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道夕阳-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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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我嗅到你的味道了。”白虎望着夜空中闪烁的点点星光,“你要出来了么?”
张氏奋力把最后的一桶水倒进缸里,然后把盖子盖上。等做完这些,她长长吁了一口气,把搭在肩上的已被汗水染得一大片黑色的毛巾用力擦过额头上的汗珠,同时轻轻地拍了拍腰背,目光慢慢投向荆州的方向。
其实今天的陆家良并没有让她感到特别无助,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救她的。不知何时起,她就感觉有人在默默地保护自己,尤其在两年前开始,那种感觉更明显了。她意识到,他回来了。
她之所以会看向荆州的方向是因为她知道,那里正在发生着一件大事。她很想劝他不要这么做,因为这样会让她更害怕,她害怕被人看成妖怪,害人的妖怪。但是她做不到的,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见过他。
她很感激李亦痕的仗义,但也开始担心起跟他一起的小姑娘的安危,或许他就不该站出来的,不该想着去帮自己这种下等人。想着想着,她觉得有点累了,打算趴在石桌上睡一会儿。
从城里回来后她也没有休息过,在忙碌了一整天后她得到了一小会儿的休息时间,趁着父亲下地还没回来这点时间。一旦父亲回来,他们就又得开始准备明天的生意了。
月亮在这时慢慢升起,柔和的月光抚摸过张氏的脸颊,如雪般的肌肤映出醉人的美。他们住的地方距离最近的小村有一段距离,因为没人敢靠近他们,所以他们就单独在山腰处搭了这个院子。傍晚的时候把围栏关上就不怕狼进来了。
这些围栏能阻挡住狼群,但阻不了那个人。
在将陆家灭门后,白虎就回到了这里。他漫步在院子里,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门前的石阶已被磨得平滑,上面甚至能看到清晰的磨印,是人为故意磨成的后果。
“阿虎,加油!”声音从记忆的碎片中响起,白虎浑身一震,“阿虎”这个名字上一次听过还是十二年前。
脏兮兮的男孩在石阶上努力向上爬,他看上去已经六岁了,但还不会走路,只会用爬这种方式。他的膝盖被磨出了鲜血,但他却是在傻笑,好像全然感不到痛楚。
有人说,他是一个傻子。
“阿虎,痛吗?”声音又一次传来,这一次白虎看到了,说话的是一个站在石阶旁同样脏兮兮的小女孩,她的声音充满心痛。
“阿雪,快进来,别管他了。”
“不,爹爹,他是我们的朋友。”
白虎想起来,阿雪不是她的名字,她没有名字,阿雪是她的小名,因为她雪白的如同飞舞的雪花。阿虎也不是他的名字,因为他是一个“虎崽”,后来被这家人收养了。
白虎不自觉来到了这个石阶旁,但他失望了。这个石阶并不是当年的石阶。当年的石阶还留在那个村子里,他们已经被赶出来了,现在,这是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石阶。
之所以会让他产生错觉,是因为它们太像了。一样的被故意磨得光滑,连细小的棱角都不放过,当年的石阶是为了阿虎,现在呢,它又在等着谁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五章:惜雪()
“只要你跟我走,我不仅可以救她,还会保她一生平安。”项天游俯首看着跪在地上的阿虎,殷切地希望能得到些什么。
男孩回头看了一眼昏睡在地上的女孩,沉默了好久。
“好,我答应你。”
“真的想好了么?一旦答应了你就永远回不去这里了,你明白么?”
“想好了。早就该想好的,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很好,白虎,你要记住,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最好不要有任何的交集。”
是啊,我是高高在上的白虎,而她只是一个农家姑娘,出生在一个贫农家庭里,过着只比奴隶稍好的生活。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白虎站在张氏的旁边,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他用手轻轻拨开其额上的根根发丝,以便更好地看到她的脸。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大概在做着一个好梦。白虎不想打扰她的好梦,随即转身离去。这样就够了,他不想、也不奢求什么,能一直留在她身边就已经很好了。从那天青龙让他到荆州开始,他知道,他应该回来了,可是当他回到她身边时才发觉,他离她还是那么远。
在白虎刚刚离开的一瞬间,张氏就醒了过来。她站起来四处张望、神色惶恐,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知道你回来了,你已经回来了对不对!”她对着四周大喊。
回应她的是风刮过丛林响起的沙沙声,混杂着各种各样的虫鸣。
“我感觉到你了,你就在这附近,你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
回应她的依旧只是虫鸣。
“你知不知道,爹爹说村里的人不喜欢我们,想搬到外地去,我不肯,因为我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张氏跪倒在地,哭了起来,她的那么伤心,让人忍不住跟着难过。
确实有人在难过。
白虎并没有真的离开,他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那个如坚冰的心第一次出现温度,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没有任何感情的人,除了在她面前。这是他一生的软肋。
张氏感觉到有人的脚步声,她猛然抬头,看到了站在远处的白发飘逸的男人。在昏暗的夜色中他戴着面具而来,根本无法看到他的样子。
“是你吗?”她的声音充满激动。
“我是阿虎的朋友。”男人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身份,却让她一下子从天堂坠落。
“这样啊,那他还好吗?”张氏的声音很失落。
“很好。他让我来告诉你,你应该自己去选择生活,离开这儿,不要再等他了。”
“哦。”
“还有,他给你起了一个名字叫惜雪。”
“惜雪?”
