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浪形骸歌-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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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远远逃离,来到街上,正值暴民闹事,四处追打捣毁,更有人伺机放火,城中混乱得好似没有尽头。
沉折道:“正好趁乱逃脱,咱们去港口抢船。”
形骸道:“不必,我记得偏远处有一渔村!正是吴去病他们曾经藏身的地方。”
沉折问道:“这到底是闹什么玄虚?你真认得吴去病?”
形骸不愿瞒他,一边带路,一边将此事简略说出,连吴去病被自己所杀之事都勉勉强强的告知沉折。沉折道:“我龙国能人异士多不胜数,对荷叶国自有方略,他们既然要害你,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好在他们死的地方无人知晓。”
形骸道:“哀释儿师太与太乙小土地是知道的,不过他们绝不会告密。”
沉折叹道:“我们在此惹出这么大乱子,龙国迟早会有耳闻,到时也难收场。”
形骸茫然问道:“难道咱们真的无家可归了么?”
沉折道:“我也不知,但总得回去试试。”
形骸回头望向满城火光,忧心忡忡,道:“不知孔璇与马炽烈相斗,胜负之数怎样。”。。
沉折默然片刻,道:“马炽烈一心想捉咱们,分心二用,孔璇即使不胜,也绝不会败。”
形骸听他这么说,倒也安心了些。
来到那荒僻渔村,夜深人静,月光凄冥,照的房屋树木、海滩海浪皆一片惨白。两人选了一艘小渔船,送入海中,缘会从怀里掏出一锭黄金,扔在渔夫家门口。
形骸赞道:“小缘会,原来你是个财主,当真失敬失敬。”
缘会道:“我从那看守身上拿得,谁叫他打我?爹爹,我小偷小摸,是不是做错了?”
形骸忙道:“没错,没错,这叫好有好报,恶有恶报,劫富济贫,天经地义。”
忽然间,有一人从木屋中走出,那人一身紫衣,气度如仙,美丽绝伦,秀雅纯洁,正是盗火教的少女馥兰。
她身后又跟着两人,一人是个缠满破布的汉子,一人是个容貌枯黄的女子,两人皆是盗火徒,障眼法术之下,形貌甚是恕�
形骸大吃一惊,心知此刻纵然跳上船,那船也会被馥兰等人击毁,他将缘会放在身后,道:“馥兰姑娘,当真凑巧了,你怎会在此?”
馥兰微笑俯身,拾起那黄金,扔还给沉折,道:“这还不简单?我偶尔得知你在这儿遇上过吴去病,料定你会来此。”
形骸不禁忌惮:“她当真料事如神,竟连这都能推测出来?”
馥兰指着那两人道:“他们是我教中好手,武功之强,仅次于我等生死大臣。行海哥哥,沉折哥哥,那天咱们在春天崖上的比武,可还没分出胜负呢。”
沉折道:“你想捉我二人,何必诸多借口?尽管动手便是。”
馥兰点点头,道:“我和行海哥哥还有一场未斗,夜鸦,喜鹊,你二人与沉折哥哥比比。”
她见形骸神色忧虑,笑道:“放心,我绝不会伤了那小丫头,你看我像如此卑鄙之人么?”
那叫夜鸦的汉子低沉一喝,手持双钩,冲向沉折,沉折苍龙剑斩出,那人双钩一拦,砰地一声,兵刃全断,那汉子惊呼,朝后跳开,脱下身上破布,只见他浑身皆是眼睛。那眼睛变得通红,霎时喷出数十道血箭。
沉折一招“海空一色”,正是海魔拳的妙招,内劲流转,将血箭化解大半,再往旁躲闪,将血箭悉数避开。此时,那叫“喜鹊”的女子飞扑向他,口中尖叫,双爪发黑,沉折身子震荡,头脑发晕,动作竟有些迟缓,喜鹊双爪连动,沉折使出风雷十剑还击,那女子怕他那苍龙剑,不敢撄其锋芒。沉折双战强敌,一时胜负难料。
馥兰观看战局,始终不与形骸动手,形骸微觉奇怪,也转头望向沉折,突然间,馥兰已然闪至形骸背后,手刀切向他背后魂门穴。
形骸魂门穴长出铁骨,馥兰笑道:“不错,好法术。”掌心凝聚冥火,砰地一声,竟将那铁骨震断。形骸微微一疼,暗道:“她这冥火功造诣比我更高,和师兄阳火差不多了。”
馥兰又一掌打向他天灵盖,形骸单手上举去挡,使得是棕熊拳法,身子半转,拳头宛如弧光,打向馥兰额头。这拳法深的塔木兹真传,甚是玄妙,馥兰“啊”地一呼,立时变招,使冥火掌法,拳掌相碰,咚地一声,馥兰、形骸各自退开数步。
形骸瞧出她这冥火掌法与自己左臂那冥火掌并不相同,而是将冥火化作雄浑真气打出,甚是刚强猛烈,可她身子纤小,膂力有限,威力尚不及那剥裂尊者。馥兰从怀中取出一环刃,环刃上冥火灼烧,她使一招“星含光”,那环刃刹那间切出数道光华,骤然逼近。
形骸取冥虎剑在手,数招将那光华劈散,又斩出一道剑气,这是塔木兹所传心诀中的“飞鹰剑法”。馥兰以环刃一挡,环刃巨震,竟有些裂纹。形骸不禁欣慰:“我功力虽弱了许多,可大师所传武学心法却足以补偿所失。”他左足踏地,一根骨刺钻入地底,蓦然间从馥兰身边钻出,馥兰猝不及防,被那骨刺洞穿左肩,她虽不疼痛,可仍惨叫一声,摔了一跤。
形骸朝沉折处匆匆一瞥,见沉折也已占据上风。他心中一宽,道:“馥兰姑娘,我不想杀你,但你若只固执纠缠。。。。”
馥兰不待他说完,将那环刃抛来,形骸长剑一斩,但那环刃蓦然从中分开,仍快速飞临。形骸愕然,肩上立时长出两道铁骨刺去挡,谁知环刃霎时炸裂,一圈冥火将形骸笼罩。
形骸暗叫:“这是什么?”忽觉体内似被一张大网罩住,自身冥火被那大网收紧,再也流动不得。他心知不对劲,急转用龙火神功,可冥火功似霎时叛变,竟如蟒蛇般将他经脉紧紧锁住。
馥兰大笑道:“捉住一个!”手指朝形骸一点,形骸感到她指力透入自己膻中穴,好似操纵人偶的丝线般将两人联结。
沉折见状,心神微分,馥兰喊道:“你也是!”
