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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仙都-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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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的狼血涌入腹中,一股股暖意在周身涌动,血腥滋味唤醒了沉睡的记忆,让他记起很多年前,在流石峰南华谷,失去人的意识,身心被野性攫取,像野兽一样昼伏夜出,茹毛饮血。

    野狼业已断气,他划开狼腹,掏出柔软的内脏送到嘴边,犹豫了一下,丢在一旁。

    林中一片黑暗,天不会再亮了。魏十七静静躺了片刻,慢吞吞爬起身,探出手指,凭空画了一个火符,最后一笔落下,离火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火焰跳跃不定,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拾了些枯枝,燃起一堆火,将狼尸扯成数块,叉在树枝上,就着篝火烤到半熟,迫不及待送入口中

第八节 原来你也在这里() 
一头野狼百来斤,去头去皮去骨,肉并不多,魏十七狼吞虎咽吃下肚,饥火稍退,疲倦如潮水般卷来,他没精打采靠在树干上歇息,“魂眼”吞吐着魂魄之力,丝丝缕缕缠绕筋骨脏腑,一点一滴修复受损的肉身,思维前所未有的活跃,鬼门关前的这一战,他终究是得了不少好处。

    是的,好处,这个世界最困难的就是客观地评估自己,尤其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那一小撮精英。如果用这方天地所能承受的极限作为标准,魏十七堪堪接近,而傅谛方稳稳超越。毫无疑问,即便强如傅谛方,也不得不谨慎地收敛自己的力量,过于放纵会带来他不愿看到的后果,被强行排斥就像腹泻或呕吐或者直接造成天地崩坏,自身难保,他不愿冒险,尽管有十二分的力量,却小心翼翼压制在七八分的水准上。

    更何况,傅谛方的身体里还潜伏着不安定的要素,心腹大患,而非之前司徒凰推测的“伤势”,百八十年远远不够,天一癸水之精是难以去除的附骨之疽,最乐观地估计,也会拖上他好几个百八十年。

    强敌并非不可战胜,至少看到了自保的希望,还有比这更好的消息吗?

    不过傅谛方最后那石破天惊的一击,让他心有余悸,死亡的威胁是如此之近,在没有找到保命的手段前,他最好避免跟他碰面。

    魏十七思忖着,无意识抬起手,凌空画了一道水符,聚集癸水之气,凝成一团澄净的清水,扑在脸上,一阵凉爽沁入心脾。以心念为笔,妖元为墨,天地虚空为纸,绘制“意符”,他不知演练了多少遍,早已举重若轻,挥洒自如。自从突破天人之隔,炼成五方真身,破晓神兵,外物对他没有太多助力,妖丹和妖元亦被魂魄之力所取代,除了研习符箓之术,聊以消磨时间外,别无用处。

    不过遭遇了连涛山的挫败后,他倒有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魏十七再度提起手,探出食指,凌空绘下一个个符箓,雷符,风符,乾符,坤符,火符,水符,离符,坎符合计三百六十周天数,一气呵成,回环勾连,层层叠加,符箓如焰火般亮起,蓦地张开了小半个剑域。

    一座灰色的城池,魂牵梦萦的南方城市,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高楼大厦,行人车流,雾霭遮蔽的天空,坚硬的柏油马路,同样坚硬的人心然而剑域只维系了数息,便土崩瓦解,空余下暗淡无光的符箓,如红热的余烬,转眼化作飞灰。

    缺少“剑丝”的支撑,犹如人身抽去骨架,单靠一堆皮肉无法持久,剑域以“剑”名之,并非无由。

    魏十七沮丧地闭起眼睛,放任自己沉入黑甜乡。

    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野狼躲得远远的,没有来打扰,醒来时,篝火已灭,林间一片漆黑,寒意涌动,四下里结了一片白霜。

    野狼不来,魏十七自去寻它们,挑肥壮的宰了一头,饮血吃肉,填饱了肚子,继续昏昏欲睡,仰仗魂魄之力修复受损的身体。如是再三,野狼逐头减少,狼群终于撑不下去了,辗转迁徙,却总被对手撵上,魏十七也不贪心,抓了一头就放手,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为首的狼王颇有灵性,鼓起勇气,主动拖了一头黄獐放在魏十七跟前,前腿跪地,似有求饶之意。魏十七记起了“青”,还有那段青涩的岁月,哈哈一笑,将黄獐收下,纵其离去。

    忽忽半载过去,有狼群代为狩猎,魏十七只管吃了睡,睡了吃,一门心思养伤。这一日,他从睡梦中苏醒,自觉伤势尽愈,体内魂魄之力绵绵不绝,如江河涌流,永无枯竭,心下颇为欣慰,吃了这么多苦头,总算收到些利息,肉身终于适应了“魂眼”,水乳/交融,再也察觉不到之前若有若无的生疏与晦涩。

    继续逗留在此毫无意义,他将腰一扭,遁地而去。

    大地荒芜,满目疮痍,西行数个时辰,好不容易才遇到人烟,魏十七寻了个粗衣荷锄的老农,问明所在,却是在一个叫东郭的村庄中,四下里原本是打粮食的良田,天灾过后,日头被烟尘遮蔽,田都荒废了,连杂草都长不出,余粮耗尽,大伙儿都饿肚子,没奈何,只得逮鼠兔,剥树皮,黑灯瞎火地打野食。东郭村往北去五十余里就是洛阳城,方圆千里的灾民尽数涌入城中,太守严克己下令闭城自养,每隔三五天由官兵押送粥桶出城赈济,给灾民一口吃食,吊上一口活气。

