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76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是对他来说,寻常魔物杀得再多,也是杯水车薪,唯有虎头魔物这等角色,血气浓郁,打杀了才不无小补。
魏十七收起赤铜铸恨棍,回头见屠真躲于伞下,闷闷不乐,伸手轻抚她的秀发,低声宽慰了几句。离暗一一看在眼里,心知此女在他心中的分量着实不轻,当年她赐以天魔书,点化天魔,一招闲棋,如今竟成妙手,不知该得意,抑或是庆幸…… https:
第四节 天魔殿堪舆图()
血气消散,尸骸横七竖八洒了一地,屠真收起乾坤宝幡伞,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符,金石交融,包浆温润,凭空一挥,一溜雷火窜将出来,着地一滚,化作雷火童子雷四灵,笑嘻嘻不无谄媚之色,拱手见过五明宫主,天魔殿主,又跟屠真唱个大喏,眼珠骨碌碌直转。
屠真指指满地尸骸道:“此地便是深渊,魔物尸骸,有可用之处,且收去一二。”
雷火童子朗声应诺,上前挑选可用的骨骸,口中嘀嘀咕咕,啧啧称奇,手脚却异常麻利,看似不经意走了一圈,早将上好的骨材收入囊中,留待日后炼器所用。
离暗心下了然,魏十七入深渊历炼血战,无有后援,以战养战方是长久之计,铁猴炼就深渊之躯,如鱼得水,乃是一员冲阵杀伐的悍将,那一根赤铜铸恨棍亦有古怪,其中似孕育魔物,能夺取血气补益己身,魏十七谋划已久,天魔书诸般小神通克制魔物,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想到这一节,她心中微有些失落。
尸横遍野,腥臭难闻,魏十七无意久留,待屠真四星令符收去雷火童子,向离暗打了个手势,随意挑个方位,大步流星向前行去。
一路行,一路看,重峦叠嶂似无尽头,四下里鸟虫低吟,忽响忽轻,白日当空,高悬于苍穹,不见魔物踪影。
魏十七停下脚步,沉吟片刻,看了离暗一眼,魔女不待吩咐,抿唇吹出一口清气,化作一缕漆黑的魔焰,浮于虚空,如风中之烛,噗地一声奄然而灭,摄出一卷兽皮,径直落入掌中。
她将兽皮展开,却是一幅堪舆图,为迷雾笼罩,翻来滚去,唯有中腹现出一团光亮,金线隐约勾勒出山峦之形,或隐或现。离暗抬头望了魏十七一眼,右手捏定法诀,指尖轻划,兽皮堪舆图上现出一团米粒大小的魔焰,落于山坳之间,摇曳不定,微不可察。
离暗微笑道:“果不其然,这天魔殿堪舆图,在深渊之下,尚可一用。”
深渊浩瀚无垠,有此图指使方位,不欲迷途,魏十七颔首称善,又问道:“行空飞遁可有碍此宝?”
离暗沉吟片刻,斟酌道:“此图为三界之物,仓促间不得改动,深渊自成一体,以妾身之见,徐徐飞遁自无碍,太过迅捷则录之不全,或恐有失。”
魏十七道:“无妨,初来乍到,也不急于赶路,徐徐飞遁正合吾意。”心念动处,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略一盘旋,现出一艘飞舟,形同枯木刨削剜凿而成,粗砺坑洼,浮于虚空若无有重量,模样虽然丑陋,却是天庭三大神木之一的抱虚木炼成的飞遁之器,飞舟枢纽乃是六颗星核,俱为难得一见的“五轮”神品,晶丝交织,瞬息数变,似禁制而非禁制,别有玄妙之处。
魔女离暗打量了几眼,忍不住赞道,“此物甚佳!”
魏十七道:“阳钧炉所炼,出自李老君之手,这一根木料,是从瑶池抱虚车中拆出来的,本是一根单辕。”
瑶池抱虚车乃西华元君之座驾,单辕最是要紧不过,这个人情委实不小。曲指敲击,抱虚木作金石铿锵之声,晶丝随之荡漾隐现,离暗好奇道:“瑶池抱虚车少了单辕,如何修补?”
魏十七道:“听闻元君从瑶池之下寻了一截扶桑木来,炼入抱虚车,以作单辕之用。”
离暗不再言语,天水有洗炼宝材之功,瑶池之下不知沉了多少天材地宝,扶桑木打造飞车虽不如抱虚木,同为天庭三大神木之一,亦勉强可替。
众人先后踏上飞舟,离暗将天魔殿堪舆图覆于舟尾,盘膝坐定,默默催动魔功相护,魏十七一脚踩在飞舟枢纽之上,六枚星核尽皆亮起,晶丝密布,深深刺入抱虚木中,飞舟微微一震,由静而动,向前缓缓驰去。
不急不缓翻过数个山头,松涛起伏,了无涯际,离暗体察深渊气息的细微变化,全神贯注操纵天魔殿堪舆图,将飞舟所过之处一一录入图中,金线逐一浮现,勾勒出山水起伏之貌。随着飞舟遁速一点点加快,罡风扑面而来,离暗体内天魔气似大江东去,一开始是涓涓细流,不绝如缕,渐次奔涌壮大,终成决堤洪流,一泻千里。她皱起眉头,又勉强撑了百余息,伸手示意,指尖簌簌战栗,显然魔气枯竭,无以为继。
魏十七挪开脚掌,星核黯淡,飞舟降下遁速,回首望去,距离之前初降之地远隔重山,不知千万里之遥。日头已行至天际,霞光如火如荼,时近黄昏,魏十七将飞舟降于一处山坳中,拂袖抛出接骨木浮宫,见风即长,稳稳落于山涧旁,以作休憩之所。
魔女离暗神魂委顿,眉宇间掩饰不住倦怠,匆匆打了个招呼,自去浮宫内安歇,魏十七心中转过一个念头,适才催动飞舟急速飞遁,掠过万水千山,不无试探之意,离暗如此作态,究竟是臻于极致,还是故作疲态,他却也有些分辨不清。不经历风雨,如何见彩虹,坦坦荡荡做一对道侣,又谈何容易。
或许这一次深渊之行,有机会看透她的心意。
铁猴耐着心性蜷缩在飞舟内,遁空飞行大半日,早已心浮气躁,双脚落到实地,吱吱叫着四处乱跑,竖蜻蜓,发虎跳,着实撒了一通欢。耍了片刻,那猴头扑通跳进山涧里,痛饮了几口,忽然发觉了什么,探出一双利爪,连扑数下,抓出一条肥大的白鱼,滑不留手,用力甩到岸上,朝屠真呲牙咧嘴,连连比划。
屠真言简意赅道:“说话。”
铁猴搔了搔脑袋,结结巴巴道:“肚子饿了……烤鱼吃,嘻嘻……喝点酒,可好?”
