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浪形骸歌-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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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骸霎时想到主意,拳头往手掌一敲,道:“藏青与藏红的怨灵!他们也才死不久!可以问他们!”
玫瑰沉吟道:“但那两人死在了那幽羽居中。”
形骸道:“我可以回去试试,你就不必来了,在老地方等我。”
玫瑰仔细思索,猛然抬头道:“不,我和你一起回去,就说你捉住了我,但想弄清事情的经过。只有如此,他们才能静下心来听我们的辩解。”
形骸忙道:“这如何使得?万一那两人已然魂归虚无,又或者他们也不知详情,那你可是自投罗网。”
玫瑰黯然道:“我们别无他法,以祖仙姐姐手段,我根本逃不掉,能够躲到现在,已然谢天谢地。”
只听一轻柔娇嫩的声音道:“你还真有自知之明,小丫头。蒙你夸赞,荣幸之至。”
形骸、玫瑰大惊失色,他们见到孟轻呓的倩影从一棵树中走出,形骸当即向孟轻呓跪倒,同时挡在玫瑰身前。玫瑰从地上捡起长袍,遮住身体,同时拾起了长剑。
孟轻呓手指一点,玫瑰瞬间被重重树枝缠住,形骸急忙喊道:“祖仙姐姐,她是无辜的,我们。。。。”。。
孟轻呓笑道:“瞧你心疼成这副模样,我如何会伤她?小丫头,你乖乖别动,莫要挣扎,这树枝便不伤你这细皮嫩肉。”
形骸看到玫瑰只是被缠住,但树枝柔和,并未留下伤痕,但他仍忐忑不安,不知孟轻呓会如何处置她。
孟轻呓道:“行海,你轻功极高,跟上你颇为不易,你二人言行,我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小丫头号称聪明,可实则蠢笨得很,哼,绣花枕头一包草,成为旁人杀戮之刀,却又浑然不知。”
玫瑰不敢挣扎,却怒道:“你。。。。你才是绣花枕头!你说我是笨蛋?我从小到大,没遇上过比我更聪明的人!”
形骸暗忖:“我用山墓甲飞来飞去,祖母也能跟得上?”此刻想来,此事并不出奇,孟轻呓神功卓绝,为龙国坐二望一的人物,她要追踪自己,实是易如反掌,而自己自作聪明,编造借口,又岂能瞒得过她?
孟轻呓又道:“但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再容忍藏家之人留在声形岛上。你虽无罪,你属下之人犯了错,你又岂能无责?听说藏家赏罚分明,权责公正,小玫瑰,我如此处置,你服不服气?”
玫瑰“啊”地一声,蓦然间心中悲戚无穷,她道:“我与师兄已有婚约,岂能。。。。岂能。。。。”
五十八 皇帝好气度()
孟轻呓道:“此事不必再谈,如一味若强求,反而不美。”
玫瑰气往上冲,道:“定有人从中陷害我!我不服!我不服!我非要追查到底不可!”
形骸见玫瑰如此,暗暗伤怀,又着实替她担忧。这勾结敌国,刺杀公主,全是株连全族的大罪,即便孟轻呓不追究,圣莲女皇又岂会轻饶?以这两人权势地位,要杀玫瑰,与踩死蚂蚁全无分别,如今孟轻呓放玫瑰离去,已是高抬贵手的恩情了。
孟轻呓冷冷说道:“小丫头,我宽宏大量,你可别不知好歹,真当我孟轻呓是心慈手软之人么?”
玫瑰望向形骸,神情由悲痛变作留恋,形骸也隐隐心疼,但想起在西海之时,他从狱中逃脱,为替安佳脱罪,不惜刺她心口一剑,如今为救玫瑰,又如何能自私自利,强留她在此?
玫瑰颤声道:“师兄,你从未对我说过半点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到了这地步,只要你一句话,我玫瑰死都不怕,也要与你在一块儿。”
形骸心想:“她对我情深至此,竟不惜舍命相陪么?我却如此铁石心肠,竟半点不念她的好处?是啊,她说的半点不错,相识至今,我从未对她说过半句情话,也无亲密之举,你为何如此吝啬拘谨?难道你从不曾将她放在心上?”
玫瑰瑟瑟发抖,屏息相待,形骸看着这几乎与他定亲的姑娘,只觉她是声形岛浩荡大风中的一朵小花,她弱小而倔强,迎着狂风生长得美丽绝俗。但她越是倔强,风就越强越大,天地就越会要她的命。
形骸不知道那凶险来自何处,不知那飓风象征什么,也不知来自于谁,却感到玫瑰的未来辉煌无比、无可丈量,她如今对自己的深情痴爱,只是她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坎,一场梦,一心魔,一泡影。她决不能因为形骸而死,也不能因任何事而死。
她自以为聪明,逃过了门中人的试炼,但冥冥苍天另有试炼,终将让她看清爱的幼稚可笑,这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形骸道:“海誓天可解,山盟地能灭,世事难预料,情关正是劫。师妹,世事无常,你需学会保得自己周全,这。。。。才是重中之重。”
玫瑰头一回陷入热恋,也头一回遭受绝望,霎时崩溃,她跪倒在地,掩面痛哭。形骸暗骂自己不是东西,想要将她扶起,可又觉得一旦如此,一切就成了一场荒唐的闹剧。
对今后的玫瑰来说,这场爱太渺小了,对眼下的形骸来说,这场爱太遥远了。
玫瑰哭了片刻,心意渐定,也忽然明白形骸实是一番好心,她心生坚毅之情:“千错万错,全是我自己无能!我无权无势,无力无用,被人玩的团团转,半点自主不得。但我玫瑰瞧中的东西,终究要拿回来,一时被人夺走也无妨。哪怕是圣上阻挠,我也要扫清障碍,一往无前!我是错了,那是因我太过弱小,若我比任何人都强,那就不会再犯错!即使犯了错,也无人胆敢利用!”
