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浪形骸歌-第7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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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法。这时,有一位他极为倚仗的冥灯护法王提议,将阴间发疯的亡者聚在一块儿,布成一奇异大阵,可以助长大帝灵悟,说不定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形骸道:“那冥灯护法王是髓行么?”
慧彼明道:“不,或许他是髓行的师父,至于此人是不是青阳教的人,已无关紧要了。”
她手指在桌上划动,画出一迷宫形状,道:“阴间的一切,可以说都起源于死亡巨巫。是死亡巨巫庞大的灵魂凝固成了阴间的地脉,阴间的山河大陆,将死者的魂魄从轮回中吸引至这异界。
其余死亡巨巫已彻底湮灭,只留下淡淡的思绪与零星的智慧,但另有六位巨巫是后来者,介于生死之间。梦海包围凡世,迷宫包围阴间,而这六位巨巫,正是迷宫的主人。”
形骸道:“我只知旱魃、后卿、尸犼、笑屠、将首,此外还有一位?”
慧彼明道:“那一位死亡巨巫最为神秘,信徒最少,几乎不为人知,他叫做刑天。”
形骸心头一震,心想:“我早该想到是他,刑天的遭遇着实惨痛。”
慧彼明又道:“死亡巨巫吸引亡者到来,但他们的怨念又会令亡者发疯入邪。所以,阴间八成亡者,都将死亡巨巫视作敌人,阴间也有无数国度,大多将崇拜巨巫者视作邪教。正如阳世间的人敌视妖界信徒一般。”
形骸道:“原来姑娘在阴间倒也并非光明正大。”
慧彼明哼了一声,道:“在阴间,强者为尊,咱们‘邪教’人数虽少,但势力之大,足以令阴间各国颤栗不已,不敢丝毫怠慢。只是六大巨巫之间的教徒彼此憎恨,互相征战,才未能一举征服阴间。”
形骸道:“说了半天,疯魔灵呢?”
慧彼明道:“你怎地这般着急?我正要说到呢!有一些被巨巫蛊惑者,将成为尸妖,自行进入迷宫,侍奉死亡巨巫。另有一些亡者,则只是发疯而已,大伙儿称其为疯魔灵。那位冥灯护法对拜登提议创立疯魔院,聚集成千上万的疯魔灵,形成疯魔大阵。”说到此处,她斜着脑袋,看着形骸,笑道:“听说你是道法大家,对此有何见解?”
形骸傲然道:“这其中缘由,不言自明。疯魔灵是因巨巫发疯,他们‘脑子’必然与巨巫相通,那联系虽然微弱,可集合在一块儿,或许能大有作为。”
慧彼明笑道:“你真聪明,你老婆是不是爱你爱得发疯了?”
形骸道:“姑娘所言不差。”
慧彼明嗔道:“你这话好令人伤心,不怕我吃醋?”
形骸道:“你别自己加戏,继续往下说。”
慧彼明骂了他一声,形骸未听清骂的是什么,她再说道:“我与拜登皆侍奉笑屠主人,但主人疯狂得无以复加,大部分念头无可理解,我和拜登领悟的稍稍多些,因而受他宠信。拜登急于有所进展,也是病急乱投医,便让那提议者着手去办这件事。那位冥灯护法王从此退隐,专心搜寻疯魔灵,运送到帝国一处荒远地方收容起来,那便是疯魔院了。
从那时起,疯魔院的消息日渐稀少,那位冥灯护法王则暗地里动用手段,诬陷拜登朝中一些能臣勇将,称他们都是疯魔灵,把他们捉走,送入疯魔院中关押起来。拜登起初也乐于用这法子惩罚政敌,后来忙于征战,疏于管辖,久而久之,竟想不起来还有疯魔院这一档子事。
当时,谁也料不到,那位前冥灯护法王心思险恶,他创立这疯魔院,其实是为满足他自身丑恶欲求。他确实建立了疯魔大阵,也确实钻研疯魔灵魂魄,可却用以修炼他自身的一门邪法,至于他是一开始便没安好心,还是因疯魔大阵而堕落,则无人得知。数十年间,数以万计的亡者被送入这可怖的炼狱中,受尽此人折磨,痛苦万分地湮灭消亡。
终有一天,我受笑屠主人启示,得知疯魔院内情,便将消息传达给拜登,拜登于是派人前往疯魔院查明实情,可是那使者一去之后便再未返回。拜登命人写信询问那位前冥灯护法,也从无回信。拜登大怒,明白隐患已成,遂亲自前去。他与那冥灯护法王一场大战,将那人铲除,疯魔院中的阵法因此失常,引发一场地震,令数十里方圆毁于一旦,成为连亡者亦不敢靠近的死境。”
形骸道:“其实这疯魔院仍然留存着?”
慧彼明露出痛恨之色,道:“我也是后来才得知!拜登他并未毁了疯魔院,他杀了那护法王之后,搜出一本武功秘籍,觉得颇有可取之处,便暗中修习其法。那疯魔阵仍留在疯魔院废墟中,源源不绝地为拜登的帝国供给真气。”
形骸沉吟道:“拜登武功登峰造极,境界未必及不上如今的万妖女皇,又何必贪图这疯魔阵?”
