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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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老幺越打越心惊,出手也越来越重,魏十七突然挺直了脊梁,体内发出一连串轻响,神道穴迸开,艮土之气顿时汇聚于“灵台”、“神道”二穴,流转交融,如潮汐往来。他眼中血色退尽,长长吁出一口白气,凝而不散,箭一般射出丈许开外。
之前魏十七正在山涧旁修炼合气指玄经,炼化锦文鼠的妖丹,艮土之气充斥全身,他咬着牙以背撞树,不断冲击神道穴,正苦苦忍耐痛楚的当儿,忽然听到青狼的哀嚎,当即跌跌撞撞朝沸泉冲去,正好撞见许砺和辛老幺欺负小师妹。
他无法操纵体内充沛的元气,灵机一动,干脆弓背撞向辛老幺,引诱他出拳击打背部,如同撞树。没想到阴错阳差,辛老幺元气外放,拳脚蕴含锐金之气,与体内的艮土之气里应外合,凿开第二处窍穴,元气增厚了数倍。
魏十七掉转身,放手强攻,二人都是皮糙肉厚之辈,拳脚打在对方身上嗡嗡作响,辛老幺没有淬炼过身体,远不如对手扛得住,只挨了三五拳,窍穴中的锐金之气就被打散,七窍渗出鲜血,形貌可怖。
许砺脸色刷地变作惨白,这沙钵大的拳头,若是打在自己身上,还不打出人命来!
魏十七不为已甚,停手不打,辛老幺也不纠缠,默默退到一旁,掏出疗伤的丹药,犹豫了一下,又舍不得吃。
魏十七先到沸泉边将师妹扶起,秦贞低声叫了声“师兄”,楚楚可怜,她中了辛老幺一腿,震动内脏,还好没有大碍。再察看青狼,伤势要重得多,它虽然修炼的也是啸月功,一来时日尚短,二来是兽身,三来五行亲木,为锐金之气所克,看来一时半刻好不了。他皱起眉头朝许砺望去,许砺慌忙举起剑晃了晃,又觉得不妥,把剑藏在身后,赔笑道:“大哥,你看这事闹的,误会全都是误会我不知道这狼是你养的”
辛老幺挡在许砺身前,道:“这次我们认栽,你划下道来吧。”
魏十七记起许砺的*,西北边戎军骠骑将军的幼子,仙都内门弟子邓元通的外甥,觉得给他个教训不难,就怕后患无穷。寻思片刻,他伸手道:“把你疗伤的药给我。”
辛老幺爽快地掏出三枚丹药,色泽蜡黄,表面凹凸不平,“这是平复丹,内服外敷都可以,就剩三粒了。”他爽快地捏碎一粒,一口吞下肚去,示意毫无问题。
魏十七接过丹药,道:“以后别再来骚扰我师妹,凡事不过三,你懂的。”
“好,我会尽力阻止少主。”
“是谁告诉你们,师妹在沸泉修炼?”
辛老幺犹豫了一下,目视仙云峰方向,魏十七会意,没有再多问。
许砺见二人三言两语达成了一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心中有些不忿,又不敢放在脸上,讪笑着说道:“大哥,你看这天色也晚了,我们还要赶回仙云峰去,要不就此告别?”
魏十七挥挥手,辛老幺向他抱拳致意,护送许砺下山去。
魏十七捏碎一粒平复丹,一半内服,一半外敷,给青狼疗伤,青狼委屈地呜呜而啼,魏十七揉揉它的脑袋,道:“吃亏了吧!”当他拿着剩下的一粒丹药走到师妹身边时,秦贞抿着嘴连连摇头,道:“那恶人拿过的东西,我不要。”
她伤势不重,不吃就不吃,魏十七见她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轮廓青涩,没有来想起那句“萝莉有三好,清音、柔体、易推倒。”忍不住会心地一笑。秦贞见他赤着上身,笑得暧昧,心突突直跳,问道:“师兄,你笑什么?”
“想起一句笑话,以后说给你听。”
“什么时候?”
“等你长大了。”
魏十七拾了些枯枝,在避风的岩石下生起一堆火,叫秦贞脱下衣衫烘干,免得着了凉,自己跳进饱含硫磺的热水里,舒服地呻吟一声,闭上了眼睛。
“师兄,你在做什么?”
“泡一会温泉”
隔了一会,秦贞又问道:“师兄,你的上衣呢?”
“赶来的时候匆匆忙忙,忘了穿,还在山涧那边吧。”
“师兄,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为什么要脱去上衣?”
“嗯,不当问。”
“嘻嘻,师兄,我开了一处‘后天窍’,很厉害吧!”
“厉害,师父的五个徒弟,数你资质最好,就是把所有的试炼弟子都算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那为什么打不过那恶人?”
“因为你年纪小,没练过武,还有,那恶人先天九窍,资质还在你之上。”
“师兄刚才还说我数一数二的!”
