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浪形骸歌-第8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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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忠军哈哈大笑,说道:“无名小卒也没什么不好,若无人认得,正好方便用计。我自称谢忠军,便是对无伤公爵效忠之意,你这逆贼好生蠢笨,竟以为蒙混过了我么?”
扶贺道:“你到底是何人,报上名来?”
谢忠军道:“好说,我实则是庇护院伯爵吴凌云,司职军情机密。谢爵爷料定你们定会设法乔庄出关,故意命我在关口筛查可疑人士,我一瞧见你们几个,就知道肥肉送上门了!”
扶贺自知不能示弱,大声道:“我也是故意引你们上门,好将你们这些蛆虫毒物一网打尽!”
“谢忠军”又连声笑道:“徒然嘴硬,又有何用?如今咱们这十万大军,何等精锐,何等雄强?你们这小小黄蜂军若不投降,我叫你全城尽数湮灭。”
扶贺取下背后长弓,一箭射出,这“谢忠军”惨叫一声,胸口中箭,霎时被冻结成冰,摔落马鞍。她这寒冰弓的功夫正是魏风所创的绝艺,持弓、取箭、弯弓、发射,一气呵成,快如闪电,这谢忠军武功不差,却如何躲得开扶贺这神速无影的突袭?
扶贺朗声道:“来犯者便是如此下场!”众将士见她如此神技,士气大振,喊道:“谁敢来犯,定叫他有死无生!”呼喊声宛如雷鸣,震动原野。
便在这时,敌军中又骑出一人,此人体型魁梧,足有一丈上下,穿着锈迹斑斑的胸铠,一双粗厚的铁臂裸露在外。他脑袋上毛发全无,双目冰冷,双唇苍白,犬牙暴露,模样极为可怖。他所骑战马也是庞然大物,左半边是漆黑的骨头,右半边则是腐烂的肌肉。
此人一现身,庇护院的兵马尽皆安静,而他隔得虽远,狂蜂军却无不颤栗,不由自主地手脚发颤,茫然四顾,想要从同伴身上获取几分安慰。
魏风深吸一口气,道:“谢无伤,他当真来了。”
扶贺低声道:“师父,可否用狂风炮打他?”
魏风笑了笑,道:“我等此刻已经很久。”
扶贺心中稍安,下令道:“沈铸,命人将狂风炮备好。”
魏风道:“狂风炮的弹药乃是魂铁特制,若只击中谢无伤一人,则他如中十万箭,不死也必濒死。可若他中炮时,身边丈许之内但另有一人,则此兵器威力减半。若有两人在他身旁,只怕仍难伤他半点。”
扶贺道:“他绝不会知道这狂风炮,咱们设法引他去游人居。”但事发仓促,他们全未料到这谢无伤来得这般快,如今仓促间想要制定万全之策,实是难如登天。
魏风神色凝重,道:“只需引他入城,我或许能与他周旋二十招,凭借地形逃脱,随后你发炮打他,但须得趁其不备,此人身法不慢,若一击不重,之后再想要伤他,可就难上加难。。。。”
这时,那谢无伤大手一挥,庇护院大军犹如海浪,飞速靠近。扶贺心中一凛:“城中守军不过四万,便是这十万大军也未必能胜。更何况敌军中血贵族与龙火亡者不在少数。事到如今,唯有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了。”
秽留拔出巨剑,喊道:“魏老,你不必犯险,由我去引这谢无伤入彀。不过事成之后,你得将黄羊儿嫁给我。”
黄羊儿哑然失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我是一青楼女子,你为何总缠着我不放?”
秽留道:“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咱俩恰好是天生一对。”
两人调笑之际,城楼上箭矢如雨,落在敌军头上。扶贺、魏风两人的寒冰弓诀尤其凌厉,敌军中招后立时冻僵,反倒成了行军障碍。敌军见状惊惧,阵型慌乱,可仍不住地朝此猛冲。
扶贺见敌人离此尚远,喊道:“不可松懈,继续发弓!”
突然间,谢无伤一掌劈碎了一座小山,举起一块万钧巨石,单臂一抡,那巨石破空而至,朝魏风、扶贺落下,风声好似鬼哭狼嚎一般。众人见他这等神功,都吓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
扶贺大骇,正要躲闪,却见一道绿焰横空而至,刹那间令那巨石炸裂,大半在空中溶成了水汽,随后连水汽都蒸腾不见,其余碎石更转眼间被绿焰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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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 群僵撼铁山()
狂蜂军众人见这绿焰威力无穷,皆心头一震:“是何方神圣前来相助?”又瞧见形骸手中一柄璀璨夺目的绿色长剑,心中暗呼:“原来是他出手!”
扶贺惊魂未定,魏风喊道:“小心,又来了!”谢无伤将剩余半座小山扛起,再度投向此处。众叛军心跳到了嗓子眼,心中都喊:“这魔头老怪,当真叫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形骸长剑一振一劈,剑芒如一朵绿云,把那小山也一击消了,只剩下一些沙粒缓缓飘落。众叛军见了这开天辟地般的神剑,直是遍体生寒、呼吸不得,有人喃喃说道:“那边若是魔头来临,这边只怕是亡神降世。”
谢无伤一旁走来八头亡灵大象,每四头拉着一大拖车,谢无伤从车上搬起一个大铁球,“呼”地朝叛军一扔。那铁球自然比先前的巨石小了许多,可来势却快了不少。形骸生怕那铁球靠近,再劈剑芒,不料那铁球“砰”地炸开,忽然间灰尘滚滚,遮天蔽日,形骸再看不清敌军状况。
魏风喊道:“糟了,这一招好生狡猾!他只需不断朝墙头扔铁球,咱们唯有弃城而逃。”
扶贺咬牙道:“谢无伤并非莽夫,我实在将他瞧得小了!”
