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绝侠客-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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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偷桃的小妮子精灵得很,虽然手上在专摘那些成熟且大的桃子,一双大眼珠子却骨碌碌的往树外张望。她刚摘了一大胸襟的桃子,转动的眼睛果真发现来了一个掮着锄头、背着笆篓背篼的中年农夫,吸着旱烟低头从坡上小路蜿蜒而来,看样子是这几株桃树的主人,要来摘取成熟的果实拿到集市上换银两,赚点油盐钱。
崔晓慧一见来了人,窥准一个大红桃子,伸手一把摘下来,在胸前衣服上擦了一擦,便啃在小嘴上,双手捧住沉甸甸的胸襟,“噗通”跳下不高的树身,踩在软泥杂草坡上连跟斗也未摔一下,便撒开两只脚丫儿就跑。幸亏那农夫被一堵山石挡住了视线,没有发现偷桃人。
她跑到崖下潭边的小卵石滩上,毫不客气地像搡一堆破衣服似的把白文玉弄醒,嘘声止住他要怔然发话,伸手往潭边一处阴凉且隐蔽的灌木丛背后一指,急忙又双手兜胸转身就跑,弄的白文玉那个傻小子满头雾水,莫名其妙,搞不清她在捣什么鬼把戏,只得跌跌撞撞地跟在背后。
二小来到灌木丛背后,崔晓慧探头看了一下,估计不会被农夫轻易发现,方才蹲下身子,掏出汗巾铺在地上,边从怀里掏摸出桃子边对白文玉说:“玉兄弟,快来,姐姐偷了些桃子给你吃,等出了山,咱们再想法弄点好饭菜吃。”
白文玉听说桃子是偷来的,一股书生劲上来,虽然肚肠已快给饥虫折腾断了,不由俊脸一变,慌忙摇手退缩道:“慧姑姐不可,人穷志不穷,岂肯做这等偷鸡摸狗不义之事?小弟宁饿死也不吃这嗟来之食。”
崔晓慧刚掏出最后一个桃子,闻言大出意外,愕然住手反驳道:“谁个偷鸡摸狗干不义之事了?什么嗟来之食?我不懂,只知道桃树是天生地长的,是天下人共有的,谁都有权摘来吃!你说我不是,你得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不依。”
白文玉见她生气,歪道理又振振有词,知道再解释也没用,只得苦笑着说:“慧姑姐,我再怎样解释你也不会听,反正我不吃这嗟来之桃。”
崔晓慧大为恼火,一时冲动,一跺脚便把手上的桃子往深潭里重重地甩去,尖着嗓门大叫:“不吃就都不吃,拉倒!反正饿死两个小鬼,阎王老爷子也不在乎!”
这下可好,恰值农夫发现桃子被盗,正在跳脚大骂是哪个挨刀子干的“好事儿”,听得潭水边响动及人语声,一下子便发现了盗贼所在。一股腾腾浊气不由直冲脑门,怒叫狂呼着倒提锄头,直奔二小隐身处而来,要把他们砸个稀里哗啦,然后送官去。见鬼,人都给打死了,还敢送官,不反背个无辜杀人被砍脑袋才怪。
“啊呀不好,都是你这浑小子闹的,咱们快跑!”崔晓慧惊叫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白文玉的手,抓起汗巾,一脚把散落地上的桃子堆狠狠地踢了个四散飞迸,大部分飞向潭中,一阵稀里哗啦落水声传来。
崔晓慧慌不择路就往一条小山道跑,弄得白文玉头昏脑胀身不由己地跟着她跑,大是哭笑不得。
第三章 相依茫茫尘世()
崔晓慧带着白文玉好不容易摆脱了中年农夫愤怒如狂的追逐,此时,两人早已是精疲力竭喘气如牛,浑身酸软无力,一时支撑不住便双双摔倒在一片隐蔽的草坡上,摊开四肢久久不动一下。
刚缓过气来,崔晓慧就挣扎坐起,伸手推了白文玉一下,恨声嗔道:“都是你这傻小子害的,姐姐好不容易给你弄来桃子吃,却给我乱安罪名,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下可好,咱们没得吃,就只得挨饿了。”
白文玉撑身坐起,喘气分辩道:“小弟是为姐姐好,我爹和娘都说,偷人家的东西都是坏人干的,没有好下场。难不成姐姐要做坏人?姐姐不听劝不讲道理,小弟就不理你了,咱们各走各,谁也甭管谁。”--不知不觉,两人显得亲切起来,油然像一对姐弟俩。
崔晓慧花容失色,如今唯一的亲人爷爷被害,只留下了自己孤身一人,能依靠的也只有眼前刚刚生死已共
的“傻小子”,哪里舍得与之分手。只得不服气地嘟囔道:“见鬼,姐姐算服了你,以后不偷东西了,这该行了吧。”心里却暗自想:我改骗你总不会说我啥了吧。真看不出,她一个山野小姑娘还有点自尊小机心,让人哭笑不得。
白文玉未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低头沉思一会,抬目低声问道:“慧姑姐,咱们今后怎么办?难不成要去四处流浪吗?”
然而,此话勾起了崔小慧的伤心事,想起相依为命十多年而惨死的爷爷和熊熊大火燃烧的家,不由泪下如雨,捂面哭泣道:“我也不知道今后咋办好?呜呜,爹妈生下我没多久就相继去了,是爷爷用米汤把我给喂大的。呜呜,爷爷给人害了,家也没了,剩下我一个人,呜呜,我还怎么活呀!”
