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七十二变-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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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光亦无声中,人的感官拼命的寻找一切刺激。
然而。
只能听到自己呼吸和心跳渐渐急促。
感到蜷缩的肢体慢慢僵硬与麻胀。
闻到的臭味儿愈加刺鼻,愈加令人作呕。这气味儿来自于一个小桶,在这方逼仄的牢笼中,用来做什么,自然也就不必多说。
李长安终于明白鲍志云是怎么疯的。
“998、999、1000,差不多了。”
黑暗中,道士低声自言自语。
而后。
“轰。”
火光突兀出现。
一纸黄符静静燃烧,照亮这方寸之地,映出石壁上条条陈旧血痕。
道士探手在自己鼻子上轻轻一点,口中吐出两个字。
“驱神。”
这是李长安斩灭尸佛之后,新获得的一门变化。可说来威风凛凛,但或因道士自个儿本领不济,水分颇大。
“神”这含义可大了去,上可囊括“太上老君”等大道化生,下也可指“石敢当”等人的精诚所聚。但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接受了人的信愿供奉。
李长安拿到这门变化之后,也在古代世界试验了一下。
结果是大神不听调,小神不听宣,就是土地公公也不大爱搭理他。
只有些弱小的野神以及懵懂没有形成完整智慧的神明可应他驱遣。譬如刘卫东家中的五畜奶奶和鲍志云的盐水娘娘,当然她们都不是神祗本尊,只是长期虔诚拜祭下诞生的新神。
而道士现在要做的,则是取个巧,也算活学活用,驱使他随身的一尊“神”。
鼻神冲龙玉。
但见道士一点之下,他的鼻子居然就从脸上脱离下来,掉在地上一滚,变成了个五厘米高的小人。
形貌、着装全然都是李长安一般模样。
或者说,这冲龙玉其实就是李长安本人。
眼下,好似是同一个灵魂操纵着两副身躯,一个仰望的巨人是自己,一个俯视的小不点也是自己,实在是古怪诡趣得紧。
但维持这种状态,无时无刻不在消耗法力精神。
所以李长安也不敢磨蹭,赶紧跳上了自己的手指,把自己送到了铁门的通风口中。
第九章 采石场闹鬼事件 上(狗粮节快乐)()
房中黑暗而又死寂,只是偶尔听得到一点细若游丝的哀鸣,但那声音转瞬即逝,总让人以为是恍惚间的错觉。
忽的。
一阵仿若老鼠活动的淅淅索索的声音突兀响起。
接着,在某个铁盖的通风口上,钻出了个拇指大的小东西,身形、面貌宛然如人,正是化身“冲龙玉”的李长安。
道士搁在通风道口,只往外瞅了一眼,就忙不迭缩回了脑袋。
室内少有光线,底下一眼瞄不到底,好似身临万丈深渊,幽深空洞,勾着人往下跳。
但李长安明明记得,铁盖子离地面也就一米来高,现在看来怎么这般吓人?但转念一想,自个儿眼下才是个五厘米的小豆丁,“一米”与“万丈”又有什么区别,跳下去不都得粉身碎骨?
但好在听到一阵翅膀扑腾,就见着一只大蛾子慢悠悠飞了过去。
李长安心思一动,赶紧让本体把快要燃尽的符纸塞进通风口里,这蛾子被火光一勾,乖觉地靠了近来。
随即。
道士纵身一跃,骑在了这蛾子背上,拿它当了个升降机。
就是到了地面,扑了一身鳞粉。李长安也不以为意,笑嘻嘻给蛾子作了个揖。
这建筑面积颇大,对现在的李长安尤是。
但杨三立一帮人震耳的喧闹声仿若指路明灯,李长安循着声音,一路穿过门缝,钻过鼠洞,爬过窗沿,期间还对几只不长眼的虫子报以老拳。
花了不少功夫,总算来到了目的地——杨三立一帮人所在的大厅。
人缩小的时候,世界便无限的放大。
在现在的李长安眼里,大厅成了一片无限宽广的天地,一切座椅板凳都成了大大小小的山峰,而行走其间的杨三立一伙则都是顶天立地的巨人。
他们吵闹的声音好似雷霆,走路的震动就像地震,掀起的浮尘宛若沙暴在差点被踩成一滩肉泥后,李长安一溜烟儿躲到了墙角。
他终于意识到,在地面上活动实在是太危险了。
道士摩挲着下巴想了想,尝试着唤了声。
“风来。”
顿时,山间的夜风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托着他的身躯,双脚离地,飘飘飘浮在了半空。
嘿!
