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荒天-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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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前踏破积血,握着阔剑的五指微微一松,剑尖便叮的一声抵住了地面,抿成线的薄唇冷启道:“你是想威胁我?”
聂伏尹回过头,目光掠过他脚下溅起飞落的血珠,掠过他手中的阔剑,最后停在他的脸上,冷笑出声道:“她虽然与常人有异,能长久存活,但却并无修为,而没有修为便不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既然不能成为你的助力,那么想来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并不会太高,至少及不上钥匙重要,所以估计不能成为威胁的筹码,所以老夫不打算将她作为人质,所以,老夫准备杀了她,准备让你怒让你痛,让你真正的成为孤寡之人!”
顾公子瞳孔一缩,心中已因这句话而怒,在他心中寒鸢确实不及钥匙重要,因为钥匙乃关系到九荒镜像幻境,关系到顾家以后的延续,但,寒鸢毕竟是他相伴多年的爱人,虽还比不上生命,可也是不愿割舍的一部分,所以唇间如雷的冷哼陡然荡散了开来,说道:“今日定让你血洒此地,让你父子在黄泉相聚!”
被提及连完尸都未曾留下的亲子,聂伏尹脸色骤然变得森冷,身上的星辉更是如潮一般狂涌,卷动着须发皆张、衣角猎猎作响。他腰间衣衫下的肌肉一震,鞘中长刀锵的一声飞出,落在了抬起的右手中,随即持刀向后一挥、刀尖哧然在地面划出一条深深的刀痕中脚尖一点,转身向着莫小九几人的方向急掠,直取寒鸢。
顾公子一声暴喝,身形一掠十数丈,落地砰然踩碎地面溅起积血,手上阔剑一扬便是剑芒疾飞,带着骇人的声势直冲而出。
莫小九则是大急,拉住寒鸢携着倪儿便准备逃窜,可刚一转身,入眼却满是刀光剑影,人影如墙,却是那些见到聂伏尹来出现后的士兵压下了心中的担心恐惧,纷纷合围了上来。
莫小九和倪儿挥刀急挡,不断荡开满天袭来的兵器,不断斩杀身前的人影,可两人不过两三道灵轮,又如何在这几个呼吸的时间冲出一条血路?再则,就即便是得以从如蚁遍地的人群中突围,可聂伏尹乃是王境修为,又如何能从其手下逃脱?他焦急骤涌的回头后看,只见那该死的聂老贼已经举起了长刀,劈出了一道刀芒。
刀芒为弧形凝结如实质,其速度之快,眨眼便至,根本不给几人反应的时间。其声势之浩大,撕风裂夜,所过之处人群难立兵器难握,两侧房屋之上更是屋瓦翻飞破碎。这一刀竟然强悍如斯,想必那聂伏尹是下定了决心要让寒鸢在此一击之下命归黄泉,且绝不留全尸。
刀芒还在一丈之外,莫小九便被其上难以形容的劲风扯得长发笔直衣角欲断,皮肤更是一阵收紧,其上犹如扎进了密密麻麻的无形钢针,涌起了一片疼痛。他身后,那些无修为,和修为只有一道灵轮的士兵开始丢弃兵器恐惧的四散,混乱的踩踏声和惊叫声连成一片,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聂伏尹居然是丝毫不顾他们的死活。
莫小九瞳孔几近缩至了针眼般大小,恐惧如涨涌的潮水一般卷席了全身,同时,心如鼓皮跳动之际开始咒骂顾公子,咒骂聂伏尹,咒骂那还不出手相助的关雪。但他却再顾不得多想,一咬牙一转身,拉过倪儿塞进了寒鸢怀中,继而一倾身扑在了寒鸢背上。
寒鸢发间虽然沾染了许多血水裹了不少灰尘,但发香还依然醉人,不过他没有一丝闲心深嗅,将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玄海,将所有的星辉都聚集在了体外,弓着背埋着头,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夺命一击。心想这人情之计是真真走错了,如今不但没达到目的,还极有可能葬送在此。
但,就在他后悔万分之际,忽有低而尖锐的声音传来。巷道一侧的屋顶之上,两名弓箭手之间的空隙之中,一束手指粗细,手臂长短的金光乍现,带着闪电之速射来,不到弹指的时间就奔至了那道刀芒之侧,瞬间与之相撞。下一刻,原本不该出现的巨响却传遍了周遭,原本不该被挡下的刀芒却被生生挡了下来。
只见那束金光与刀芒相撞,轰然巨响中同时爆炸了开来,白光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狂乱的荡散向四面八方,将屋瓦卷碎成屑扬满了半空,将地面积血卷碎成滴飞溅四周,更是将周围人群卷翻在地,卷裂了他们的衣衫与皮肤,卷出了一片刺目殷红。
莫小九充斥了星辉的衣衫坚硬如甲胄,但依然逃不过被撕碎的命运,那由刀芒破碎形成的一道道细碎白光就犹如一把把的锋利的刀在他的身上纵横劈砍,带起一捧蓬血雾。白光之中,更有一根根发丝粗细,寸余长短的金色密集泻落,深深的扎进了皮肤卡在了肌肉之中,带起剧烈的疼痛。
第一百三十八章巷道中(下)()