她不动声色的站起,若无其事的擦泪,躬身道:“多谢祖仙姐姐饶我一命。”
孟轻呓笑道:“刺客一事,若传到母后耳中,我会替你辩解,此节你可放心。因此死去之人,我也会替你打点安置。我已在近处港口布置军舰,可送你返回天兵派,你已学成道法,成为用道之人,此行也算功德圆满。”
玫瑰怒不可遏:“她早就安排好了?莫非。。。莫非此事前后皆是她一手策划?那将藏青、藏红变作妖物的女子,或许正是她?”仔细思索,仍是疑点重重,未能断定。她纵然机智,但毕竟阅历尚浅,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阴谋,仓促间又如何能想的明白?
孟轻呓手朝前一指,示意要玫瑰跟随,玫瑰朝形骸望了一眼,见形骸并未如何激动,不由得心中大悲。形骸先前还与她有说有笑,配合亲密,此时却突然变得冷漠无情,这变化极为突兀,如何能是真心?玫瑰猜测他定是为了自己着想,并不恨他,只恨透了孟轻呓。
三人皆不发一语,回到那客栈前,形骸掘出山墓甲,复又穿上。一辆马车停在近处,护送之人是孟家几位龙火贵族,玫瑰冷笑道:“祖仙姐姐何必如此麻烦?我单独一人也可返回天兵派。”
孟轻呓叹道:“小玫瑰,你纵然了得,可还未领受教训么?就算龙火功练到我这般地步,不也还有人想要我的命?”
玫瑰道:“我不过是无名小卒,怎会有丧心病狂、厚颜无耻之徒会花大力气害我?”她明知说出此言极易惹恼孟轻呓,当场就有杀生之祸,但她此生从未遭受过这等挫败,一时也忍耐不住。形骸闻言,不由得替她担心。
孟轻呓道:“你好好想想吧,就算你想不通,藏采诗会替你想通的。”
玫瑰又与形骸对视一眼,从他眼中终于见到依依不舍之情,她心头一热,不再回头,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形骸遥望马车踪迹,心中仍不住想道:“若将来我与玫瑰重逢,时隔久远,此事水落石出,她是否愿与我破镜重圆?”但又觉这念头甚是荒诞,不值得为之深思。
玫瑰坐在车上,身子随之摇晃,心思也无一刻宁静,然而她望向窗外,见一缕阳光透了进来,就是这黎明微弱的光辉一扫阴霾,令她挺直了胸膛,眼睛也随之闪烁。
她一生最不畏挫折,喜好难关艰险,如今遭遇这一场肝肠寸断的惨败,却反而激起了她无尽斗志,收获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她面向朝阳,露出微笑,心道:“不管怎样,我学会了道法,领悟了天脉法则,练成了龙火功第五层。他。。。。总待我极好,也令我获益匪浅,正如孟轻呓所言,我不虚此行,功德圆满。很好,很好,等着瞧,我藏玫瑰总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
孟轻呓、形骸送别了玫瑰,孟轻呓道:“你背我,送我回幽羽居。”
形骸正自出神,闻言一愣,道:“祖仙姐姐,你这等神功。。。。”
孟轻呓啐道:“怎么,你背着玫瑰就欢喜的上天入地,不愿背我这老太婆么?”
形骸忙道:“怎地不愿?祖仙姐姐驻颜不老,又怎是老太婆了?”
孟轻呓轻笑一声,跳至形骸背上,形骸双足踏地,运雨燕身法,蓦然腾空而起,飞向远处。
孟轻呓叹道:“想不到你竟学会了铁甲大法,能将这山墓甲操控自如。得到此物后,你或能与我一较高下了。”。。
形骸摇头道:“我可差得远了。”
孟轻呓又道:“你闷闷不乐的,可还是在想你那小媳妇儿?”
形骸不敢隐瞒,道:“祖仙姐姐,我实在想不通,藏家为何会如此鲁莽行事?他们全不顾玫瑰安危么?”
孟轻呓沉吟许久,忽然长长叹息,声音又是苦闷,又是无奈,形骸一直觉得她年轻活泼,有如真正的少女,可听此叹息,才知她心神也受岁月侵扰,因而有着无数烦恼。
他道:“祖仙姐姐,你知道真相么?”
孟轻呓语气苦涩,摇头道:“是母后,是她布下的局,可她为何要做到这地步?”
形骸大惊,险些从空中摔下去,顿时足尖在树枝上轻点,这才稳住身形。他道:“是。。。是圣上令藏青、藏红。。。。”
孟轻呓道:“决计是她,错不了的。”
形骸道:“可她为何要这么做?您。。。。。可是她的女儿啊。”
孟轻呓道:“我料到她会有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