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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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知道,当初在接天岭打杀了孙二狗的那头人面鸠,他为何反应如此激烈这不是赔他一头那么简单,孙二狗能够收服人面鸠,也是机缘巧合,可一不可再的事。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魏十七手头的妖丹所剩无几,修炼遇到无法克服的瓶颈,继续留在仙云峰只是徒费光阴,他向卫蓉娘提出打算出去历练一番,寻找机缘。
卫蓉娘知道他对啸月功仍不死心,不过天地如此之大,要找到第三块兽皮残片,无异*捞针。她低头寻思片刻,记起不久前听到的一个消息,忍不住给了他一点暗示,“过几天邓师兄要去拜访西北边戎军的骠骑将军,听说昆仑派钩镰宗也有人去,历练的话,那是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魏十七一时猜不透其中的玄机,不过卫蓉娘这么说不会是无的放矢,唯一让他感到棘手的是,他与邓元通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可以说,有那么一丝芥蒂。
卫蓉娘提了一句,就此岔开话题,魏十七也不多问,等离了薜荔洞,他直接前往莲花台。
持掌门赐下的云纹指环,一路通行无阻,魏十七登上莲花台,拜见掌门奚鹄子。
“现在才来,太迟了。”
“是,徒孙有负掌门厚望。”
奚鹄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一来奉还指环,二来恳请掌门准许徒孙下山历练,寻求机缘。”
“历练?打算去哪里?”
“西北边戎军。”
奚鹄子笑了起来,“可是蓉娘提点你的吧?”
魏十七尴尬地笑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双手奉上云纹指环,道:“还请掌门成全。”
奚鹄子不让他蒙混过关,继续问道:“蓉娘是怎么跟你说的?”
“卫师叔只是听徒孙说起想下山历练,随口提了一句,邓师叔正好要去拜访西北边戎军的骠骑将军,还听说昆仑派钩镰宗也有人去。”
“昆仑派钩镰宗呵蓉娘对你倒是照顾有加!她既然说漏了嘴,告诉你也无妨,大约半年前,有一名昆仑弟子失陷在瘴叶林,杳无音讯,钩镰宗派出两名弟子前往查看,那瘴叶林在西北边戎军驻地附近,钩镰宗的宗主传书至仙云峰,请仙都相助一二,我已命元通携许砺、辛老幺陪同走一趟,有许砺居中斡旋,省了很多麻烦。”
魏十七听了半天,还没明白为什么这是他的机会。
“这趟钩镰宗派出的两名弟子,一人姓宋,叫宋韫,是钩镰宗宗主的师妹,从辈分算,你应该叫一声师叔,另一人是宗主的徒弟,叫余瑶,她入门在你之前,年纪比你小几岁。”
“云牙宗掌门余三秦的幼女?”
“千万别在人前提起余三秦,切记!若是遇到余瑶,也要装作不知道她的身世,其中的分寸,你自己把握。钩镰宗是昆仑嫡系,触怒了她们,恐怕我也保不住你。”
“是。”魏十七心中一松,奚鹄子这么说,显然是同意了。
“这趟下山,一切听元通安排,切勿自专。他为了化解你体内的丹毒,折损了青铁蜂王的精魂,损失不小。说到底,元通毕竟是你的师叔。”
邓元通驱使蜂王精魂为他化解丹毒,其实是怀有私心,并未得到掌门的许可,奚鹄子心知肚明,此刻他当着魏十七的面把话说开,其实就是把这件事轻轻揭过,今后即便荀冶破关而出,也不要再旁生枝节。
魏十七会意,他用一枚云纹指环和一个心照不宣的承诺,换取这次历练的机会。
不过他一直都想不明白,在荀冶和邓元通之间,奚鹄子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他似乎没有扶持一方打压另一方的意思,而是乐于见到门下弟子分成两派,彼此对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仙都也不能例外。
得到掌门的承诺后,魏十七着手为下山历练做准备。
检点随身的物事,蓬莱袋,剑囊,安魂珠,辟谷丹,五行回气丹,他的身家并不宽裕。五行回气丹来自平渊派的钱居安,对他来说太过温和,用处不大,魏十七把五行回气丹抵给蓬莱殿贺长老,换了几粒土行妖丹以备急用,不够的那份先欠着,以后再补上。贺敬贤对他印象不错,网开一面,破例答应了他的请求。
得知师兄即将下山历练,秦贞有些闷闷不乐,她能做的就是为魏十七准备好换洗的衣裤,陪他说说话,这几年来离多聚少,今后的几年也会是这样,她必须习惯一个人等待和思念。
她默默鼓励自己:“要变强啊,秦贞,一定要变强!等他回来,要让他刮目相看!”