巷道中,那突然爆炸开来的白光就犹如是凭空出现的云,其中夹杂的寸余长如针的金光就好似雨。金色的雨向着各个方向飞洒,所及之处屋瓦乱响破碎,所及之处墙壁在密集的细微声响中溅起一蓬又一蓬灰尘,所及之处士兵手上的火灵石尽碎、刀尖在叮叮叮声中或被折断,或是浮现出一片孔洞,所过之处,人的身体四肢及面部出现数不胜数的血点,然后由背部射出一丝一丝细如发的血丝。
惨叫声与哀嚎声并起,恐慌的尖叫声与逃窜的脚步声交织,一切声音纠缠着响彻了巷道攀上了半空。而变故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不过半个呼吸之间便消失不见,至此时,聂伏尹才刚刚转身挥刀挡住了顾公子之前激发而出的那道剑芒。而后,他本跨步扬刀,作势欲冲,与顾公子死战一场,却陡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一顿,生生停下了身形。
与之一同停下的自然还有顾公子,两人皆是止步站定,抬头看向了漫天落下的金色雨。聂伏尹伸手一抓,摊开掌心一看,才知那金色的雨并非雨,而是一根根金色的绣花针,低头再看,脚下那凌乱躺在血水中的也依然是绣花针,他环视四周,发现墙上瓦上,倒满一地的尸体上尽是不计其数的绣花针。
这绣花针在别人眼中很陌生,可在他眼里却很熟悉,因为在机关城的出口,那一具面目全非的血淋淋尸体上和周围黄沙中也有着这样的针,那尸体的左手曾折断,用了特殊的方法续接,所以他知道那惨死之人是少年,但那针却从未曾得见,所以他不知道出手之人是谁。他冷怒的攥紧五指,将掌心中的钢针捏成了碎屑。
他抬头看向屋顶,眼中寒光如电,刚才那束金光的出现他自然有察觉,可并不认为能够挡住劈向寒鸢的那道刀芒,但结果却是完全出乎了意料。他侧头看寒鸢,发现其竟然是毫发无伤,竟然还有力气搀扶那唯一受伤的少年,为那少年包扎止血。他扔掉手中的碎屑,再度抬头看向屋顶之后的夜色,眉宇泛霜的说道:“敢问是谁在暗中阻碍聂某行事!”
声音如雷随风传遍四周,可久久无人回答,不过却有一个黑色人影在远处房顶上的夜色中跃起落下,待得临近后站定于了巷道旁一处狼藉不堪的屋脊上。
来人蒙着面,身着一袭黑衣,从其身形可以看出是为女子,此女子背后凝聚着四道灵轮,正是关雪之婢女。
婢女的目光从左至右,扫过顾公子扫过聂伏尹,最终停在了躺在寒鸢怀中,正被倪儿拔着身上绣花针的莫小九脸上,缓缓开口道:“我家主人是谁你无需知道,你只需明白这个人人要活着。”
聂伏尹自然知道她口中的这个人是谁,也知道她口中的主人便是刚才出手相阻的人,于是冷哼一声道:“我聂某乃是此城之主,凭什么按你们之意行事?你口中主人也不过六道灵轮修为,又凭什么要求于我!”
婢女虽然只有四道灵轮,但面对眼前的王境强者时声音依然平缓,说道:“聂城主可以不听,但若是如此,我家主人就会和顾公子联手,将你斩杀在这巷道中,想来,以城主的修为恐怕还不足以从两个六道灵轮强者的手下逃脱吧。”
聂伏尹双眼微眯,瞳孔中有冷光如电游走,从感应到隐藏于夜色中的那道气息至顾公子出现,他便知道顾公子与其并非同路,所以才敢现身,但若是这两人在此联手,那么结局可就不言而喻了,于是在思索片刻之后说道:“听你之意,我若是不为难他,你的主人便不会参与我与顾公子之间的事?”
婢女点头,心想小姐本就是想看着你们打死个你死我活,打个两败俱伤,又怎么会插手,于是指着莫小九道:“我家主人与他有故,所以要保他性命,至于其他,主人毫不关心。”
聂伏尹侧头看了看莫小九,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我并不认识他,也与之无冤仇,只要你家主人能保证如你所说,那么我此刻便可以让他走。”
婢女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家主人虽然只说必须保证他活着,但他与那小女孩的关系不一般,所以小女孩自然也得走。”
聂伏尹也不认识倪儿,所以并未多作犹豫,说道:“可以,但我如何相信你口中的主人不会食言?不会在他们走后便与顾公子联手对付于我?”
婢女左手垂于腰间的刀鞘上,说道:“从刚才的交手你已知道我家主人也是六道灵轮,而在有顾公子牵制你的情况下我们大可把人就走,可我们并没有这么做,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与你对话便是诚意。”
聂伏尹不语,似思索了许久才抬起手示意巷道中密密麻麻的尸体后方黑压压的人群分开了一条路,说道:“请贵主人遵守承诺。”
之前,在暴雨一般的绣花针下堪堪捡回一条命的莫小九庆幸不已松了口气,后,见得婢女出现,便又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随即焦急紧张以及掺杂着恐惧的情绪一缓,险些因重伤而昏厥了过去。他侧身躺在寒鸢怀中,竭力转头看着倪儿将最后一根钢针从血淋淋的背部吸了出来,然后将目光上移,落在小丫头满是担忧的脸上,勉强的笑道:“少爷我的命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