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荒天-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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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九用力的点着头,伸手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说道:“所以啊,兄弟,在战场还没成为战场之前赶紧逃吧,以免到得两军交战之际被断刀流箭砸中,妄丢了性命。”话间,他斜眼看着身边这个似乎思维有些不健全的人,心中想着这人会不会真的就因为自己的一两句话而逃离帝都。
那人似在琢磨,且琢磨了良久,然后有些迟疑的抬头,问道:“掌柜觉得这帝都到底会不会成为战场?”
莫小九脸上露出肯定的神色,说道:“你看如今,这大街小巷中都是在议论当今帝王不理国事,公主趁机代政之事,再加之没落钧家的钧老爷子都一怒进了宫,然后带着一身垂死之伤出来,便足以猜测此事的真假。”他起身踱步,在阶前的小雨下站定,一手端着碗一手负于身后的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说道:“所以,帝都这个最安全的地方注定要变成最不安全的战场。”
他看了一眼跟随着站起身的青楼杂役,继续道:“就即便那些都是谣言,可起初只敢在巷道中低声议论帝王和公主的人如今已是走上了宽阔的街道,就犹如无数的浪头涌出小溪汇入了河流,形成了洪潮,所以不久之后整个帝都要开翻涌,而翻涌至极致,那么就算公主没有夺位之心,这里也必定会乱上一乱。”他故作神态的摇头叹息,说道:“真是谣言可畏啊!”
那人皱紧的眉头变得越来越深,仿似锁上了一般,他身侧双手手指不断捏动,指缝间竟是隐隐可见的渗出了一片细密的汗珠。片刻之后,待得另一名杂役从巷道左方的尽头而来后,他便急忙与之抬起了酒坛催促着赶向了青楼,途中有着一两句回去收拾收拾就赶紧离开帝都的话语飘了过来。
听此,坐在柜台上喝着粥晃动着双腿的倪儿不由鄙视的看了门口的人一眼,然后又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看你是疯了,酒铺的生意本就不好,现在还让你骗走一个。”
莫小九看着抬着酒坛消失在巷道尽头转角处的人影,这一刻,终于确定了心中所想,那个人的确是思维不健全,若不然绝不会在这般三言两语间便被说走。他有些愕然,不过随即便是耸了下肩,将碗中所剩不多的粥喝下了腹,然后坐在椅上继续看着天空凌乱飘落的细雨,说道:“青楼总不会长腿,他走了还会换别人来买,再则,少爷的春水这般好,就即便是整条烟花河发了洪水,那么远离此处的人也还会闻香而来,所以,你这丫头片子饿不着,后院的那头蠢马也饿不着。”
倪儿跳下柜台,上前将他手中的空碗拽了过来,然后看了看左方巷道的尽头,想着尽头那排青楼之前便是烟花河,认真的问道:“那条河要是泛灾,我们这里还能保得住么?”
莫小九看了看那一排不算高但也不算低的青楼,说道:“当然保得住,再大的水不是还有那么多青楼挡着么?”他双手拈起腿上滑落一侧的衫前摆,平展的盖在膝上,继续道:“就即便挡不住,那么我们不还有那头蠢马么?用它驮走那些酒坛不就是了?离开了这条巷道照样卖钱。”
倪儿懒得再听他说那些暂且不可能发生的事,于鼻间哼了一声后便端着碗走向了后院,而待得她用剩下的粥喂了棚中的大白马,然后清洗了锅碗再回来时却发现门口之人正在仰着头看天,且见其模样已是持续很久。她疑惑将目光沿着屋檐的边缘投向天空,发现除了厚厚的乌云和云下如针一般乱飞的细雨外并无什么奇特之处,便不解的问道:“你看什么?”
莫小九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望着天空,说道:“还能看什么,自然是在看什么时候会变天。”
倪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负着一双小手走上前,与之一起望着天空,良久之后说道:“洗的衣衫都有些臭了,要是变了天可以拿出来晾晾。”
莫小九下意识的嗯了一声,然后便是声音略高且带着询问尾音的又嗯了一声,转头道:“晾什么衣衫?”
倪儿依旧看着天空,似乎在那厚厚的云层上看出了花来,说道:“当然是前些天被你发疯时弄脏的衣衫。”
莫小九无语,心想少爷我说的天是帝都的天并非你个小丫头现在正在看的天。
就在两人谈论变天与晾衣服之时,在皇宫中接龙楼上的公主却在看着整个帝都,然后将目光落在了那看不见的钧家的府宅方向。她双手握在双刀刀柄之上,因回想着民间流传的言论而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说道:“原来那日钧隆的主要目的是那一顿杖刑。”
盛之天道:“那一顿杖责虽然是落在钧隆身上,但实则却是打的你自己。”从这几日中的了解,他很清楚,若没有钧隆遭受的那一顿杖刑,那么民间的那些言论不会传播得如此之快,也绝不会像眼下这般如潮汹涌。
公主皱了皱很少皱起的眉头,然后闭上了眼,似乎在听着帝都大街小巷中以及密密麻麻的房屋下如潮水般涌起的愤怒之声和暗自咒骂之声,良久之后,她神色恢复了平静,眉宇舒渐渐展开了开来,说道:“潮水再怎么凶猛也有退去之时,而在退去之前它淹没不了这里,这里太高。”她松开了握在刀柄上的双手,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继续道:“而待得雨过天晴,我会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
盛之天自然懂她言语中之意,说道:“虽然淹不到这里,但潮水太过凶猛却容易将根基冲毁,到时我们的高度就会一点点降低。”他看了一眼钧家所在的方向,“再则,有人借浪潮之势跃至此,你依然岌岌可危,你又如何等到雨过天晴筑起那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
公主转头看他,说道:“那么你认为该如何?”