第三节 低头若有所思()
三天后,昆仑钩镰宗的宋韫和余瑶抵达了仙云峰长瀛观。
昆仑嫡系分为五宗,御剑宗,五行宗,毒剑宗,钩镰宗,飞羽宗,奚鹄子出身飞羽宗,与钩镰宗的宋韫有过数面之缘,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宋韫身材纤细,容貌娟丽,明眸善睐,是个绝美的女子,乍一看只有十五六岁模样,再一细看,却有三十来岁,韶华尚未老去。她并不因出身嫡系而轻视旁支,老练地执后辈礼,与奚鹄子言谈甚欢。
余瑶站在宋韫身后一言不发,她个头极高,腰背挺得笔直,如鹤立鸡群,魏十七恍惚间觉得看到了前世的超模,他估摸着余瑶只比他矮小半个头,若是穿上高跟鞋的话,自己也要相形见拙。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余瑶吸引,又不自觉地避开,目光炯炯地正视她的,只有魏十七一人。
她的发色很深,眉毛较寻常女子的浓密,鼻梁挺直,双眸黑白分明,璀璨如星,嘴唇紧紧抿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太过坚强了一些,缺少女子的温柔,就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不需要呵护和怜惜。
余瑶抬起眼眸,目光与他交接,魏十七没有挪开视线,静静注视着她,直到她垂下眼帘。
宋韫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心道:“这两人外貌倒是班配,比余瑶高的男子,倒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彼此叙了几句旧,奚鹄子为她们引见邓元通等人,问起何时前往瘴叶林,宋韫不欲在仙都久留,提出即刻动身,奚鹄子也不反对。余瑶站在他身前,让他也觉得不大自在。
许、辛、魏三人都不能御剑,邓元通没学过“剑中乾坤”的神通,带不了三人,他事先从蓬莱殿借了一辆牵云车,飞行速度虽不能与御剑相比,胜在携带的人多,平稳可靠。
飞车比御剑舒适,宋韫也不矫情,领着余瑶坐进牵云车,由邓元通操纵飞车前往西北边戎军驻地。
牵云车内坐了五人,男三女二,面面相觑,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魏十七闭目养神,鼻端嗅到淡淡的女子体香,宋韫素雅,余瑶清冷,他能分辨出其中的细微差别。辛老幺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要看出一朵花来,许砺目光游移不定,想看又不敢看,患得患失,全无平日的匪气。宋韫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推了余瑶一把,意思是“你看,都是你惹得祸!”
余瑶微微一笑,脸上的英气削弱几分,露出一丝少女的柔和。
宋韫知道许、辛二人的出身,许砺是骠骑将军许长生的幼子,辛老幺原本是许长生的贴身亲卫,投入仙都照应小主人,以长随自居,邓元通是他二人的师父,此行与西北边戎军打交道,有这三人足够了,魏十七横插一杠是怎么回事?奚鹄子说魏十七是荀冶唯一的徒弟,宋韫听说过这位仙都的首徒,修炼多年连御剑关都没突破,远不及邓元通,他收的这个徒弟莫非有什么来历?
宋韫为人一向谨慎,未虑胜,先虑败,即便是奚鹄子多塞一人这样的小事,也要摸清底细。她咳嗽一声,伸脚轻轻踢了魏十七一下,问道:“你是荀师兄的徒弟?”
魏十七睁开眼颔首道:“是。弟子是老鸦岭猎户出身,有幸拜在荀师门下。”
“刚才在长瀛观,怎么没见你师父?”
“还请师叔见谅,师父他老人家在鹰嘴岩闭关,不敢惊动。”
“闭关?闭什么关?”
“是生死关。”
宋韫有些意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荀冶定是受了什么刺激,生死关一闭,二三十年都不得出,那些闭生死关的剑修,最终十有**是闭了死关,没几个生还。她觉得越来越有趣,继续追问下去:“你师父闭生死关,那么你怎么办?”
“掌门命弟子跟随卫师叔修炼。”
“是卫蓉娘啊,难怪你修炼到什么地步了?剑种?御剑?”
“弟子资质驽钝,才突破道胎关。”
宋韫故意皱起了眉头,“才突破道胎关,不赶紧巩固修为,凝炼剑种,跟来凑什么热闹!”她把长辈的语气拿捏得非常准,即给了对方压力,又不显得刁难。
余瑶不禁看了她一眼,在她的印象里,师叔很少摆出长辈的架势教训后辈,为何这一次咄咄逼人?那魏十七,毕竟是昆仑旁支的弟子,跟钩镰宗毫不相干。
魏十七眼角瞥见她脸上的诧异,一时不及多想,道:“弟子修炼遇到瓶颈,掌门命弟子下山历练,寻求突破的机缘。”
宋韫抓住他说法中的破绽,“不是‘才突破道胎关’嘛,哪来的瓶颈?”
“弟子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
“不是太一筑基经?那是什么功法?”宋韫步步紧逼,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魏十七微一犹豫,邓元通是知道自己底细的,难保不跟两个徒弟提起,但直接说啸月功的话,势必会引起余瑶的疑心,他有些左右为难。
“怎么?不便说吗?”
魏十七不情不愿地说道:“师叔,师父传了弟子合气指玄经”
合气指玄经?许砺和辛老幺双双抬头看着他,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门功法。
宋韫腹笥甚广,听到“合气指玄经”这五个字,心中顿时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