屠真知这猴头贪酒,扁扁嘴,却也没有呵斥它,默默将白鱼提起,到山涧边开膛破肚,洗剥干净。铁猴蹦蹦跳跳到松林中,拾了一堆柴火,毛手毛脚燃起一堆篝火,仰头望去,却见夕阳停滞在树巅,始终不降到山的另一边去,晚霞在燃烧,透出诡异的气息。
魏十七背负双手立于山涧旁,见一道白光刺破苍穹,第二轮白日冉冉升起,晨曦万丈,二日并行于天,遥遥相望。 https:
第五节 恶客来犯()
一日未坠,一日又升,阴与阳,晨与昏,变幻相侵,点亮深渊的天空,屠真似有所感,缓缓站起身来,翘首以望,心神一时为之所夺。
铁猴冥顽不灵,只顾盯着火上的白鱼,不时伸出手爪,撕下一片焦香的鱼皮塞进口中,砸吧着嘴品着滋味,雷公脸上露出不足之色,烟熏火燎,寡淡无味,屠真手艺忒差劲,远不及天庭珍馐美味。
屠真看了一会日色,回过身来翻动鱼身,胡乱烤得七成熟,不忍多看,随手递给铁猴,铁猴捧着烤鱼一个劲眨巴眼,屠真会意,又取了一葫芦美酒与它解馋。
酒香四溢,魏十七回头望去,却见铁猴举起葫芦口对着口,咕咚咕咚猛灌一气,眉飞色舞,脸上的神情十分精彩。这贪酒的猴头,迟早会误事,不过心思单纯亦是好事,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深渊之行的关节,正落在铁猴身上。
三口两口喝干美酒,铁猴意犹未尽,摇了摇葫芦,印帕诚蛲勒嫣忠勒嬉×艘⊥罚氐轿菏呱砼裕辉倏此谎邸L锎笫荒魏危辛思缚诎肷皇斓目居悖皇亲涛叮对抖肷浇е小�
山涧九曲十八弯,蜿蜒淌下山去,跌宕起伏,钻入幽深的山腹,汇于深不见底的大湖中,消失了踪影。过了良久,湖底响起轻微的水声,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划过,张开大口,将白鱼吞入腹中,旋即浮出湖面,漆黑一团的山腹中,亮起两盏血红的灯笼。
水声回旋激荡,如战鼓隆隆,那黑影一步步踏上岸去,身躯渐次缩小,化作一突眼鱼唇的魔物,头顶长满肉瘤,筋骨强健,举首望向山涧来处,闷哼一声,周身水雾翻滚,箭一般飞遁而出。
远在数百里之外,山涧流水潺潺,屠真侍立于旁,陪魏十七一同仰望苍穹,看深渊二日并行于天,种种瑰丽变幻,为三界所无。七曜界三日四月,十洲八海,与深渊相比,直如萤光之与皓月,思之索然无味。
伫立片刻,魏十七忽然心有所动,目光投向山涧,顺流而去,喃喃道:“如此良时,偏有恶客来犯,不得安宁……”
屠真神情微动,似有所察觉,跃跃欲试,魏十七伸手按在她肩头,摇首道:“那魔物非同寻常,且莫冲动。”
屠真心中有些委屈,不知何故,她修炼天魔书始终不得法,五义六谛七偈八颂二十六门小神通一无所成,只悟出一些炼器的法门,将乾坤宝幡伞炼成一宗魔器,挡风遮雨尚可,克敌制胜却不逮,她不甘心如流苏一般卑微到尘埃里,她要并肩走在他的身边,至不济,也要成为他的影子!
这些年来她追随魏十七,从懵懂无知一路走到今天,冷眼旁观,看得明白,主人是个念旧的人,但也是个冷漠的人,她若不愿留在云浆洞天枯守等待,便要足够强大,强大到……如梅真人,离暗,乃至那猴头一般……
风声水声交杂在一起,铁猴肃然警惕,浑身硬毛倒竖,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吼,如临大敌。之前降临深渊,甫遇万千魔物,它也未曾如此作态,这一番挟水雾来袭的魔物,虽是孤身独往,却不可小觑。
深渊之众,果然危机四伏,连片刻的喘息都不可得,这还没有遭遇血战,只是一些散兵游勇罢了。
山涧倒流而回,水声隆隆大作,雾气铺天盖地,如潮水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