“张惜雪,你是一个人,应该拥有人的权利,不要和那些人一样,也把自己看得卑贱。”白虎的声音有点激动,他之所以会想要给张氏一个名字,是因为青龙。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里,下层社会的女人没有得到名字的权利。在青龙看来,男人和女人一样,他们是平等的,清韵在认识青龙之前也没有名字。
白虎一直想告诉张惜雪,你是完整的人,有权决定自己的命运,要是谁敢僭越你的权利,我就把他杀了。
张惜雪没有回答白虎,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白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霸道,他在把“张惜雪”这个名字强行加在这个农家姑娘身上,不理会她是否同意。
白虎转身离开。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出来只是想给她一个交代,现在交代完了,他就该离开了。
“哎!”张惜雪唤了他一声。
白虎随即停下脚步,就像本能反应的那样。
“他学会走路了吗?别误会,他六岁起我们一起生活了三年,他都没学会走路”
“会了。”白虎打断她。他努力保持的镇静在这一刻打破,整颗心剧烈地颤动,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孩始终记挂的是这个。“真傻。”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同时鼻子酸酸的。他加快了脚步,不知在逃避什么。
“哦,那我就放心了。”张惜雪的声音很低,像在回应白虎,又好像在自言自语,“你看我多傻,还以为他还会想当年一样爬着回家呢,傻傻地把石阶的棱角磨了一遍又一遍”这时她慢慢蹲下,双手包住小腿,同时把头埋下去。
她累坏了。
李亦痕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床帐,鼻尖带来一丝檀木的香气。
“析伶!”他惶恐地喊了一声,所有的记忆都跟随着回到脑海。他想起昨天最后是他把薛析伶抱到了薛家,然后自己就昏倒了。
“李公子你醒了,”照顾他的女眷给他递过一条毛巾,“大夫已经在治疗二小姐了,大小姐和一些神兵山庄的朋友也都到了。您不用担心了。”
“快!快带我去你们二小姐那儿!”李亦痕心急如焚,在没确定薛析伶平安之前他怎么安心?!
他刚走到薛析伶房间之时,大夫正好从里面出来。站在外面的不仅有薛析伶的父母,还有薛析灵,连典狄也过来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副凝重之色,让人颇感不安。
“薛老爷,二小姐的病情不容乐观啊。”
“她现在没事了吗?”
“现在是没事了,可两天前她才刚发病过一次,如此短的时间内再次发病,她能撑过这次已经是万幸了。”
“我也没想到这次的发病竟会如此来得汹涌。”
“薛老爷,还有一事我不得不跟你说,这套多年来治疗二小姐的疗法正在慢慢失效。”
“什么?”
“早些时候我施以此法后,不出两个时辰二小姐体温就能恢复,但现在竟要花上一夜的时间,长此以往恐怕她的身体会受不住啊。”
薛家家主沉默了好久,然后说;“那依你之见,她还能撑多久?”
“二小姐发病毫无规律所言,能不能熬过这个月都很难讲。”大夫摇头。
“看来必须得尽快找到那位高人了。”
李亦痕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想冲出来问到底薛析伶得的是什么样的病,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病症,而且从他们的话听来她就要死了,这竟是一种无可救药之症。但他却被典狄一下子拉住了,不知什么时候典狄来到了他的身边。
“神兵山庄已经通报白帝盟内之盟友,一有消息定当报以薛老爷。”典狄对着薛家家主作揖。
“有劳典庄主了。”薛家主对他回礼,这时李亦痕发现他的脸色憔悴得骇人。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带她出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李亦痕双膝跪下,语气里充满自责,“薛老爷,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薛家主摇了摇头,走过去扶起李亦痕,“此事我不怨你,伶儿的病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