慧彼明道:“或许他也发了疯,又或者他只觉得新奇有趣,一时兴起。但对笑屠主人而言,认定拜登此举是想借这疯魔功夫,找出摆脱自己掌控的法门,至少极为不忠。因此,主人降下惩罚,将拜登驱逐出阴间,困在这座金刚狮子城内,令他介于阴影境地中,去不了阳世,也无法返回帝国。”
形骸道:“但如今的疯魔病极为厉害,被疯魔灵所杀者也会变作疯魔灵,且哪怕‘死后’依然会不断重现。”
慧彼明叹道:“笑屠主人曾告诉我,这疯魔阵非同小可,它始终不断演变,有些微弱的思想,就仿佛一死亡巨巫,纵远不及主人那般强大,但颇有相似之处。多年前,金刚狮子城曾也有过疯魔灵疫情发作,被髓行很快镇压。那时状况远不及你所描述的那般恶劣,却已与最初的疯魔灵截然不同。最早的疯魔灵只是文疯子,并无伤人之意。”
形骸道:“这疯魔院既然在阴间,又是如何跑到金刚狮子城里来的?”
慧彼明道:“定然是髓行。现在想想,上一回的疯魔疫病,可能是她无意间将疯魔阵带入城中,所以她要亲自解决,掩盖真相。她必有法子回到疯魔院,只要找到这贱人,或许便有救赎之道。”
七十一 六士尚风雅()
形骸道:“髓行人在何处?”
慧彼明道:“我指给你瞧。”手在桌上一拂,现出一张地图来,她在地图上点了一点,道:“就在此处。”又朝窗外一指,道:“你朝此方向,见一最红最妖、灯火不熄的大屋,那便是她的住处了。”
形骸心想:“此地已有如此强敌,髓行住处更不知情形如何。但髓行既然是妖界的爪牙,便决不能让她阴谋得逞。”他多次领教龙蜒计谋,知道其厉害之处在于环环相扣,难以捉摸,此刻祸害这金刚狮子城,其后不知更会有何后果。
慧彼明见他似想要动身,问道:“你伤好了么?”
形骸自知精力匮乏,伤势仍然危险,但仍答道:“好得多了,到了那边,应当就能自愈。”
慧彼明道:“听说你是活尸,其实在阴影境地中,反而更容易养伤。唉,我本想陪你同去,顺便找那贱人算账,可眼下身子骨发软,懒洋洋的,到了那边,徒然是个累赘。”说话间神色懊恼,唉声叹气。
形骸提升冥火,终于露出活尸样貌,他道:“慧姑娘,分别之前,我还有一事要问。”
慧彼明温柔一笑,道:“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你。”
形骸道:“你是活人,却为亡神效力,可是身不由己,受其胁迫?”
慧彼明眨了眨眼,道:“如果是,你会救我出来么?”
形骸道:“若你愿意,我便竭力一试。”
慧彼明眼中似有泪光闪烁,晶莹剔透,她低头道:“不用啦,我现在很快活,主人待我也很好。”她声音发颤,似欲哭泣,又深深吸了口气,笑道:“多谢你,你这句话,我会铭记在心。我只求你千万记得,替我杀了髓行,让她永远‘活’不过来。”
形骸又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悲哀,正如先前她目睹茉莉幻觉时那伤心之情。她似乎并不真正恨着髓行,而是盼着形骸让髓行彻底解脱。
形骸朝她鞠了一躬,闪身远行。
。。。。。
髓行住处出奇易辨,在灰蒙蒙地阴影之下,宛如一躲色彩艳丽的鲜花。楼身五颜六色,光彩照人,屋瓦纯是紫色,但在某一处涂画着一红衣少女像,那少女容颜清秀,双目透着一股阴沉险恶之光。
形骸身在另一高楼上,看了半晌,心想:“那少女是髓行么?为何瞧来与慧彼明有几分相似?”
忽然间,街上的疯魔灵叫声高涨,好似悲戚的海啸,凄凉的山风。形骸一惊,见疯魔灵动作迅猛,开始四处奔走,飘往各方,原先一些躲在屋内的亡灵皆被疯魔灵捉出来‘杀死’,随后变为同类。
形骸心往下沉:“这症状愈演愈烈!照此下去,客栈那边也有危险。”他施展梦魇玄功,弹指间已在髓行宅院里。
这宅子令人深感不安,仿佛时刻有冰冷的刀子抵着喉咙,又仿佛一直被那红衣少女注视着。连疯魔灵都不靠近此处,其中必有隐情。
那窗户材质奇异,似是水晶,透过窗户,可见屋内景象,其中一片漆黑,但偶尔会有彩光游移,照亮屋内景象。
顷刻间,形骸见到屋内有数个人影。他跃上树,俯视二楼情景——约有六个衣着光鲜,举止悠闲的亡灵肆意坐着,时而谈笑风生,时而泼墨挥毫,时而拿起果盆中的事物,放入嘴中,津津有味地咀嚼。瞧他们神态,倒似是才子名士齐聚一堂,各显文采一般。
但地上躺着数具躯体,有的是亡者被吞噬魂魄后的躯壳,有的是生者支离破碎的尸体,还有一些亡灵并未“死去”,却也无望逃脱,唯有瑟瑟发抖。
形骸怒上心头,想道:“他们是清醒疯魔灵!”
他们说话声颇轻,但形骸运起神功,听得一清二楚。
一满头白发,梳着辫子的老文士从果盆中取一颗眼珠,舌头一卷,细细品味,笑容满面,他道:“一只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