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逆河山-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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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合便容易吵起来,天气太热人也是暴躁之极的。
前一夜实在难以入眠,今日早晨,噢不对,应该是午时,青墨睡到了日晒三杆才起床,晕晕乎乎的任凭茗薇的摆弄,梳妆完毕后走入大堂。
和往日有些不同,今日青墨才刚走入大堂,便觉得迎面而来有一阵凉风,不似往日那般燥热,反而另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感觉舒适。
怎么回事,难道一夜之间降温了?还是这一觉竟睡到了冬天去?
青墨正疑惑着,茗薇手肘碰了碰她,“小姐”,她指向正堂内一侧,那放着很大一盆冰块,在旁边还有一个长的奇奇怪怪的装置,有风从冰块上吹过,一阵阵的带来凉意。
青墨怔住,见那似曾相识的东西,一下子慌了起来。
晋六突然进来了,面带微笑,“娘娘,可有觉得凉了些。”
青墨一惊,“那是你做的?”
“是,”晋六点头,他的眸子很亮,对自己这一作品很是得意,“昨儿和景禄宫的徐公公聊过几句,说起近日这折磨人的气候,他说景禄宫有一对付炎热之法,便是如此,”说着他指了指那个模样奇怪的东西,“这便是徐公公教奴才的,本还害怕奴才手笨学不会,没想到当真有用,这正堂内凉爽了不少,奴才再去把早上熬得绿豆汤端上来,给娘娘解暑!”
他显得很是兴奋,转头便要走。
“等一下!”青墨连忙叫住他,可刚要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降暑之法是从景禄宫学来的……怪不得青墨觉得如此眼熟,上一次在凝露山之时,戚子风扬便是在她住的小木屋里装了这个东西,才让她过了个凉爽的狩猎之行。
这不奇怪,可为何晋六好巧不巧的偏偏去了景禄宫,他平日里从不曾四处走动,更是不爱结交朋友。
还未等青墨将疑问问出口,晋六倒先开了口,有几分无奈的苦笑,“若是这点小事都不能做好,那奴才当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了。”
他摇摇头,很是失落。
青墨明白,也全都看在眼中,从如霜死后,晋六的状态便是整日如此,怏怏的,更加不爱说话。
青墨也知道,自己作为茵萃殿的主人,更该对晋六多些关心,可眼前的事情实在太多,她总觉累到分不开心,总觉失职。
此刻本想安慰或赞扬几句,可青墨一开口,便变成了,“你去过景禄宫?为何突然想到要去景禄宫?”
晋六像是早已做好了准备一般,毫不犹豫的便回答道,“若娘娘需要,我可常去。”
青墨愣住,睁大了眼睛,她怎会想到,连晋六这样不善言辞的人竟也已经看透了一切,看透了她与景禄宫的关系,也看透了她此刻着急的心事。
看来……这段关系愈发明朗,若再无解决措施,必定弄得人尽皆知,实在可怕……
青墨微皱着眉,不知如何回应晋六这一句衷心。
最是尴尬的关头,茗薇站了出来,走到晋六跟前,微笑着道,“你不是说做了绿豆汤吗,听的我都饿了,快去端上来,咱们一块吃。”
“欸!”晋六喜笑颜开,转身一溜烟跑走了。
在宫中那么长时间,青墨偶尔会觉得自己变成了完全与之前不同的一个人,变得更加世故变得学会应付各种不同的人,可是偶尔她又觉得自己很蠢,蠢到连面对自己殿中人都说不出话来,只会愣在那里。
只是这世间事件件突然难以预料,当你做好迎接某一个难关之时,往往也正是下一个难关到来之时。
比如不久后,当青墨把眼下的所有计划安排好,正当准备实施之时,突然一个大消息传来。
太后崩。
终究没能捱过这个炎热的夏季,也似乎只是一夜之间,原本处处泛着强烈日光的山河大地,一夜之间披上了白装,像是从夏日走入寒冬。
人人悲伤。
对于皇子妃而言,对这个接触不多的太后并无太大的感情,说悲伤么,算不上,可面子上总归得做出悲伤的模样。
比如许良娣,连夜手工赶制一件寿衣,盼着能在太后下葬当日为她穿上。
比如慕希,将太后送她的一根步摇准备好,为太后陪葬。
而青墨呢,思索再三后,什么都未做,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太过浮华,转瞬便逝,况且是为一个去世之人,过后谁人记得你的功劳。
唯有心灵上的交流,方可留住活人的心。
青墨要做的,是安抚千式离,是为伤心至极的皇上分忧。
这些,都需要伺机察言观色去做。
一切,急不得。
葬礼当日,整座皇宫压抑到几乎令人窒息。
青墨看着身披孝服的自己,一声长长的叹息。
“娘去世时没能送一送,百里去世时也未能见他最后一面,如今第一次穿上这孝服,竟是为了个毫无血缘之亲的人……”青墨淡淡一个苦笑。
这句话吓得茗薇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急的直跺脚,“小姐!这话不可乱说!太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之躯,她的离世举国皆应哀悼,更何况是你,即便有不满有抱怨,也不该堂而皇之的说出口啊!”