此言一出,那夜鸦、喜鹊两人同时粉身碎骨,体内冥火将沉折裹住,沉折露出震惊之情,自身冥火化作铁索,缠绕脉络,他勉强动了两下,终于跪在海滩上。
形骸心中急想:“她这门邪法竟能操纵旁人体内冥火?”
馥兰经亡人蒙亲传武学,体内冥火造诣实非同小可,而她心思灵巧,又自创了一门“夜鸦喜鹊功”,若敌手并无冥火,倒也罢了,只要有冥火在身,而那冥火又弱于馥兰冥火境界,她这夜鸦喜鹊功可令那人体内冥火大乱,反受她掌控。
馥兰飞快出指,也将指力与沉折相连,如此一来,这两人已沦为她手中木偶,再无抗拒之力。她一举成功,得意非凡,不禁星目轻眨,巧笑嫣然。
形骸心下懊悔:“她毕竟是生死大臣,岂同寻常?我。。。。见她孤身一人,实在太小看她了。”
八十四 迷雾断西海()
馥兰道:“两位哥哥,随我走吧,到的最后,你们就知道我是一番好意了。”
形骸嚷道:“你曾想夺师兄的魂魄,哪里有什么好意?你少装模作样,好似无辜一般。”
馥兰秀眉一扬,道:“就你最啰嗦了,为何挑拨我与沉折哥哥?”指尖传来冥火,形骸只觉头疼欲裂,一股霸道心意钻入脑中。
他竭力抵挡,可似有无数蚯蚓在他脑外钻动,脑中惊恐,却全然身不由己,似在往海中下沉。
下沉到黑暗之处,忽然似听到塔木兹声音响起,那声音甚是模糊,却让形骸恢复了知觉。
他心想:“是大师赠我的骨片?”
他身处无边的深渊,满目漆黑,难及尽头,但这黑暗中有一丝纯白的光亮流动,那白光如此纯正,形骸觉得它是一切的源头。
白光转游片刻,蓦然翻了个身,形骸心想:“它。。。是活物?它有了知觉?”
它形状再变,长出手足形状,再一分为二。无数细小颗粒飞向了两者,附在身上,一者透明,好似幽灵;一者血红,似是活人。
于是黑暗被驱散,一切豁然开朗,时光流逝,空间挪移,命运轮回,天道乃成。
这景象甚是混乱,本该难以理解,但形骸刹那间明白过来:“世上本空无一物,唯有黑暗,但黑暗中生出白光,那是源头,是原始之气。那原始之气有了心念,成了活物,那就是。。。。灵,是万物的灵魂。
灵魂有知,吸附事物,有的变作幽灵,有的变作生者。幽灵与生者逐走了黑暗,开天辟地,于是时空交替,日月轮转。
暗、气、心、魂、物、命、力、时、空、运,这是天脉之属,分分合合,周而复始,灭而复生。
人体内的真气是那源气,而人体内的火却是魂,馥兰用真气制住我的魂,制住我的体,但我的真气仍可流淌,我体内的物仍游历于外,我的心又岂会失控?密不可分之外,实则也全然无关。由上而下,自然可以,由下而上,又有何不可?
那正是放浪形骸功的真诀。
形骸身躯微颤,骨皮血肉脱离魂气,由生化死,真气停滞,霎时破了馥兰的夜鸦喜鹊功。他反运放浪形骸功,顺着馥兰的真气骤然流去,将馥兰那真气化作死物,反化作绳索。她冥火虽稍胜形骸一筹,但这夜鸦喜鹊功是她偶然悟得,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遇上精妙万倍的放浪形骸功,当真是小巫见大巫,弹指间已然受制。
她娇躯僵硬,似乎整个人成了石头,成了雕塑,一身功力荡然无存,她惊骇无比,口中流血,翻身软倒。
形骸朝她一个箭步跳上,冥虎剑指着她额头,馥兰说不出话,可目中满是难以相信之情,临死凄凉之意。
形骸心想:“她极端危险,任她如何美貌,快些将她杀了!你当年杀那怀觅晨时下的了手,又岂能放过这小魔女?”
他想起在春天崖上馥兰曾说过的话。
她道:“我从不杀活人,我自个儿造的活尸,都