小,光泽晦暗,隐隐浮现山川河流之形。他师从曲泓曲长老,一看便知,这是师父珍藏多年的一枚妖丹,当日在毒蛛谷中,曲泓收服了一条进阶不久的“金角”,为了占为己有,忍痛将这枚妖丹割舍给宗主,不知何故,石宗主把妖丹放入了岁末赌局的彩头中。
摸到这件彩头,贺毓不觉存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之心,决定稳扎稳打,保住妖丹。
五行宗的周戟甚是心细,他留意到毒剑宗的金山岳面露错愕,眯起眼睛,似乎对那颗错金玉球颇为意动,便捅了捅师兄张观峰,低声问道:“毒剑宗贺师兄摸到的是什么东西?”
张观峰是秦子介秦长老的首徒,一向自诩见多识广,此刻被师弟一言问住,只能搔搔脑袋,赧颜道:“看上去像丹药,倒真不知来历,兴许或者可能”
秦子介回头看了徒弟一眼,道:“打肿脸充胖子,不知道就别瞎猜,那是毒剑宗曲长老拿出来的好东西,玉球里封着一枚土龙蛇王的妖丹,也亏他舍得!土龙蛇具土火二相,妖丹中孕育地火精华,与地火诀相得益彰,你若能将这枚妖丹熔入飞剑之中,品阶能再上一层。”
张观峰笑嘻嘻道:“师父,这种好东西,哪能随便落到徒儿手里。”
秦子介道:“这也难说,你且看着,最后谁得了这枚妖丹,若不是毒剑宗,未必就知道用途,找机会换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观峰被师父说得怦然心动。
贺毓之后,又有三名眉眼陌生的弟子上前摸取彩头,之后便轮到了魏十七。
魏十七把手伸进储物袋中,觉得袋内空间甚大,随手掏了两把,没碰到东西。石铁钟以为他不懂规矩,随口提醒道:“摸到哪件是哪件,不准挑。”
“是。”魏十七又掏了一把,手背忽然碰到某样冰凉的铁器,形状像一尊佛像,丫丫叉叉,似乎有很多手臂。他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