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20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魏十七躺在石上,仰头望着鹤唳峰顶的彤云,以手指天,道:“那就是雷火劫云吗?”
卞慈心中一凛,抬头望去,果然,雷火劫云滚滚如潮,在高空肆虐翻涌,电光霍霍,如万道金蛇。
第十六节 我是你的()
卞慈仔细分辨了一会,道:“那是掌门在祭炼雷火劫云,云层看似低,其实在数万丈的高空,只要不凑近去,不会有事。”
雷声隐隐,密云不雨,魏十七触动心事,低声道:“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卞慈怔了一下,心中酸酸的,问道:“那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是谁?现在在哪里?”
“这几句话,是一个姓沈的文人说的,我喜欢看天,看云,看桥,看雨,所以就记住了。”
卞慈坐到他身边,双手抱膝,抬头看云,神情是那么专注,魏十七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脸,这一次,卞慈躲了开来。
卞雅在溪涧中疯玩了一阵,噗嗤噗嗤踩着水花跳上岸,奔到魏十七身旁,扑在他怀里,张着小嘴微微喘息着,忽然沉默下来。
魏十七伸出手掌,贴在她额头,轻轻抹了一下,卞雅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困倦地合上眼,沉沉睡去。
卞慈掀起衣襟,把妹子的脚擦干,小心翼翼套上袜子,她的脚又小又软,被溪水浸得冰凉。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能照顾她了,你愿意照顾她吗?”
魏十七看着云,想了良久,道:“好。”
卞慈目不转睛望着他,拉起他的大手,贴在自己脸上,道:“那么,我是你的。”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主宰是男人,女人再要强,终究是柔弱的菟丝子,必须依附大树才能生存下去。她知道在连涛山,很多人趁她不注意时,偷偷用眼光打量她,她的脸,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臀,她的腿,这些人中,有七殿的弟子,有七殿的殿主,也有七殿的供奉。就在不久前,在暴雨中,如意飞舟上,许灵官的目光如针,如刺,她觉得自己是**的,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弄,羞耻和恐慌淹没了身心,可她必须站在妹子身前,不能退让半步。掌门不可能护她一世,她也不可能强大到足以自保,或迟或早,她必须委身于他人,就像当年的朱雀沈瑶碧。
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小妹。
魏十七从“三尸拘魂符”中冲出来,许灵官惊慌失措,指着自己尖叫:“停下!快下去”那一刻,她的心欢喜得几乎要炸开来。
他不负所望,灭杀许灵官,她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暴雨如注,在漏雨的屋棚下,她看见妹子趴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嘀咕着什么。她看见他取出干硬的野猪肉喂妹子吃,妹子舔了一下他的手指。她看见妹子安静地依偎在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睡得像个小孩。
那时候,她很羡慕,她多么希望,在他耳边嘀咕的人,舔/他手指的人,依偎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
她说:“那么,我是你的。”
魏十七欠起身,在她颤抖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在她颤抖的眼皮上亲吻了一下,在她耳边轻声道:“好,你是我的。”
雷火劫云在鹤唳峰上空翻涌,直到中夜才滚滚散去,月光皎洁,照着寂寥的溪涧,空无一人。
翌日一早,楚天佑踏着晨曦来到鹤唳峰,再度放出穷奇,供三人演练阴阳二锁合击之术。蛮荒异种果然不同凡响,经过一夜的休息,穷奇活蹦乱跳,甫一脱身,便接连施展雷遁术,逃到九霄云外。
然而阴锁如影随形,无论它怎样逃遁,都躲不开冥冥中那致命的一击。这一次,阴锁从咽喉钻入,瞬息游遍经络窍穴,粗暴地破体而出,再次将穷奇悬于游丝之上,不上不下,生死一线。
楚天佑及时叫停,魏十七及时收手。
卞慈的表现比第一天好多了,至少还留有一分余力,并未折腾到力竭。
待楚天佑离开后,魏十七将卞雅推给卞慈,跟她打个招呼,要独自下山一趟。
卞慈没有多问什么,她搂住妹子,目送他远去,神情复杂。
魏十七一路来到问心亭,折向右行,往斧皴峰而去。
斧皴峰乃风雷殿和凌霄殿所在,魏十七过门不入,在水涧边寻了一个担水的记名弟子打听三曲洞,只说访故人,将成胖子的形貌描述了一番。
那记名弟子告诉他,三曲洞在斧皴峰后山,沿着岔路往东,绕过一块挂满枯藤的巨石便是。
魏十七谢过一声,迈开长腿,不慌不忙投向东去。
那记名弟子拄着扁担想了半天,记不起他是七殿的哪一位师兄。
行了片刻,劈面撞见一块数十丈高的巨石,枯藤缠绕,落叶满地,被风一吹,沙沙回旋着飘下山去。
魏十七伸手抚摸着枯藤,一步步绕到巨石之后,听到潺潺水声,却见一条涓涓细流从石缝中淌下,两旁长满了青苔,一个大白胖子光着膀子,手中拿着一块毛巾,在水流下搓着澡,嘴里哼哼唧唧,唱着俚俗小调。
“白花花的水淋淋的这么好的地方留不住你”
天干暑燥,搓一把清凉的山泉,的确是桩惬意事,但一旁有大老爷们围观,未免有些尴尬,成厚“呵呵”笑了两声,胡乱将衣袍披起,后背湿了一大块,皱巴巴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这位师弟面生得紧,可是哪一殿的弟子?”他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下颌的肥肉微微颤动,模样十分可笑。
“不认识了?”