青墨看着她,“也唯有在你面前之时,我能说几句真心话了,茗薇,谢谢你。”
茗薇也有几分感动,握住青墨的手,“小姐,你想说的我都懂,我也明白你的难过你的忧愁,若真到了不吐不快的那一日,咱们到寝殿内关上门好好聊上一夜,但……不是现在,今日的葬礼分毫错不得……”
第209章 太子位()
茗薇一次次的提醒令青墨心中愈发堵得慌,这口气难以喘匀,像是某种预兆,预兆着今日这葬礼不会平静。
去灵堂的路上,耳边是不间断的哀乐,一路纷纷扬扬的纸钱如雪花飘落,茗薇搀着青墨,脚步很快,可那窒息感阴森森的传来,令人发颤。
当今皇帝最重孝道,这一太后葬礼自然要办得风光无限,整个皇宫中稍稍有头有脸的人物,从嫔妃到大臣,出除了那个刚出生不就的小王子滢风外,都聚集到灵堂前,三列人马排开,放眼望去皆是白花花一片。
青墨站在最末端,这样的时刻她不愿去出那个风头,只在这一角落中观察着众人。
皇上皇后在最前头,千式离,戚子风扬,天绍齐紧随其后,几人脸上皆是深深的沉重。
仿佛是被感染到一般,法事进行过半,青墨心中竟也泛起一丝悲伤来。
在法师的诵经下,众人依次上香。
青墨走出灵堂之时,被那阳光晃得有些晕,险些没有站稳。
就在她身子一歪的瞬间,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路连郢,他站在一个几乎无人会关注到的角落里,默默自己一人。
本就是这样的低调之人,站在角落里并不奇怪,而令青墨停住脚步仔细观察的原因,是路连郢在角落中偷偷抹泪的瞬间。
动作极快,不过一眨眼的瞬间。
可正巧入了青墨的眼,她看的真切,心头一动。
这可是路连郢啊,刀子落在他后背都不会眨眼的男人,此刻竟抹起了泪。
想起曾经的一些事,青墨疑惑,路连郢对太后的感情如此深切,太后对这个所谓的御前侍卫也万般疼爱,这非同一般的关系实在值得深思。
莫非……路连郢的背景也有何隐情?
越想越觉可怕,青墨背后莫名一寒。
“皇嫂……”突然有人轻轻叫她。
回头一看,是天绍齐。
他见到青墨很是高兴,可方才上香时的那份悲伤还未褪去,此刻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皇嫂节哀吧,皇祖母若天上有知,定能感受到皇嫂这份孝心的。”
他在安慰青墨,青墨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把自己站在门口发愣这一举动当作了悲伤至极后的走神。
青墨苦笑,这还是那日在文瑞宫发生那么多事后,青墨第一次与天绍齐面对面,彼此都有某种心知肚明,相互牵扯着,这种感觉令人不舒服,像是带上一张人皮面具,再亲近的人都无法看透你的真实面目。
青墨不想要这样的关系,在她眼中,天绍齐应该是个很好的弟弟,或者说……是个可以帮忙的弟弟,若两人间一直以这样的心知肚明牵制着,那青墨便再无伸手将天绍齐拉入自己阵营的可能性。
那将丢失很大一部分机会。
可眼下,青墨当真也是束手无策。
天绍齐似乎从未想放弃过沁良娣,他们这皇族血脉中都有一特性,便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任凭前方有着多少艰难危机,一旦脑海中有了“想要”这个词,便会全力以赴。
越想越是觉得复杂,青墨的注意力早已不再眼前的天绍齐身上,甚至已经脱离整个葬礼之外。
不知过了多久,上香的人群已经散开,哀乐声越来越低,将这原本还有些许晴朗的天也压抑至雾蒙蒙一片。
皇上在皇后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出来,在门前站定,身后是哀乐声,眼前是一片殷切的眼神。
皇上微微闭眼,长叹一口气。
他身形微抖,若没有皇后的搀扶,似乎随时可能倒下去。
这个南浦国的支柱,这个高高在上的皇上,此刻也终露出了疲态。
太后去世带来的震撼并非失去一个亲人那么简单,于皇上而言,这意味着人都有生老病死,而关于自己的这份死,似乎越来越近。
还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原因,此刻全数交织在他的脑海中,压得身子一阵沉重。
环视众人一圈,皇上稍稍恢复元气后,语气仍旧铿锵有劲,丝毫不乱,“今日母后下葬,到此礼成!”
众人行礼,却迟迟没有离开。
突然有站于前排的大臣开了口,在这一片静谧的气氛显得异常突兀,“皇上请节哀,太后娘娘走的安然,也算是上天的恩赐,她已见到小王子的出生,了却心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