看来小也有小的好处。
他心思一动,扶摇而上。
大厅天花板上悬着一把吊扇。
但山间凉爽,平日倒也不怎么用得上。
眼下,正随着夜风嘎吱摇晃。
李长安就坐在一片扇叶的边沿,居高临下,将大厅的一切尽收眼底。
天色早就黑了,但大抵是用电紧张,只亮着几盏聊胜于无的钨丝灯,让大厅显得颇为昏暗。
道士环顾一圈。
在靠窗的一组沙发上,杨三立正和几个手下说着什么;一些保安则聚在一张桌子上,玩着“炸金花”;另一些则散在各处各自玩儿手机;还有四个人缩在墙角,点着蜡烛,神神叨叨也不晓得在干些什么。
而李长安要找的钥匙他仔细瞧了一阵,终于发现在一张长桌上,散着许多吃剩的外卖,一串钥匙正混在其中。
“我听说你前几天又封了一个石格子?”
沙发上,杨三立点上了一根香烟,皱着眉质问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
“主要是前几天太热,一个不小心没注意就”这人体型微胖,留着一嘴小胡子,一脸的油腔滑调,正举着手,“我发誓绝对没得下次!”
“你小心就好。”
杨三立显然没想深究,随口放过,话锋一转讲起了正事。
“我给你说,别的无所谓,但今天这个记者你给我注意点,出了啥子问题影响不好,关个几天等他服软了,就要放回去的。”
“晓得,晓得。”
小胡子忙不迭点头,但眼珠子一转,却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那17号格子那个崽儿怎么处理?我看他身上都烂了,焉死死的看样子也活不成了。我想过几天,把他装麻袋沉江算了。”
“放屁!”
不料,杨三立当场就指着鼻子骂道。
“烂了就找人医。他有样东西对老板很重要,他要死了,第一个把你关进去。”
骂完,往周围一瞧,总觉得差点什么许久,一拍脑门。
“唉,今天打发到这儿的那个杂毛啦?”
小胡子一愣。
“方墩儿啊?”
他四下一瞧,还真不见人。
这时,旁边一人笑呵呵回到:
“这里没得信号,他到山尖儿上面打电话去了,现在还没下来。”
“没喊他?”
“喊了,城里的娃儿手脚慢。”
小胡子点点头。
“那个谁。”他叫了一个旁边玩儿手机的,“你去把剩菜收拾一下,莫遭苍蝇爬了。”
那人应了一声,乖乖的就去收捡桌子,正好捡起了那串钥匙。
“这是哪个的钥匙。”
“我。”
点着蜡烛的角落里,有人回应。
“拿好,莫丢了。”
说着,便把钥匙抛了过去。
“倒霉。”
李长安从一个剁椒鱼头下面钻出来,瞧着身上红里透亮的油污,满脸的晦气。
刚才他眼看就要得手,只是钥匙串上钥匙太多,一时间没有挑过来。想不到就这么一耽搁,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他没好气扯下块鱼皮塞进嘴里,手脚并用翻出藏身的塑料食盒,贴着桌腿一路滑下去。
但没走两步。
“唉。”
道士脚步一顿,无奈摇摇头,转过身来。
但见幽深的黑暗中,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上,嵌着两轮绿色的眼珠。
紧接着。
伴随着索索的声响。
那庞然大物一点点脱出黑暗,一点点浮现于眼前。
绿光褪去,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全是狡诈、残忍与贪婪;灰白相间的毛发凌乱怒张;又长又粗的尾巴托曳于身后,仿若蓄势待发的毒蟒;一张巨吻中,一对白森森的利齿就像两块铁铲好吧,这就是一只大老鼠。
“香吧?”
道士抬手闻了自己一下。
嗯,厨师用料很正宗。
“我自己闻了都想咬一口。”
道士笑了笑,脚尖一垫一挑,旁边一根牙签飞入手中。
他扎紧马步,耍了个枪花,冲那大老鼠一招手。
“来。”
李大头把抛过来钥匙串接住,别在腰后。
他偷偷抹了把发麻的面皮,小声骂了一句,这才重新坐下。
他们一共四个人,躲在大厅最深处的角落,围着一张点着四根蜡烛的小桌坐下。
这时。
他对面那人才讲到:
“小李猛地往上一看,只看到厕所门上扒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一双红通通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他!”
说完,这人低下头,挨着烛光看向李大头,然而慢慢咧开嘴。
“呼。”
吹灭了蜡烛。
如上可见,他们四个躲在角落里,实际上在玩儿一个讲鬼故事的游戏。其规则无非是讲一个鬼故事吹灭一根蜡烛,如果讲完了没吹灭蜡烛,或者中途打断,就会招致灾祸云云。此类游戏多是东瀛百物语的改版。
照理说,这种游戏同黑社会的角色实在不搭。而实际上,这几人对鬼故事没什么特别的嗜好,也不会觉得十分有趣儿,至少比不上旁边打牌的有趣。
但如果身边有人特别怕鬼,还特别爱逞强。
哎!
那讲鬼故事就十分百分的有趣儿啦。
“到我了。”
这边蜡烛刚刚吹灭,另一边就接口道。
他语气森然。
“我现在要讲的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