成厚费劲地搔搔头,道:“面生,见过?”
“当初在天都峰,也曾见过几面,匆匆而过,没有深谈的机会,这几年侯师兄虽然富态了,存心看,还是找得出当年的影子。”
成厚眨眨眼,一脸困惑,道:“天都峰?侯师兄?这位师弟认错人了吧,我姓成,不姓侯。”
“曾经有一对瘦兄弟,贪墨了别人的东西,为避祸,顿顿吃发猪菜,吃得肥头大耳,仇人面当面都认不出来。日光之下是没有新鲜事的,侯师兄,你踏上前人的老路,并不稀奇。对了,你的牙还在吗?”
成厚沉默了片刻,咧开嘴,露出光秃秃的牙龈,没有半颗牙。
洛城侯缨那早夭的三子,秦子介埋下的暗桩,仙都外门弟子,三清殿盗走七禽剑的贼人,鬼门渊那具作伪的尸体,无牙侯江城。
第十七节 何乐而不为()
承认了,那就是有的谈,若侯江城死不松口,魏十七倒也没辙,毕竟这里是连涛山,他只是一个没有根脚的外来客。
“牙齿医不好了吗?”
“医不好了,这一辈子,只能用牙龈磨东西吃。”侯江城有些失落,他费尽心机把自己养胖,寄希望瞒过昆仑的注意,没想到被魏十七轻易戳穿,原来他自以为得计的法子,早就有人用过了。
日光之下是没有新鲜事的,这句话说的真好。可他不甘心,追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记得你的气味。”
侯江城闷闷一气,几乎要喷出血来,靠气味认人,这倒真没想到,狗鼻子他忽然记起一个传闻,是他回到连涛山才听说的,昆仑流石峰有一魏姓弟子,如锥处囊中,横空出世,他并非纯粹的人类,而是人妖混血,是骡难怪!
“远来是客,客随主便,你找上门来,不会是寻仇的吧?”
魏十七微微摇头,道:“五行宗和仙都派早就不是你离开时的状况了,你在昆仑山所做的一切,没有留下任何影响,除了盗走一柄七禽剑。”
侯江城心中一颤,苦笑道:“我知道,邓元通倒向五行宗,他们穿了一条裤子。你若要讨还七禽剑,我也没法子,剑在殿主手中。”
“风雷殿楚殿主?”
“正是。”
“时过境迁,现在说说也无妨了,当初是楚殿主着你作内应,打入昆仑的?”
“不错,我是太一宗的死间,好不容易才搭上五行宗的线,只是没料到,屁股还没坐热,秦长老鬼使神差,竟命我打入仙都,埋下一根暗桩,蹉跎了这许多年月,到头来一事无成。如此窝囊的死间,大概也不多见罢!”侯江城着实有几分唏嘘,自嘲了一把。
“秦子介命你撤出仙都,你为何不顺势重归昆仑?他尚有半部清心无妄咒未传与你,归元妖火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
侯江城呆了半晌,叹息道:“思乡情切,不愿淹留异地,有机会回中原故地,又怎肯错过!至于那一缕归元妖火,只要楚殿主愿收留我,驱除妖火,只是举手之劳。”
“舍了一名死间,换来一柄七禽剑,楚殿主没有责罚,反而收你为记名弟子,能入楚殿主的法眼,看来这七禽剑,恐怕来历不凡吧!”
侯江城心中一凛,没想到对方心思缜密,竟从片言只语中发觉了什么,只得一味装糊涂,道:“奚掌门出身飞羽宗,所御飞剑定不是寻常货色,借花献佛,献与殿主,投其所好,也是人之常情。”
“听说七禽剑自具神通,当年在鬼门渊,你以离火洗器诀洗炼七禽剑,借‘剑中乾坤’的神通遁空飞去,可有此事?”
字字诛心,步步紧逼,侯江城觉得自己竭力掩盖的真相,被一点点揭开,他无言以对,只能报以“呵呵”憨笑。
原本魏十七没想这么多,说着说着,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剑中乾坤,剑中乾坤,当年接天岭冬猎之后,奚鹄子剑光一卷,卫蓉娘,陈素真,段文焕,曹近仁,再加上自己,一剑裹五人,飞回仙云峰他若有所悟,不再追问下去。
“算了,过去之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听他这么说,侯江城松了口气。
“鬼门渊的那具尸身,以假乱真,今番我来见侯师兄,一来是解惑,二来有一事相询,无关仙都与昆仑,纯粹是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