“对,不是数一,是数二。”
二人闲聊了几句,秦贞烘干衣服,从岩石后探出脑袋,道:“师兄,我添了柴,火还旺,你过来烘一下吧,我去山涧那边帮你拿外衣!”她脚步轻盈,蹦蹦跳跳地朝山涧跑去,魏十七望着她的背影,心想,有个小师妹在身边,倒也不觉得寂寞。
第二十八节 腰扭得像没骨头()
秦贞凿开第一处窍穴后,一发不可收,七天之内,又连开三处窍穴,四处“后天窍”贯通,太一筑基经臻于小成,沸泉逸出的离火之气已不足以支撑她继续冲击第五处窍穴。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魏十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炼化荀冶赠与他的那枚妖丹,吃尽苦头,才勉强凿开“至阳”、“身柱”二处窍穴。
一边是先天七窍,修炼太一筑基经,不拘哪里,随便找个离火之气浓郁的地方,汲取元气,冲击窍穴,不到一个月,就轻轻松松连开四穴。一边是后天浊物,修炼残缺不全的啸月功,吃了数百斤肉,炼化两枚妖丹,又是撞树,又是被人狠揍,花了将近一年,好不容易才凿开四处“后天窍”。越往后,二人的差距将越大。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魏十七以如此粗暴的方式摄取元气,强行冲击窍穴,经络和血肉筋骨不断受损,又被艮土之气修复,如此反复淬炼**,身体之强悍,力量之大,更接近于妖修,而非剑修。
不过即使他把身体淬炼到极致,也挡不住剑修倾力一击。
二人的修炼都遇到瓶颈,与其干耗下去,不如另觅机缘。这一日是白露,天气转凉,露水晶莹剔透,青山绿得妩媚,魏十七与秦贞离开沸泉,沿山路下了天都峰。
他们并不急于下山,一路走,一路看沿途景色,秦贞从未如此悠闲,心情也从未如此舒畅,望着师兄宽阔的后背,她暗自庆幸,在茫茫人海,万千人中,她没有错过。
正午时分,二人回到天都峰下,石室前空无一人,四下里冷冷清清,不知人都到哪里去了。
魏十七去柴房舀一瓢水,喝了几口解渴,剩下的泼到门外。秦贞一间间石室看过,都空无一人,山风凌厉,林涛呼啸,她打了个寒战,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师兄,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魏十七走出柴房,仰头望着仙云峰,眯起眼睛看了一阵,道:“他们到仙云峰去了,正往这边来。”秦贞走到他身旁,踮起脚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半山腰的小路上,一行蚂蚁大小的黑点缓缓蠕动,阳光下,一点杏黄分外惹眼。
那是黄衫张景和。
等了约摸一个时辰,鲁十钟和张景和引着试炼弟子回到天都峰下,看到魏、秦二人,鲁十钟照例一言不发,张景和则笑道:“掌门今日出关,你们两个错过了。”
魏十七道:“啊,错过这次,不知何时才能觐见掌门。”
秦贞四下里张望,不见齐云鹤的身影,大着胆子问:“师叔,师父他老人家呢?”
“齐师兄从来不去长瀛观,你们等不到他的。”
秦贞心中有些奇怪,掌门出关这么大的事,师父竟然会缺席?
鲁、张二人引着各自的弟子散去,宋氏兄弟上前见过师兄,跟小师妹打招呼,岳之澜在魏十七耳边道:“师父已经有十多天没过来了。”
“问过鲁师叔和张师叔了吗?”
“他们说师父在仙云峰后山,把自己关在屋里,一直没出来。”
这事透着蹊跷,不过鲁、张二人觉得没问题,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小字辈操心。魏十七心道:“难道修仙修到后来,同门情分都会变寡淡?”
一直到夜色阑珊,岳之澜等人坐在月牙潭边闲谈,齐云鹤才摇摇摆摆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还是老样子,邋里邋遢,翻着一对白眼,大大咧咧招呼徒弟们过来,逐一指点修炼上的疑问。
不知是不是错觉,魏十七觉得齐云鹤走路的姿势有点眼熟,他搜肠刮肚想了一阵,忽然记起一本叫青蛇的电影,白娘子和小青摇摇摆摆,腰扭得像没骨头。
他当即倒抽一口冷气。
宋史兄弟已经过了“感知”、“体察”、“入体”三小关,正在冲击窍穴,齐云鹤像模像样指点了几句,没有什么不妥。
轮到秦贞时,齐云鹤一语切中要害,沸泉的离火之气不够浓郁,需另觅佳地潜修,否则修为将停滞不前,但他并没有提到去哪里寻觅佳地。
魏十七见他不加思索,侃侃而谈,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浓,冷眼旁观,齐云鹤说话的腔调,谈吐的言辞,都与之前有细微的差别。眼前此人,很有可能是假冒的,但细细打量,形貌上又毫无破绽。
“魏十七,你修炼到哪一步了?”
齐云鹤向来只叫他“十七”,从不连名带姓。魏十七心头雪亮,含糊应对几句,趁机问起修炼啸月功遇到的问题,齐云鹤居然也说得头头是道。
原来啸月功淬炼身体,以月华之精最佳,经络血肉筋骨俱淬炼到极致,为“琉璃”,艮土之气次之,为“金刚”,乙木之气又次之,为“铁檀”,癸水之气再次之,为“玉晶”。
啸月功进展缓慢,冲击窍穴、淬炼身体消耗大量元气,留在“后天窍”中所剩无几,每进一步都要花费数倍的工夫,若资质不佳,更是耗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