白文玉听得鼻子直发酸,一下子触动了自己的惨痛心事,情不自禁也流下泪来。过了一阵子,心情平顺一些,脸色却坚定起来,抹干净眼泪,一双手自然地伸手扳住崔晓慧抽动的双肩,像个大人般温声劝道:“慧姑姐,别哭了,我跟你一样也只剩一个人了,都是没了爹娘的孤儿,咱们以后同生共死相依为命好吗?”
崔晓慧几曾受过如此这般的温言抚爱?心底涌起一股热流,使她浑身一震,急忙移开捂脸的手,大睁着一对迷糊的泪眼,懵懂地呆望着白文玉不发一语,弄的白文玉浑身不得劲儿,忍不住轻推她一下便缩回手,心里忐忑不安地问:“慧姑姐咋呢,这样呆看人家?”
崔晓慧脸上一红,掩饰般地抹一把泪水,然后发窘地强笑说:“啊,玉兄弟没什么,你真好。咱们一言为定今后同生共死相依为命,绝不相弃。嗯,弟弟你还没告诉姐姐你的事呢?”
白文玉听得崔晓慧问话,心里一颤,眼里差点流泪,好不容易忍住悲痛,方才慢慢叙说道:“我家在巴蜀渠州城外江边。月前一个漆黑无月的夜里,有大批的蒙面人突然闯进我家,其中一个高个子要我爹拿出什么东西,爹爹不答应,说是自己行道江湖千辛万苦获得的宝物。遂一言不合就凶狠地拼杀起来。可是他们人多势众,爹爹又遭了他们的暗算,爹娘最终都被他们害死了。幸得庄中总管乔大爹见机得快,忙乱中将我带出凶险之地,嘱咐我到陕西的汉阴来找旋风庄庄主,然后就叫玉莲姐带我从一条密道逃奔出来。从此我就一路乞讨般地来到这里。谁想到旋风庄也出事了呢。”
“啊,玉莲姐是谁呀?”崔晓慧显得好奇地问。
“哦,玉莲姐是乔大爹的女儿,跟你一般大,长得非常灵秀漂亮,跟你差不多。她的水底功夫特别好,是她爹教的。所以经常悄悄带我下水,把水底功夫教给我,不然我们今天不给摔死也会给水淹死。”白文玉神态自然答应,丝毫未注意到崔晓慧听到他夸玉莲时脸上一点不自然,还以为她是同情自己的遭遇而难过。所以他推她一下,然后瞪着一双腾腾杀气的眼睛说,“姐姐别难过,咱们姐弟俩从今以后闯荡天下,寻师学艺,练得一身绝世武功,为你爷爷和我爹娘报仇雪恨,杀尽天底下的恶人,好吗?”
崔晓慧早已回过神来,暗自嗤笑自己又胡思乱想,听得白文玉问话,不由红着俏脸,激动地挥拳回答道:“好,咱们一言为定!”
暮霭四合,二小拖着疲惫软软的身子,终于进入到灯火辉煌的关口城。
走进这座不是很大的城,只见人来人往,有背着本地独特背篓的乡人,有肩担一对盛满蔬菜的筐篓,有肩背棉布褡裢脸色焦急的外地行商,以及倒背双手踽踽而行的秀才书生。小孩子是稀少的,或许是已到晚餐的时候,整个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柴烟及让人饥肠辘辘的饭菜香味。
沿途,白文玉几次饿的差点晕过去,幸的崔晓慧屡次给他打气灌凉水到现在还剩下一点力气。他们分文没有,枉自站在一家豪华的大饭馆门前,干咽着口水垂诞万分地望着里面。偶尔看见某个人模样食客随意抛撒食物在地,难免大是愤概,为那些抛撒在地的食物鸣不平,恨不得冲进店去教训那个粮食浪费者。
猛地,崔晓慧眼珠子一阵滴溜溜乱转,心动便手动,扶着晕晕乎乎白文玉的手就往里闯。
不料,早已注意到两人的店小二毫不客气地将他们拦在门口,鄙夷地喝道:“快滚开,穷小子!这里岂是你们来的地方!”崔晓慧不由把眼睛凶巴巴地一瞪,抬臂一指里面叱道:“瞎了狗眼的奴才,那是我大哥,还不快滚开!”
店小二显得茫然地回头,见她所指处正端坐一个面朝外的贵介公子,衣饰华丽倜傥,相貌英俊风流,身后背着一柄古色斑斓堂皇的宝剑,年约二十几岁。他面前桌上还差两三盘菜就齐了,或许摆儒雅,到此时还未动筷呢。店小二识得他是武林中一个谁也不敢招惹也是附近的一个大人物,不由回头眼睛冒火道:“胡说,秦岭落魂谷的‘幻影公子’王重真王公子,岂会是你这等讨饭般的野丫头野小子的大哥?还不快滚,小心老子揍你们!”
谁知,那贵介公子闻得崔晓慧所言,无意抬头一瞥,眼睛陡然闪亮,嘴角噙出一丝诡笑,摆手对店小二喝道:“不长眼的狗才,还不快走开,在下正是她的亲亲大哥儿,这满桌的酒菜正等着亲亲小妹儿来吃呢。”
崔晓慧对贵公子的轻薄之语毫未放在心上,她非常不客气地一把推开挡道的店小二,拉着满头雾水的的白文玉急步走到菜香扑鼻的饭桌前,将白文玉强推到贵公子面对的座位上,自己甩手一屁股坐在客位上,不客气地道声“多谢”,接过店小二递来的快箸就往一只菜盘里插去,接着便狼吞虎咽地啧啧大吃起来,看得白文玉大皱其眉,迟疑地不肯动筷,虽然肚子里的饥虫正欢天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