盛之天走至栏前,低头将目光落在了帝王寝宫上,说道:“钧家实则是要叛乱,但若照此下去便并非叛乱,因为是你欲篡位在先,所以,你应该在钧隆动之前坐上帝位,那么到时钧氏一族才是叛乱,而到时木已成舟,那么来自民众的那股浪潮才会消减。”
公主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纷飞细雨下的帝王寝宫,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道:“眼下我如何坐上帝位?”
在话出口之际盛之天便反应了过来,便想起了公主眼下根本不可能坐上帝位,因为帝王就算是下了让位诏书,诏书上也只会出现玺印,而只有玺印诏书并不能生效,还需有青龙印,可如今却没有人知道青龙印在何处。想至此,他心中偶然一动,说道:“既然如此,那么钧家若叛乱成功,钧隆又如何能获得帝王脉,坐上帝王位?”
话落,他看向似乎也在此时想到了此问题而神色渐凝的公主,沉吟道:“莫非,钧家知道青龙印的所在,又或者是拥有青龙印?”说罢,他又皱眉疑惑,“可玉卷轴和玺印都在我们手中,就即便他拥有青龙印也根本无法在圣地魂龙陵中获得帝王脉,又何来自信成功坐上帝位?””
第二百二十八章帝都是个湖()
在某条山脉的某座高山上,半山腰的某个大殿中,某个人正向着另一个人述说着帝都中发生的一切,说罢,他低声的问道:“宗主,看势这帝都恐要乱,我们是否要派人去阻止?”
另一人不语,坐在殿上那张将近有一丈长的青色玉椅上细细的品着手中茶,待得良久,他吹了吹新泡之茶的浓郁香味才问道:“为何要阻止?”
先前说话之人,皱了下眉,抬头道:“帝都乃是根脉,若是乱了,那么这个整个青龙帝国必将大乱,而青龙帝国大乱,那么芸芸众生定要遭受战火之苦,所以……”
椅上之人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站起了身,然后负手从身前的几级台阶上缓缓走下,说道:“你担心的恐怕帝都乱,也不是帝国乱,更不是会芸芸众生将如何,你担心的应该是青龙帝国会因战火而变得脆弱,从而导致我们在冰印族的地位会低于玄武宗和白虎宗派。”
看着坐上之人走近,那人低了低头,说道:“属下确实担心,毕竟三帝国和三帝国的宗派看似如一家,但实则都各怀鬼胎各自算计,如今我青龙帝国的皇子又没有觉醒,已然落后他们一步,要是这帝都再乱,恐怕……”
被唤作宗主之人经过他身边,走至殿门前站定,看着远处半空中因为细雨纷飞而显得更加浓郁的雾气,点了点头道:“的确,眼下玄武和白虎帝国的皇子都已觉醒了血脉,而唯独我们的皇子没有丝毫反应,已致使我印龙宗在冰印族内的地位正在降低。”声音落下,他话锋却是一转,说道:“但正是如此,我们才更不用去阻止这一场乱。”
那人不解,转过身看着宗主的背影道:“属下不解,还请宗主明示。”
宗主看着远处缭绕的白雾,视线似乎从中穿过,落在了极远处的帝都之中,说道:“皇子没有觉醒,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现在的帝王曾经在继位之前于魂龙陵中并没有得到完全的帝王脉,所以才导致了今日的结果。”他抬脚走出了玉石雕琢的门槛,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还需要这个帝王?”
那人跟随其后,闻言隐隐明白了其意,说道:“宗主是说借此机会让帝国换一位帝王,而新帝王或许会获得完全的帝王脉?”话间,他细细思索,又道:“可那公主乃是如今帝王之女,若是她夺了帝位,那么和现在又有何差别?”
宗主继续前行,走至了大殿前白玉铺就的宽阔平台,然后沿着平台的边缘缓缓踱步,说道:“公主虽然是如今帝王之女,但他体内还有着其母亲的血,既然如此,当然就有差别,同样有可能获得全新的帝王脉,所以,她和钧家任何一方夺帝位都可。”
那人脚步微停,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直接帮一方坐上帝位?却……”
宗主站定,侧身看着山下,伸手拂了拂袖上沾染的细密水珠道:“帝国安静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