形骸长剑横着一抹,城墙前三十丈远处升起一面绿焰火墙,此墙高二十丈,好似天地间的一张大屏风。谢无伤再抛铁球,却再过不了这火墙一关,敌军的兵马突不过来,己方的弓箭也射不过去。
扶贺心生敬畏,身子发颤,暗想:“孟行海这一剑足以挡得下迷宫中的风暴,我们在他之前,渺小得宛如蝼蚁。”
突然间,形骸左臂中真气涌动,如蛇撕咬,令他青阳法身一时断绝,形骸本就在担心冥虎风剑,立时说道:“我不能再出剑了!这屏风不久也会消失。”
扶贺道:“孟大侠,我等已感激不尽。”她定了定神,道:“所有人撤离城墙,散在城中!一旦进入巷战,敌军不熟地形,便不是我们对手!”
大军得令,散至城下。有将领说道:“庇护院的士兵将领全都是窝囊废。他们见了孟大侠神剑之威,只怕吓破了胆,再不敢前进半步。”
扶贺道:“谢无伤生平几未败过,他绝不会退缩。只要他不退,敌军也必受迫往前。”
黄羊儿道:“谢无伤若杀进来,他最恨扶贺妹妹,定会对妹妹她紧追不舍。而此人本领太高,长胜不败,必会轻敌,不会带太多帮手。咱们诱他进入游人居,一人与他周旋,其余人铲除他羽翼,再用狂风炮轰死他。”
扶贺道:“是我将他引来的,该由我去挡他!”她何尝不知此举九死一生?但此人至此,实是因她疏忽大意。她心怀愧疚,若能冒死杀了这四大公爵中头号屠夫,又何惜区区性命?
魏风喝道:“休得胡言!你连他半招都挡不住!此事交由老夫来办。”
扶贺道:“师父需操纵狂风炮,乃是胜负关键,如何能直面这刽子手?”
魏风道:“此事简单,我这就将狂风炮操控之法告诉你。”
扶贺道:“可徒儿片刻间如何能学会?”
秽留嚷道:“住口!先前不都说好了么?这孟行海先前抢足了风头,赚足了颜面,该由本将军大显神威了。”
形骸苦笑道:“那也由得你。”
黄羊儿知他全是为了自己,激动之下,泪如泉涌,道:“秽留将军,你。。。。你何苦。。。”
秽留在她唇上一吻,黄羊儿身子抖动,一时神魂颠倒,只听秽留说道:“你可真傻呀,这儿是阴间,就算我死了,也定会变作鬼魂,只要你点一点头,咱俩仍做得成夫妻。”
黄羊儿如何舍得,霎时哭成了个泪人?但秽留心意已决,无可更改。众将士皆肃然起敬,想起先前对他与形骸无礼言行,当真懊悔得无以复加、汗流浃背。
商议妥当,扶贺着手布置,豁然间,那绿焰高墙熄灭无踪。敌军行军的脚步声再度响起,但比先前缓慢了些,应当是畏惧青阳剑芒。又听得“呜呜”声响,两枚大铁球撕裂大风,将城墙城门砸得粉碎。
魏风无奈笑道:“谢无伤已试探出咱们黔驴技穷,他自己也没了‘弹药’,很快就将亲临。”
不多时,谢无伤当先破门而入,其余士卒这才跟了进来,这倒并非他们一味贪生怕死,而是因这谢无伤数千年来行军打仗,从来都是头一个破城破墙,夺得头功,他将此视作天经地义的道理,决不允许其余人占先,夺了他的荣耀。
他双目扫视,见狂蜂军朝街巷中逃,说道:“非我军者,所见皆可杀。”谢军众将士发出嚎叫声,兴奋异常,只因他们惯于屠城,自也乐于屠城。
空中蓦然箭羽声响,直取谢无伤。谢无伤懒得躲闪,双目中红光一亮,发出两道血流,将那寒冰弓溶解。他见扶贺站在楼顶,身旁有士兵守护。她昂着脑袋,却俯视着谢无伤,当真是英姿煞爽,俏丽武勇。
谢无伤知扶贺正是叛军首领,见猎心喜,咧嘴一笑,翻身下马,迈着大步,追向扶贺。他脚力极强,身躯极高,纵然落地沉重,可一步便跨过十丈之远。扶贺见他靠近,面露惊慌之色,一转身,消失在屋檐边缘。
庇护院中高手见谢无伤独自深追敌人,都喊道:“爵爷,我等助你一臂之力!”其实每一回征战时,若谢无伤起意猎杀敌魁,这些个男爵伯爵、副将偏将决计帮不上忙,也无需帮忙。可谢无伤自高自大,喜好旁人恭维他的无上神力,绝顶玄功,更喜当众折磨敌手,令敌人痛不欲生。众属下投其所好,眼下但凡离得近的,都紧跟在谢无伤身后。
途中,扶贺见谢无伤追近,便往屋子里一钻,没了形迹。谢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