    魏十七见那老农谈吐不俗,颇有见识,好奇心起,跟他多聊了几句。那老农扯得兴起,唾沫乱飞,也不瞒他,自承年轻时读过几天书,膝下有三子,老大老二碌碌无为,在家务农,老婆孩子热炕头,老三是个聪明人,在洛阳城中做小本买卖,这些年积攒了一些银两,手头还活泛,本打算接了老父亲进城去安享晚年,没想到严太守一声令下,就此绝了他的念想。

    二人站在黑地里说了一阵,老农抽了几袋烟,过足了话瘾,告辞而去,魏十七辨明方向,地行潜入洛阳城中。

    洛阳是堪比汴梁、长安、建康的大城,北方赫赫有名的粮仓之一,亦是阻挡胡人南下的咽喉要冲,常年驻军。但此时的洛阳城一片狼藉,街头巷尾挤满了逃难的灾民,一个个横七竖八,面带菜色,粗粗望去,足有十万之众。在魏十七看来,再大的粮仓,也养不活这么多张嘴,严克己下令闭城已经慢了一步,城内城外俱是灾民,肚子饿了天王老子也不怕,里应外合闹腾起来,祸事不小。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魏十七进城只为找个地方洗刷一下,洗去一身戾气和血腥气,换身干净衣服,再动身前往虎子沟。然而就在他踏上洛阳朱雀大街的一刻,怀里的山河元气锁跳了跳,蠢蠢欲动,一股桀骜不驯的熟悉气息唤醒了记忆,他眼睛亮了起来,喃喃道:“久违了,原来你也在这里”

第九节 竹筒倒豆子() 
钻地,斗殴,茹毛饮血,魏十七折腾得灰头土脸,破破烂烂,跟躺在地上昏睡的灾民差不多。 他也不急于寻找那熟悉的气息,径直摸进一户豪宅,取了十来锭金子,回到朱雀大街,挑一家整洁安静的客栈,以金锭开道,要了一间上房,命小二烧热水洗澡,顺便去成衣铺扯几身换洗的衣物来。

    客栈的掌柜姓缪,在洛阳城交游广泛,也算是一号人物,他冷眼旁观,那汉子虎背熊腰,来头不正,十有八/九是亡命之徒,金子是赃物,来得容易,花得也爽利。不过有钱的就是大爷,小心伺候着就是,他也不打算捅到官府去,江湖事江湖了,他是做正经生意的,最好置身事外,不要瞎掺和。

    一桶桶滚开的沸水倒进澡盆里,一人高的深盆,注满了七八分,不掺半点冷水,魏十七脱得赤条条,跳进澡盆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小二咬着手指看得目瞪口呆,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这还是人吗?杀猪也不用这么烫的水!

    缪掌柜把小二赶出去,心下越发了然,以他这双招子看来,这八成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童子功,他越发认定了对方的身份,决意闭口不谈。

    魏十七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擦干身体,换上新衣新裤新袜新鞋,从头到脚都是新的,施施然走进饭堂,命小二好酒好肉只管上。

    饭堂里点着火烛,光影摇曳,客人只有一桌,是个疤脸汉子,大马金刀,一只脚踩在条凳上,啃着兔头,咂着烈酒,脸膛红扑扑的,嘴里胡乱哼着小调,自得其乐。

    洛阳城中虽然粮食紧缺,只要花得起大价钱,酒肉不在话下,无移时工夫,魏十七面前就摆了一壶喷香的美酒,四样下酒菜,牛腱,羊腿,鹿肉,肥鸡,堆得小山也似的,惹人眼红。

    那啃兔头的疤脸汉子垂涎欲滴,狠狠盯几眼,喝一口酒,再盯几眼,又喝一口酒。

    魏十七慢条斯理喝酒吃肉,不多会,门外蹩进两个帮闲的破落户,探头探脑,印帕炒丈侠创罨埃菏哒邢禄常泻粜《偌恿礁锻肟辏亲员恪�

    那两个帮闲一姓赵,一姓刘,都是假斯文,真小人,地头蛇,魏十七以酒肉套他们的话,二人吃得口滑,竹筒倒豆子,把洛阳城的近况和盘托出。

    地裂,天崩,中原大地哀鸿遍野,京师汴梁业已沦为一片废墟,当今天子恰好带领文武百官前往东海祭天,逃过了灭顶之灾,不过祸不单行,随之而来的海啸以泰山压顶之势吞没祭天台,活下来的幸存者寥寥无几。

    据说许天子在辛、岳两名心腹爱将的护佑下,轻车简从奔往昆仑山,恳求仙师出手力挽狂澜,途经洛阳,他们进城歇了一晚,第二天又匆匆离去,当晚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是太守严克己和中坚将军房璧放弃了自立的念头,就此死心塌地,为天子守卫洛阳,绝无二心。

    洛阳城是幸运的,躲过了天灾,只剩下**,人的问题,总是好解决的,城内的数千官兵足以维持秩序,再不济,城东三十里外的新丰营还驻扎了数万人马,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老将,有新丰营在,洛阳安如泰山。

    涌入城内的灾民有十万之众,房将军抽调新丰营的老兵进城弹压,暂且安分守己,严太守定下釜底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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